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攻略手册》风归零

3、第3章 学校大

　　学校大门。

　　大门前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

　　从上面下来的正是桐木，他跟前面的司机笑着挥挥手。

　　“陶叔再见。”

　　陶叔是家里的老人了，如今年近半百，算得上半个家人。

　　身体壮实，有几根白发的中年人对着少年颔首说道：

　　“少爷再见。”

　　桐木看着黑色轿车在柏油路上慢慢远行，正准备收回目光，下一瞬自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马尾，白色校服，墨蓝色及膝校裙，以及粉色书包不过从正面只能看见书包肩带。

　　是他的前桌彬未。

　　是被风送来的人。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他本来想要转过去的脚尖停住，他想要不等她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微微扬起，正要开口跟她打招呼时，只见对方偏过头去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是江桦。

　　彬未为什么会看江桦呢？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还没等彬未发现他，他便先一步往学校大门走去了。

　　——

　　高一一班。

　　几名同学围在一起讨论着昨天的分班考试。

　　“啊啊啊，我觉得我肯定考差了……好多题都拿不准啊……”

　　“真的，老师们出的题也真是变态。”

　　“是啊……”

　　“数学最后一道题我还是最后一分钟才写完的。”

　　“老子捶死你个凡尔赛！”

　　“唉唉唉！”

　　今天的教室真热闹，虽然没有哪天是不热闹的，可是由于昨天的考试，让学生们的话更多了，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题目的难度，自己的分数，还顺便对了对各科的□□，可是最难的那道数学选择题选ABCD的都有，大家开始争执不休。

　　直到大家看见进入教室的江桦，有同学撞了撞附近人的肩膀，眼神跃跃欲试。

　　“江神可是入学考的第一啊，走……”

　　“谁敢去问问……”

　　然而周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大家低头的低头喝水的喝水上厕所的上厕所，一时之间都忙了起来。

　　问话的人摸摸鼻子，他自己也没那个胆量。

　　江桦，入学成绩第一，是江氏集团的小公子，人长得更不用说，和他读过同一个初中的人都知道追他的人都从教室门口排到了校门外。

　　“江桦。”

　　窗外有人在叫江桦，彬未听到关键词回头去看那人是谁，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豆浆油条朝教室内的人晃了晃，扬起一个大大咧咧的笑。

　　彬未又转头去看江桦，他已经起身准备出去。

　　坐在后排的桐木盯着前面来回晃脑袋的彬未，她怎么这么关注江桦呢。

　　他趴在课桌上伸直双手，他手长只要再往前一点便能触碰到前面人单薄的肩膀，但是他没那么做，只是把头搁在课桌上收回手垫在脑袋下。

　　桐木想，自己也没有差在哪里，怎么彬未就不能转头看看自己呢。

　　他爸是个雷厉风行的矿山老总，他遗传他爸的德行，做什么也不拖泥带水，他又学着一些他母亲的细致和聪慧，大小就有人说小木看起来瓜瓜的，心眼子可多着嘞，惹得一大家子哈哈大笑。

　　当时他爸就说，这小子随我。

　　他妈温柔地摇头笑笑，眼神里是包容和无奈。

　　下午，体育课。

　　体育老师认识桐木，毕竟是初中部自己带过几次的学生，她便让桐木临时做了体育委员安排大家做做热身运动，等会儿分为AB两组，每组20人，这20人又分为红方和蓝方分别各站球网的一边学习打排球。

　　排球是一项多人合作体育项目，标准为每队上场6人，但是这只是学校训练而已，没那么较真，多几个人少几个人的也无伤大雅。

　　只是……人一多嘛，就容易推攘……

　　带完热身，桐木让江桦和自己一起去器材室拿等会儿要用的排球，江桦没有任何异议，两人往器材室走去。

　　同学们分散开来，三个一组两个一队的聊着天。

　　彬未没什么认识的人，便屁股一撅坐在了铁质球场围栏下的地上，无聊地数着时间。

　　她抬头看向天空，上面是大朵大朵洁白的云朵，还有碧蓝如洗的天空，空气中是栀子花的香味，她闭着眼睛休息。

　　周围人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

　　“你们觉得我们班最帅的男生是谁？”

