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逢君》江坞鲤

36、空山予你，便是人间 莫郁靠

　　莫郁靠在无禄怀中，鼻尖蹭过他衣襟上淡淡的草木气息，方才那一吻的余温还停留在唇间，烫得他心口微微发颤。

　　无禄轻轻抚着他柔软的发丝，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泛红的耳尖，惹得怀中人轻轻一颤。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传来安稳的节奏，比山间最平缓的溪流还要让人安心。

　　“不采草药了？”无禄轻声问。

　　莫郁埋在他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不想采了，想多靠一会儿。”

　　“那就靠着。”

　　无禄索性揽着他在一旁青石上坐下，让他安安稳稳窝在自己怀里，不再说话，只静静听着林间鸟鸣，闻着漫山草药清香。

　　从前他一人在此，只觉空山寂寥，风是冷的，雾是寒的，连日光都带着孤意。
　　如今身侧多了一人，才知原来这深山之中，也能有这般软暖时光。

　　莫郁忽然抬头，望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轻声道：“无禄，你说以后会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来便来，不来便不来。”无禄垂眸，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颊，语气淡却笃定，“这山中岁月，我只要你一人，其余万事，都与我无关。”

　　莫郁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胸口：“可这里……装的是我对不对？”

　　无禄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一字一句，沉如落石，清如山泉：
　　“此处不大，装不下人间烟火，装不下红尘万里，只装得下一个你。”

　　莫郁眼眶一热，慌忙低下头，怕被他看见自己又要落泪的模样。
　　他自幼在孤苦中长大，习惯了独自撑持，习惯了风霜自挡，从不敢奢望有人这般将他放在心尖上，视他胜过人间万千风景。

　　无禄却轻轻托起他的下巴，不让他躲避。
　　指腹拭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声音温柔得能化掉整座空山的寒意：
　　“莫哭，我在。
　　往后岁月，我为你挡风，为你扫径，为你煮粥，为你守夜。
　　你只需安心待在我身边，做我一个人的人间。”

　　莫郁终于忍不住，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入他颈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
　　“那我也守着你。
　　为你晒药，为你缝衣，为你熬汤，为你做香囊。
　　你是我的人间，我便是你的岁岁年年。”

　　风再起时，不再带霜寒，只携着草木温情，轻轻绕在两人身侧。
　　青石相依，身影交叠，空山寂静，天地无声。

　　人间纵有千般繁华，万般锦绣，于他们而言，终究不及此刻空山相对，眼底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