5、重读奥德赛 说的不是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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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他重读奥德赛，发觉这个故事，说的不是回归，而是重新的出发。”]
奚城的雨阴沉沉的、连绵不断，和他小时候的记忆有些不同。母亲死后，他要求回国，回到她的故乡奚城。莫柏起初很抗拒，在莫特生上学一年后跟了回来。
莫特生返回国内之后，就一直在奚城的雨奚高中上学。说是上学，其实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教室里，不是在学校的画室就是在家里的画室，上文化课的时间很少。
这里的公寓是莫柏买的，里面的构造和他们从前的家很像。他将夏魁的遗物全部带回来，她生前的画摆在另一边公寓，其他遗物放在自己住的这边。
直到莫柏给他打电话，告知他已经将另一边公寓租出去。之后他一个月没接过莫柏的电话。
那天，他正在家里临摹一张很喜欢的油画，一个很模糊的海边灯塔图。他正画的专注，木门突然开了，门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衣服的少年，呆呆地望向他这边。
可未等他反应，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雨声哗哗，袭袭而来。一阵强烈的风从另一边的大窗子侵袭而来，窗帘被掀翻了，涟漪得沸腾，地上一些画纸被吹得宣宣而动，声响律动窗外的草木味和雨水的清冷感，很让人心动，可是他不得不去捡那些画纸。
满地画纸，少年帮他一起捡。莫特生心道，这应该是租客。
“不用了。”
当他在转过身，看到那个人还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让人觉得挺傻。
他对租客的到来没有好感，他不爱和别人一起住，莫柏的目的他一清二楚，可能是要勉强尽自己身为父亲之责，放人在他身边他便不再是一个人。另外，他还要把夏魁的画搬过来，潜意识抵触新住进去的人。
从教室取了一张画稿，莫特生依着环状楼梯往下走。高三七班位于教学楼高层，每次下楼他都能透过楼道把教学楼的风景看个遍。走到高三与高二的交界楼层，一阵嘈杂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楼道口，几个男生背靠着栏杆，手肘向后架在栏杆上，他们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个白瘦的男生。
那个人和那团人完全两种气质，安安静静的，他好像很努力地在听懂那群叽叽喳喳的嘴巴里的言语，伫立着，很认真。
几分钟后，那群人哄笑一团，那人从自己手里的口袋里拿出几个蛋挞，正准备分给他们。
“这样就对了嘛，新同学”
“好东西就要一起分享啊”
“是啊，你看你，长得这个么好看，性格又这么慷慨，在我们学校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莫特生往下走几步，淡淡的五官，柔软的头发，这分明是昨天出现在他门前的那个人。他没想到此人和他也是一个学校的。
他手里的蛋挞一个不剩，全分完了。莫特生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面无表情地，掠过这群人，往楼下去了。
临近中午，他出了画室，准备出去买点东西，顺便透透气。在环形走廊上他碰到了京芸芷老师，正准备和她打招呼。
结果看到她身后跟着一个白色的小身影。再仔细一看，仅一秒，他挪开了眼神。
“京老师好。”
“欸，莫同学”京芷芸露出她笑眼，“刚从画室出来吗？”
“嗯，是。”
那人漫无目的地走路，注意到来了来人，抬了下头。下一刻他眼神垂下去，原本飘忽望着前方的目光落到地上去。
他们无声地擦肩而过。
对面教学楼上好多人扒着在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当天晚上，他回到家，又下起了大雨。他站在画室的窗台边，望着灰蒙蒙的慢慢变得潮湿的天幕。奚城总是下雨，没有明显的雨季，断断续续、没有预兆。
莫特生直挺挺地站在窗台上的花盆前，眼睁睁地看着花朵们被愈渐凶狠的雨点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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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到的班是高一十一班，新班班主任自我介绍说叫“京芷芸”，带着他去了教室，又叫了一个女孩带他去了后排的一个空座位。
那女孩自我介绍说叫“歡荔枝”，是很好听的名字。她把淮竹带到座位上就出了教室，没一会儿又从教室前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男生，她手里抱着几本书，背上多了个粉黄色的书包。
书包顶上的布带小环被那男生一只手指勾着，男生脸上还带着笑意。
他们就以这样别扭的姿势走到了淮竹面前。
歡荔枝把她手上的几本书放在他桌子上，“淮同学，你先拿着这几本教材。”
淮竹答好。歡荔枝一脸不耐烦地瞥了瞥旁边的男生，“可以放下了吗，热心同学。”
那人又笑了笑，强硬地将书包从女孩身上取下来，放在了淮竹前座的凳子上。
他弯了弯腰，看着淮竹说，“这是新同学？”
“对啊”歡荔枝回完他就自己坐会座位上了，看起来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男生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说自己的名自叫祁律言，以后就是同桌了。
英语课开始上了，不少人注意到这个新同学的到来，频频回头，英语老师敲了敲桌子让大家集中注意力。
祁律言的两只手在课桌里捣鼓，课桌里发出了瓶瓶罐罐碰撞的声响，他一罐一罐地搬上桌子。
蜜桃乌龙、蜂蜜柚子、百香果。他掏出了三罐冲饮果酱，三个口味，三个颜色。
“挑吧，想喝什么，随便喝，哥这啥也不缺。”
看淮竹还一脸懵的状态，祁律言说，“一般的爷们儿我都不给他们喝的，但我今天见着你，就觉得这饮料适合你。”
淮竹还没说什么，前头的歡荔枝就侧过头叫他旁边的人安静。
“荔枝，你别担心，饮料当然不会给你喝完的”他一只手用力地拧着瓶盖，“新同学来了，我们的表示一下，不是。咱们今天，嘿，主打的就是一个热情。”
砰——他终于拧开了
“不稀罕你破饮料。”前面的评价道。
“人情世故这一块/.”
