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色入山来》云知澈

33、你辛苦，我便心疼； 你安稳，我便心安 莫郁靠

　　莫郁靠在无禄怀中，倦意一点点漫上来，呼吸变得轻而缓，像只终于寻到安稳归处的小猫。

　　无禄放缓动作，一手轻揽着他，一手极轻地顺着他的后背，连呼吸都放得极浅，生怕扰了他的睡意。目光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白日里采药时沾在脸颊的草屑还未擦去，鼻尖微微泛红，看着又软又让人心疼。

　　他微微俯身，用指腹轻轻拭去那点草屑，动作轻柔得仿佛触碰易碎的琉璃。

　　“傻东西，”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以前一个人，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想到莫郁曾独自在这深山里，天不亮便上山，踩着露水与湿泥，在崖边石缝里寻草药，摔了疼了也无人过问，无禄心口就一阵阵发紧。
　　他不敢去想那些日子，只满心庆幸，自己终究是来到了他身边。

　　往后，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

　　莫郁似是睡得不安稳，往他怀里又缩了缩，眉头轻轻蹙起。
　　无禄立刻放柔力道，低声哄着：“我在，睡吧，没人打扰你。”

　　话音落下，怀中人眉头果然渐渐舒展，重新安稳睡去。

　　无禄就那样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坐了许久，直到双腿发麻也丝毫不在意。他就这样静静看着莫郁，看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心中被填得满满当当，全是安稳与暖意。

　　他曾以为深山岁月清苦孤寂，此生无牵无挂。
　　直到遇见莫郁，他才明白，人间最珍贵的，从不是山珍奇药，不是风光无限，而是守着一个心尖上的人，看他安睡，护他无忧，陪他走过一朝一夕，一岁一年。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月光偏移，虫鸣渐渐稀疏，天快亮了。
　　无禄小心翼翼将莫郁抱起，轻手轻脚放到榻上，为他盖好薄被，动作轻得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他没有离开，只是坐在榻边，静静守着。
　　指尖轻轻拂过莫郁的发丝，在心底一遍遍默念：
　　从今往后，你采药，我便相随；
　　你辛苦，我便心疼；
　　你安稳，我便心安。
　　这空山为证，岁月为凭，我会护你一生，再无风霜，再无辛苦，只剩温柔与相守。

　　天光微亮时，莫郁才缓缓睁开眼。
　　榻边暖意仍在，一转头，便看见无禄靠在床沿，睡得浅淡，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连梦里都在惦记着他是否安稳。

　　他身上只披了件薄衣，坐了整整一夜。

　　莫郁心头一软，轻轻伸手，想抚平他眉间褶皱。
　　指尖刚触到他的眉骨，无禄便醒了，眼底瞬间清明，第一句便是：“有没有着凉？睡得安稳吗？”

　　莫郁轻轻点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你怎么不躺下来睡？会累的。”

　　无禄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声音低沉沙哑，却格外温柔：“守着你，不累。”

　　晨雾漫进窗棂，檐下药香在微凉的空气里愈发清透。
　　莫郁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觉得，从前那些独自熬过的晨昏、独自走过的险路、独自咽下的委屈，都有了意义。

　　原来所有孤单，都只是为了等这一刻，有人踏雾而来，将他妥帖收藏，细心珍藏。

　　无禄起身，替他理了理鬓边乱发，语气认真：“今日不必上山，我去煮点粥。你再躺一会儿，等我回来。”

　　莫郁拉住他的衣角，小声道：“我想和你一起。”

　　无禄眸色一柔，俯身，在他额间轻轻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