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归》故里的荔枝

18、生日风波

　　林星晚朝那辆银灰色跑车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紫色的余晖。路灯的光晕在暮色中扩散开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
　　沈砚舟看见了她。
　　他掐灭了烟，推开车门走下来。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然轮廓分明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期待，又像是担忧。
　　“来了。”他说。
　　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林星晚走到他面前，抬起头。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沈砚舟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你眼睛怎么红了？”
　　林星晚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风大，吹的。”
　　这个借口很拙劣，她自己都知道。但沈砚舟没有追问。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
　　车里很暖和，空调开得很足。林星晚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沈砚舟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银灰色的跑车缓缓驶入车流，窗外的街景开始向后倒退。
　　霓虹灯的光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彩色的痕迹。
　　“我们去哪儿？”林星晚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沈砚舟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他的侧脸在车窗外不断变换的光影中忽明忽暗，下颌线绷得很紧。
　　林星晚不再说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心里那根刺还在，扎得很深，每呼吸一次都疼。她想问他，想问他为什么要在苏薇薇面前说没有喜欢的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
　　怕听到的答案，是她承受不起的。
　　车子最终停在江边的一个观景台。这里很偏僻，几乎没有人。江风很大，吹得林星晚的头发在空中乱舞。她能听见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某种规律的呼吸。
　　沈砚舟关掉引擎，解开安全带。
　　“下车走走？”他说。
　　两人并肩走在江边的步道上。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暗。脚下的石板路有些潮湿，空气里有江水特有的腥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烧烤摊的烟火气。
　　走了很久，沈砚舟才开口。
　　“今天苏薇薇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星晚的心猛地一紧。
　　“我说没有。”沈砚舟继续说，脚步没有停，“因为如果我说有，她一定会追问是谁。她会去查，会去试探，会用尽一切办法找出那个人。”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星晚。
　　江风吹起她的长发，有几缕贴在脸颊上。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
　　“星晚。”沈砚舟的声音低了下去，“在我有能力保护你之前，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尤其是苏薇薇，尤其是……我父亲。”
　　林星晚看着他，喉咙发紧。
　　“你听到我说没有，是不是很难过？”沈砚舟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星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沈砚舟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滑落的泪。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星晚心上，“但我必须这么做。苏薇薇的父亲和我爸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两家关系太密切了。如果她知道我们在一起，不出三天，我爸就会知道。”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到那时候，我爸会怎么做，我不敢想。”沈砚舟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可能会把你送走，可能会切断你妈妈的治疗，可能会用尽一切手段逼我们分开。”
　　林星晚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从住进沈家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的位置有多尴尬。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一个身世不明的麻烦，怎么配得上沈家的继承人？
　　“所以，”沈砚舟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在我变得足够强大之前，在我们有能力对抗一切之前，我们必须小心。非常小心。”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你能理解吗？”他问，声音里带着恳求。
　　林星晚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所有人面前桀骜不驯、在她面前却小心翼翼的少年。她想起他在赛车场上不顾一切冲过来的样子，想起他在天台上笨拙地给她递饭团的样子，想起他在电影院里偷偷握住她的手的样子。
　　她点了点头。
　　“我理解。”她说，声音哽咽，“我都理解。”
　　沈砚舟松了一口气，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熟悉的烟草味和心跳声。林星晚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江风还在吹，江水还在流淌。
　　但这一刻，世界很安静。
　　***
　　那晚之后，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林星晚和沈砚舟继续着他们的地下恋情。在学校里，他们依然是两条平行线，偶尔擦肩而过，目光交汇不到一秒就移开。但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天台，江边，那辆银灰色跑车里——他们会牵着手，会拥抱，会分享同一个饭团。
　　只是林星晚心里的那根刺，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还在，只是被埋得更深了。每次看见苏薇薇出现在沈砚舟身边，每次听见同学们议论“沈少和苏小姐真是郎才女貌”，那根刺就会轻轻扎一下，提醒她这段感情的脆弱。
　　而沈砚舟，似乎比之前更忙了。
　　他依然每天去赛车场，但待的时间越来越短。更多的时候，林星晚看见他抱着厚厚的商业书籍，皱着眉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有一次她问他在看什么，他头也不抬地说：“公司财报。”
　　“你看得懂吗？”林星晚有些惊讶。
　　沈砚舟抬起头，扯了扯嘴角：“看不懂也得看。我得知道我爸的公司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得知道怎么赚钱，怎么让钱生钱。”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林星晚有些心疼。
　　“为什么突然……”她问了一半，没有问下去。