　　“……”

　　几个女生聊到这个话题嬉笑起来。

　　“都挺一般的。”

　　有一个女生说道。

　　“哦～也不知道是一靠近江桦连路都不会走了。”

　　被调侃的女生有些害羞地说：

　　“……我没有。”

　　她反击道：

　　“你还不是，每次去食堂吃饭看见桐木就拉着我往他附近挤。”

　　女生挑眉好像扳回一城。

　　“我……”

　　“哎呀！”

　　两个女生玩笑般地打闹起来。

　　彬未依旧一个人岁月静好。

　　她想起最近她的注意力确实都在江桦身上，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离桐木更近，她离他就一张课桌的距离，就在她身后。

　　惬意的心情被突然的回忆打乱，她脸微红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一会儿江桦和桐木两人便拿着排球回来了。

　　桐木作弊把自己分到了彬未所在的B组红方，而江桦正好就在B组蓝方，巧了这不是，对手啊……虽然江桦本人并不知情。

　　彬未……她虽然小时候很爱跳，算个孩子王，可是……自从父亲去世以后，家里的重担都落在了彬冰身上，她就慢慢地把自己往一个成熟的大人方向逼了，要好好学习以后谋一份出路……要帮母亲多干点家务活不让母亲在工作后还这么劳累……要……

　　她人小小的，心事却不是。

　　她知道，就算自己每年都得奖学金，这笔奖金和家庭开销比起来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但是，为了这一点杯水车薪，她能逼自己坐在座位上学，逼自己在放学后在其他孩子玩闹的时候学，在放假的时候复习预习，好在所有的努力都是有回报的。

　　不过有回报就要有付出，而她付出的不仅是时间，还有身体素质。

　　捏捏她手臂，就知道肌肉含量极低。

　　桐木的本意是制造跟彬未接触的机会。

　　然而教练示范两次后，AB场地的比赛同时打响，他一上头除了赢什么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德才的学生都是天子骄子，彬未所在的一班更是。

　　学生们有些会打，就算不会的也能很快学会并上手，他们中大多数家庭除了会培养孩子的学习能力，德智体美更是全面开花。

　　一时间球场上打得热火朝天。

　　噼！啪！砰！噼！

　　球在两边打得有来有回，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学霸江桦竟然不输桐木！

　　这让蓝方气势大增。

　　两人作为红蓝两方的主力军吸引了不少围观群众。

　　彬未被累得直喘气“呼呼。”

　　有汗水从她的额角滑下，这运动量对她来说够够的了，她感觉自己如同一只年迈的老狗艰难地在比赛中挪动着。

　　太累了，她体力有些不支。

　　于是打算默默往场地边缘移动，以便在其中浑水摸鱼，但是突然对方球员一个暴扣往他这边而来！

　　她看着那球快速地朝着自己而来，余光对面江桦看向自己，她一慌，没来得及躲避，被球正正砸中脑门，倒也没有晕了过去，只是往后踉跄两下，捂着额头哎哟一声。

　　教练见这边有人受伤，便宣布B组比赛暂停。

　　她往彬未这边走来，同时出声询问：

　　“没事吧同学。”

　　“我看看。”

　　教练半蹲下身，她身穿宝蓝色运动服，胸前是一只银白色的哨子用黄色的绳子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彬未用另一只手挥舞着“没事没事老师，就是碰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周围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这让她很紧张。

　　另一边刚才误伤她的女生跟她道歉道：

　　“对不起啊彬未。”

　　“我不是故意的。”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头发乌黑透亮，唇红齿白十分好看的女生，她叫白雪。

　　彬未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去。

　　体育老师看见她头上红红的一块，让她回教室去休息。

　　被同学围观的感觉让彬未已经脚趾扣地，现在老师让她回去她巴不得脚底抹油立马就走，于是她点点头局促地捂住伤口道：

　　“好的。”

