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试炼［无限游戏］》榭卓雨

6、众里寻她5 医院的墙壁

　　医院的墙壁、地板、门窗都非常洁净，雪白中泛着光。
　　病房里面物品少，只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也都是白色。
　　简时缩在这间病房的床上，抱着膝盖，环视四周。
　　她刚刚被两个医生架走了，一开始她为了让他们方便，还不敢太用力，只是半真半假地叫喊。

　　可是当他们拐了两个弯之后，简时发现不管她怎么挣扎，两个医生的手像嵌进她手臂里面一样，拷得她动也动不了。
　　一直都在交谈的两个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安静了下来，简时这才发现周围寂静无声，没有护士，没有病人，只有两个医生，也就是她旁边这两个。

　　这哪像他们的校医院啊？根本就是个精神病院！还是那种vip制的、私密性很强的精神病院！但再怎么说到底还是精神病院啊！
　　简时转念一想，本来不就是自己装成精神病吗，被送到这样的地方也无可厚非。

　　没等她思考出一个对策，隔壁突然发出了声响。
　　有人在叫，很大声很尖锐。感觉下一秒喉咙就要像丝布一般被撕破了。
　　原来这旁边还有人？
　　简时赶紧下床，凑过去，双手扶住，耳朵贴紧墙壁。

　　不对啊，这怎么听起来像是个女生的声音？
　　简时把头移开了点，仔细去辨别那个声音。
　　这绝对是个女生，而且怎么越听越耳熟呢？
　　简时又想贴回去听听她有没有喊什么有意义的语句，这时，耳边的墙壁震了一震，伴随着沉闷的一声。
　　简时被惊得弹开一点，接着又是几声连着的“砰砰砰”。

　　这是有人在撞墙？精神失控了？
　　过了一会，声音终于停歇了。
　　简时向那边喊：“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
　　等了几秒，没反应。

　　又想起刚刚那震耳欲聋的砸墙声，简时暗道，不会一定要砸墙才能交流吧？这么霸道？这么变态？
　　虽然这不是自己的身体，但伤在郭宇身，疼也疼在他郭宇心啊！
　　简时眼睛一闭就要砸上去。谁知那边传来怯怯又带点沙哑的声音：“我应该叫徐西，或者是……于钰……”

　　简时立马收住劲，幸好幸好，差点就要碰到墙上了。
　　“我叫郭宇。”
　　或者是什么意思？不过，于钰……这名字好熟悉……在哪听过呢？
　　简时一时陷入沉思，突然注意到墙那边没有声音了。
　　“你还在吗？”

　　“你是郭宇？你确定你是郭宇？你真的是郭宇？”
　　那边的声音急切了不少，简时甚至感觉那女生是贴着墙在讲话。
　　“我认识你，你是A2班的对吧？”
　　“嗯。你怎么知道我是哪个班的？你也是我同学们？但是我怎么不记得我们班有叫这两个名字的？”
　　没想到这姑娘居然还是郭宇的熟人。

　　“我是A1班的，有几节专业课两个班是一起上的。而且你不是喜欢徒步，在大群里面喊过几次。”那边那个女生像是终于遇到熟悉的人，放松了点，贴着墙坐下来。
　　“于钰……于钰……”简时一边听，一边默念。
　　她想起来，这名字不就是他们大一新生晚会的主持人的名字吗？所以他刚刚才觉得那声音耳熟。
　　“是啊……于钰，是那个晚会的主持人……”女孩回应着，声音慢慢弱下来，“可我总觉得我不会去主持节目，我也不敢……”
　　“那你觉得自己不是于钰，而是徐西？”

　　简时突然发现这里好像没有外面的“屏蔽”情况，她们聊了这么多关于“谁是谁”的话题，居然一次都没有被“屏蔽”掉。
　　她正打算把自己真实的身份告诉她，那边的女生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在地震，对，地震……”女孩的脑子一片混乱，各种各样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小圆桌上，有三个人围着自己，三双手臂伸长，像六只触手向自己伸来，想把她的皮从中间撕开，露出里面的脑髓，脏器……
　　转眼又到了大圆桌，三个人形分裂为十几条，几十只触手满天挥舞着。甚至一只触手试探着触碰她，好像要缠绕上来……
　　那些东西突然长出来人脸，触手倒是安息下来，但一个个的嘴咧裂开，鲜艳的血从嘴角滴下来……
　　这流淌的红色让她想起另外一副画面，那是再说什么来着？
　　……无限游戏？
　　她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看见面前的卡片，上面写着——于钰，旁边是一张年轻青春的明媚笑脸。
　　于钰？她看着那卡片上熟悉的脸。于钰吗？我叫于钰。我是于钰。
　　她的嘴角也慢慢咧开了。