　　但沈砚舟明白她的意思。他放下笔，握住她的手：“因为我想快点长大。快点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你，可以对抗我爸，可以给我们一个未来。”
　　林星晚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颤抖。
　　“不用那么急。”她小声说，“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等不了。”沈砚舟摇头，声音很坚定，“星晚，我等不了。每一天，每一秒，我都怕我爸会发现，怕他会把你送走。我必须快点，再快点。”
　　他说着，又低下头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林星晚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她突然意识到，沈砚舟在为了她，拼命地长大。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心疼，也有深深的不安。她怕自己不值得他这么做，怕自己会成为他的负担。
　　但沈砚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抬起头，对她笑了笑：“别想太多。我做这些，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一辈子活在我爸的掌控里，不想连喜欢谁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星晚，你是我反抗的理由，也是我前进的动力。”
　　林星晚的眼睛又红了。
　　她低下头，不让沈砚舟看见自己的眼泪。但沈砚舟还是看见了。他叹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他说，“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保证。”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林星晚生日的前一周。
　　南华中学的梧桐树叶开始变黄，风里带着秋天的凉意。舞蹈教室里，林星晚对着镜子练习新学的舞步。音乐很舒缓，她的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
　　“星晚，你生日快到了吧？”许安然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
　　林星晚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嗯，下周六。”
　　“有什么计划吗？”许安然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一起庆祝？我请你吃饭！”
　　林星晚笑了笑：“不用了，应该……就在家过吧。”
　　她说得有些含糊。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会怎么过。住进沈家后，她的生日就变得很尴尬——沈崇山不会记得，秦姨可能会煮一碗长寿面，但也就这样了。
　　至于沈砚舟……
　　林星晚不敢期待。她怕期待落空，怕自己又会难过。
　　但沈砚舟显然没有忘记。
　　那天放学后，他发来消息，约她在老地方见面。林星晚到的时候，看见他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丝绒盒子。
　　“这是什么？”她问。
　　沈砚舟把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林星晚接过盒子，手指有些颤抖。她打开盒盖，看见里面躺着一条手链。银色的链子很细，上面串着几颗小小的星星，星星中间嵌着淡蓝色的碎钻，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喜欢吗？”沈砚舟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林星晚点点头，说不出话。她拿起手链，发现其中一颗星星的背面刻着一个很小的“舟”字。
　　“这是我设计的。”沈砚舟说，耳朵有些红，“找珠宝店定做的。星星是你，舟是我。以后我要是出名了，这就是我的标志。”
　　他说得很随意，但林星晚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舟。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整个秋天的阳光。
　　“谢谢。”林星晚说，声音哽咽，“我很喜欢。”
　　沈砚舟笑了。他拿过手链，小心翼翼地戴在她手腕上。银色的链子衬得她的皮肤很白，星星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生日那天，”沈砚舟握住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条手链，“我给你准备了惊喜。等我。”
　　林星晚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但这份温暖，并没有持续太久。
　　***
　　生日前一天，周五。
　　南华中学的教室里弥漫着周末即将到来的轻松气氛。课间休息时，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笑声、说话声、桌椅挪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林星晚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课本。手腕上的星星手链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摩挲着。
　　然后，她听见了苏薇薇的声音。
　　就在她座位不远处，苏薇薇被几个女生围着，正笑着说什么。她的声音很清脆，像银铃一样，在嘈杂的教室里依然清晰可辨。
　　“……是啊，砚舟周末要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苏薇薇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得意，“我爸和他爸合作的慈善晚宴，在君悦酒店。砚舟说他必须去，毕竟是两家合作的项目。”
　　有女生发出羡慕的惊叹：“哇，苏苏，沈少对你真好！”
　　“哪有。”苏薇薇轻笑，“他就是……比较负责而已。毕竟是我们两家的合作，他作为沈家的继承人，出席是应该的。”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星晚的方向。
　　林星晚的手指僵住了。
　　她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里嗡嗡作响，苏薇薇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周末……慈善晚宴……君悦酒店……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
　　沈砚舟说过要给她惊喜，说过要等她。但他没有说过，他周末要陪苏薇薇去参加晚宴。
　　林星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手腕上的星星手链突然变得很重，重得她几乎抬不起手。那些闪闪发光的星星，此刻看起来像嘲讽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星晚，你怎么了？”许安然凑过来，小声问，“脸色好差。”
　　林星晚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有点累。”
　　她说着，收拾好书包，起身离开教室。脚步很快，几乎是在逃跑。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的人声、脚步声、拉链开合声混在一起，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耳朵里只有苏薇薇那句话，一遍遍回响。
　　“砚舟周末要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
　　***
　　周六，林星晚的生日。
　　早晨醒来时，阳光很好，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林星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