　　然后转身逃一般地走了，彬未心想真是太丢脸了。

　　在球场上白雪附近的女生安慰她道：

　　“没事的雪雪。”

　　“只是碰了一下而已。”

　　“是她自己没躲开。”

　　“不怪你。”

　　白雪看向自己身边的江桦，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松了口气道：

　　“嗯。”

　　白雪人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人缘也好。

　　在他们印象中彬未只是一个闷头学习不太爱社交的文静女生，就算被砸也一声不吭的。

　　应该是没什么事。

　　毕竟怎么会有人痛都不会喊的。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体育老师本打算让他们以9对10的人数继续训练，桐木是体育生红方也不算弱势，少了一个女生也没什么。

　　但是她看到自己的体育委员目光望着球场门口，皱着眉毛，表情沉重。

　　体育老师：？

　　下一刻，桐木好像刚感知到自己的脚似的，他嘶了一声依旧皱着眉抬起头跟她说：

　　“老师，我刚才脚扭到了，也打不了了。”

　　“我也要回教室休息。”

　　听到他的话，周围人小声议论。

　　“怎么了？”

　　“没事吧？”

　　然而体育老师孙素然只是抽了抽嘴角，她两只眼睛可看着的，上一秒不是还好好的吗？

　　桐木继续道：

　　“正好这样两边人数就一样了。”

　　同学们都纷纷担心起来。

　　他们帮桐木说话：

　　“老师我们剩下的人数刚好。”

　　“桐木看起来确实是挺严重的。”

　　最终，孙素然还是点点头，没再看桐木：“去吧。”

　　身边一阵风经过。

　　她吧字还没说完桐木急急地往教室跑去。

　　“……”

　　“剩下的人继续训练。”

　　“江桦到红队来吧。”

　　被念到名字的少年正在边上喝水，他发前有些薄汗，但是眉眼还是淡淡的，他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用手背轻轻擦了擦嘴角应了声是。

　　——

　　桐木站在教室后门，看着一个人待在教室里趴在桌面上捂着额头的少女。

　　他脚步一转去了小卖铺。

　　他是跑的，根本看不出来所谓的扭伤。

　　他想，彬未有些可怜，可是她当时本来是能躲开的，为什么没躲呢？

　　彬未心里乱糟糟的，她一直很要面子，今天自己因为躲避不及让大家看了笑话，白雪不是故意的吗？她一转头。

　　看到一瓶矿泉水从身旁递过来，彬未愣了愣呼吸一滞，顺着手往上看去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她下意识立直身体，有些愤愤的表情变成了呆呆的样子，她问：

　　“这是？”

　　少年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棕色的眸子看着她，说道：

　　“刚才看你受伤了。”

　　说着看了一眼彬未额头上的伤口，又说：

　　“你用这个消一下肿吧。”

　　彬未心跳都乱了，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神有些惶然，绯红爬上了她的耳廓。

　　她不自然地抬手接过，被瓶身的温度冰得一缩，嗫嚅地说了声谢谢。

　　桐木笑了一下，那笑容晃了彬未的眼睛，他说道：

　　“不客气。”

　　为什么桐木会关心自己呢？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好呢？

　　彬未盯着手里的水想道。

　　她有些警觉，对于他人突如其来的善意她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因为自己没有什么可以让别人利用或者讨好的地方。

　　对方说了声“用冰敷一下好得快，就转身出了教室。”

　　彬未“……”

　　彬未“？”

　　转头看着对方有些急促的背影，彬未更加搞不懂了。

　　他跑什么？又不是他把自己砸伤的，自己又不会找他麻烦，他跑什么？

　　彬未疑惑地想到，但是心头又有些暖，就算想不通，这也是她收获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如果后面竞选体育委员，她一定给他投票。

　　虽然已是九月，但是南方的气候还是带着炎热的尾巴，头顶的电风扇缓慢地摇动着，吹起下面课桌上的书页，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