“英勇男人这一块/.”
祁律言拍了拍自己的臂膀。
淮竹最后挑了蜜桃乌龙的，下课后，祁律言就带他去接热水，给三个人都泡了一杯。
直到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京芷芸上政治课时，才让淮竹简单地站起来做了个自我介绍。他站起来后，原本那些蜻蜓点水的目光都变得正大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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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最后一个题，淮竹放下笔，收好书包，拿起手边的蛋糕，往教室外走。
下了一楼，他想起被迫分蛋挞的事，准备往另一个楼道口走，回头一看，那边出口已经关了。
他扶着扶手，慢慢往下走，下一层传来嘈杂的人声，他的脚步一顿，但还是继续。
“新羊？”
“就是他，就是他。”
“你一会儿看到就知道了。”
他们抬起头，正好看见那个新生提着袋子往下走。
“诶，同学，好巧啊，今天又碰面了。”
淮竹继续抬步走。
“这么着急干嘛？今天你袋子里又装了什么好吃的。”
“不会又是什么甜不拉几的东西吧，你一个男生怎么爱吃这些鬼东西。”另一个人嫌弃道。
“你懂个鬼，人甜当然要吃甜的啦”此人说着便把一只脚挡在了淮竹面前，“今天不分享吗？”
淮竹脚步被迫停下来，抬眼看过去，“抱歉，我没吃晚饭。”
“哦~没吃晚饭啊，要不要哥哥们请你吃啊？”
“不用了。”
那人脸立马拉下来了。
几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他围了起来。
淮竹直直地看着他们，笑了一下，举起自己手里的袋子，“你们真的想吃这个？”
一人真切地点点头，“对啊！”
他把袋子里的蛋糕拿出来，用手指拈了一坨放进嘴里，眼睛瞟了眼楼下，然后高高举起手里的东西，越过他们扔了下去。
啪——
他手里的蛋糕没了。
“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弄丢了，没得吃了，下次再请你们吧。”
莫特生下楼时正好看见淮竹把蛋糕抛出去的场景。那抛物线简直完美。
淮竹想往楼下走，却被几人挡住了。
“你没伴吧？我们陪你回家啊！”那人语气很不善。
淮竹比他们几个都瘦削，被围在人群里显得很单薄。他面上看起来没什么波澜，但莫特生觉得他脸色很苍白。
他正抬脚往下走，那人抬头看见了他。
“我有伴，”他指向莫特生，“我和他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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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给我！”
教学楼下的林荫小道，几个人不知道在传什么东西，一张薄薄的卡片在他们手里飞来飞去。
淮竹看见一个头发略长的，高高瘦瘦的人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他眼睛有些狭长，让人想到一些很有野性的动物。
“还给我。”
“还给你？凭什么？”
“我的东西。”
“借我们玩玩怎么了？”
淮竹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那张卡片飞在空中，飘飘荡荡，离此刻的淮竹很近，他踮起脚，跳了起来。
抓了个空。
卡片飘落在地，他捡起来。
那群人注意到了他，在他身后大喊，“诶，传过来——”
环绕一圈，他们俩出现在了刚才那条路的另一个出口，他挥挥手，喊了一声，刚才还愣在原地的那个长发男生抬头看见了他。
“你的东西，这里——”
那人跑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接过了照片。
他笑了一下，那双富有野性狭长双眼一下子变得柔软，“谢谢你。”
温馨对话刚结束一秒，几人便要追过来。
“快跑！”
两人竟然是默契地分道扬镳，往两个方向飞奔而去。
不知道跑到了哪栋楼前，他气喘吁吁，稍微停一秒就感觉到膝盖的无力，只能硬着头皮跑下去。
翻进一栋楼里，抓着在一楼的栏杆，这里离地面有些距离，但跳下去，他应该能摆脱那些人。
这片园林种了许多白杨树，隔着不远有一栋白刷刷的楼，楼前放着许多雕塑。
倚着树枝，他猛地往下一跃，失重中，他不知道扑向了哪里。本以为会跌落在地，但痛感没有传来。
完了。
他撞到了一个人。
软软的身体。
手上的画纸本撞散，莫特生眼疾手快去抓。
冒失的罪犯跟他招供，“抱歉！”
他抬眼一看，又是此人。
没被抓住的画跌到小道旁，两人眼睁睁看它落进一个水坑里。
淮竹将湿漉漉的画逮起来，上面已经看不清了，他露出抱歉的深情，“不好意思。”
对面的人面无表情。
他立马接着说，“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还有那天的事，我也会谢谢你。”
“我谢谢你。”回魂的人回话了。
其实那天他们并没有一起回家，摆脱纠缠他要蛋糕的人之后，淮竹跟在莫特生身后下了楼，又出教学楼，两人就各行其道了。
“没关系，”淮竹顺嘴回了句，发现不对，“不是，对不起，但是谢谢你。”
“我请你吃顿饭，然后你的画，要不我赔钱吧。”
他发现莫特生比他高不止一点，他和对方说话得仰头。
“不用。”
莫特生抬脚就走，淮竹顺脚跟上去。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别跟着我，好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