　　“地震……”明明是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却感觉已经过了很久了。望也望不回去。
　　简时一边回忆着，一边琢磨。
　　那这人就应该是徐西，顶着于钰的身体。不管这姑娘怎么感觉比陈列顾还不正常，不过也对，正常的话能在这？
　　“那……于钰，你有见过一个高高瘦瘦的皮肤苍白的男生吗？”
　　“……你说陈列顾？”
　　“对，就是他。”
　　“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他怎么样了？”
　　“大概三十分钟之前……我就坐在这里，然后听到外面有声音，就跑到门那里看……”
　　这里房间的门上面有一块带着铁栏栅镂空，徐西只要垫起脚就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但是只能看到一部分。
　　“然后我就看见有个男生昏迷着被两个医生架住，从右边走过来。一开始我没认出来那是陈列顾，等到他们走到我门口，我才发现是他。然后他们就走远了，我就看不见他们了。”
　　“那他看起来怎么样？很虚弱？受伤了吗？”
　　“……嗯……”徐西回忆了一下，“虚弱吗？还行吧。就看起来很累，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面。伤，倒是没看到。可能是他们走得太快了，我没看清……”
　　刚刚自己也是从右边被带过来的，这条走廊左右两边都是类似的房间，一直到尽头右转。
　　简时爬起来也垫起脚去看，他努力地将头贴紧墙壁，眼珠转到一个极限也还是看不到那个转角。

　　“那你有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或者关上的声音吗？”
　　“没有，其实刚刚你进来的时候我也没有听见声音。”
　　这么近都没有听到？
　　也就是说根本不知道陈列顾是被像他们这样关在这里，还是被带走去了哪里。
　　简时垂着眸回到原地，坐下。

　　简时感觉有风吹拂到自己脸上，痒痒的。
　　风？病房里面怎么会有风呢？有疯还差不多。
　　她皱着眉睁开眼睛，先是一条光线，逐渐整个画面都出现在他眼前。
　　？？这不是那个选修课教室吗？她怎么又又又回来了？
　　“叮铃铃——”

　　又又又？为什么她会这么想？今天下午来上选修课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刚才她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病房？是她刚刚做了什么梦吗？怎么完全想不起来。

　　还没等简时从疑惑中挣扎出来，已经被宋溪嘉拉着袖子往外扯了。
　　“快走啊。再不走鸡公煲肯定要排很长的队了。”
　　鸡公煲？她为什么会有一种“能吃到鸡公煲了啊真好”再带着一丝庆幸的感觉？

　　“诶，那男生是不是我们班的？”
　　宋溪嘉突然停下脚步，立在风雨桥上。
　　“哪呢？谁啊？”
　　“那。”
　　简时有所感地顺着宋溪嘉指的方向望过去。离她们有一段距离的草坪上，有一个背着灰色书包，带着眼镜的男生。他被三四个陌生面孔的男生围住。
　　因为是在桥上加上有一些距离，两人将他们几个人的拉扯看得清清楚楚。
　　那几个男生一起扯着他的手臂往前面拉，好像是想通过人数和体力优势，强制把他带到什么地方，但是那个男生明显不愿意，一直在奋力反抗。
　　脸被憋得通红，想在撕心裂肺地无声嘶喊。
　　简时突然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

　　那几个人就嘟嘟囔囔地叫骂着，男生脸上满是烦躁的表情，却没有说话。
　　两边互相推搡，都不愿退步，一时间僵持不下。

　　那男生被拉的往前走了一步，简时这个方向正好能看到他书包上的猫咪图案。
　　是他。
　　他叫什么来着？
　　她明明记得的。
　　小圆？这是那只小猫的名字。

　　简时的头突然胀痛，她扶着头半蹲下缓了一会，那痛又变成了针扎，一根一根刺激他的神经。
　　面前那几个人争执的身影交叠起来，变成十几个人影。
　　她看不清楚，越努力去看头越痛，视线也更模糊。她只好将目光克制地垂在脚前的地面上，但她能清晰听到耳边宋溪嘉的声音。

　　“那个男生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了？看起来有点像校园霸凌啊。”
　　简时听着她的声音，强撑着将眼神转上来，她看见……看见中间那个男生不知什么时候转头过来，这时正在直直看着他们这边，一下子简时和他两个人刚好对视。
　　看着那双黑黢黢的眼睛，简时脑子里面突然闪现一道白光。痛倒还是痛，只是让她清醒不少。
　　她想起来了。
　　陈列顾。
　　“走吧。”
　　这是简时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