　　手腕上的星星手链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她想起沈砚舟给她戴上手链时的样子，想起他说“等我”时的眼神。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期待，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失落淹没。
　　如果他要陪苏薇薇去晚宴，怎么可能有时间给她过生日？
　　手机很安静，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林星晚坐起来，拉开窗帘。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一大半，在秋风中轻轻摇晃。天空很蓝，云朵很白，是个很好的天气。
　　但她的心情，像蒙上了一层灰。
　　早餐时，秦姨端来一碗长寿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星晚小姐，生日快乐。”秦姨笑着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林星晚道了谢，低头吃面。面条很劲道，汤很鲜，但她吃得味同嚼蜡。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沈崇山一早就出门了，沈砚舟……她不知道他在哪里。
　　也许在准备晚宴的礼服。
　　也许在陪苏薇薇挑选首饰。
　　林星晚放下筷子，面只吃了一半。
　　一整天，她都待在房间里。没有练舞，没有看书，只是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阳光从早晨的明亮，到中午的炽烈，再到下午的柔和，最后变成傍晚的昏黄。
　　天色渐渐暗下来。
　　手机依然安静。
　　林星晚从抽屉里拿出母亲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温柔，眼睛弯成月牙。她轻轻摩挲着照片，眼泪无声地滑落。
　　“妈妈，”她小声说，“我今天十七岁了。”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天空彻底暗下来，星星一颗颗亮起。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的光在夜空中晕开一片片彩色的光晕。
　　林星晚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手腕上的星星手链硌得皮肤有些疼，但她没有摘下来。那是沈砚舟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也许……也是最后一份。
　　就在她以为这一天就要这样结束时，窗外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刮擦墙壁。
　　林星晚抬起头，看向窗户。窗帘没有拉严，能看见窗外浓重的夜色。那声音又响了一下，这次更清晰了——是金属摩擦的声音，还有……喘息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
　　然后，她看见了沈砚舟。
　　他正攀在二楼的水管上，一只手抓着水管，另一只手抱着一个蛋糕盒。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校服外套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看见林星晚，他咧开嘴笑了。
　　“惊喜！”他说，声音有些喘，“差点被苏薇薇缠住脱不了身。”
　　林星晚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夜色中攀爬水管的少年，看着他怀里那个摇摇欲坠的蛋糕盒，看着他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沈砚舟腾出一只手，敲了敲窗户：“开窗，让我进去。这水管不太结实。”
　　林星晚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打开窗户。沈砚舟先把蛋糕盒递进来，然后双手抓住窗台，用力一撑，整个人翻了进来。
　　他落地的动作有些狼狈，差点摔倒。林星晚赶紧扶住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还有夜风的凉意。
　　“你……你怎么……”林星晚语无伦次。
　　沈砚舟站稳身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我说过要给你惊喜的。”
　　他弯腰捡起蛋糕盒，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星晚，17岁快乐”。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他自己写的。
　　“蛋糕店关门了，我求了老板好久，他才肯让我自己动手做。”沈砚舟说，耳朵有些红，“可能……不太好看。”
　　林星晚看着那个蛋糕，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眼泪突然涌出来。
　　“你不是……要陪苏薇薇去晚宴吗？”她问，声音哽咽。
　　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叹了口气，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晚宴是家族安排，我必须露个面。但我只待了半小时就溜了。苏薇薇想拦我，我说我胃疼，要去医院。”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才是真正的生日礼物。”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星星，星星中间嵌着一颗很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幽深的光。
　　“手链是日常戴的，项链是重要场合戴的。”沈砚舟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锁骨，“以后你开个人舞会，戴这个。”
　　林星晚低头看着那颗星星吊坠，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以为你忘了……”她小声说，声音里满是委屈。
　　“怎么可能忘。”沈砚舟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林星晚，你的生日，我怎么可能忘。我说过要给你惊喜，就一定会给。”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整个星空的星光。
　　林星晚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回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像在回应她的眼泪。
　　“生日快乐，星晚。”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林星晚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但她不在乎。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失落，都被这个拥抱治愈了。
　　沈砚舟松开她，拉着她在床边坐下。他打开蛋糕盒，插上蜡烛，用打火机点燃。小小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映亮了两人的脸。
　　“许愿吧。”他说。
　　林星晚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她在心里默默许愿——愿妈妈早日康复，愿沈砚舟永远平安，愿他们能有一个未来。
　　然后，她吹灭了蜡烛。
　　沈砚舟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她。奶油很甜，巧克力有些苦，混合在一起，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味道。两人肩并肩坐着，分食着那个小小的蛋糕，窗外的夜色很浓，星星很亮。
　　“星晚，”沈砚舟突然开口，“等我毕业，等我接手公司，等我变得足够强大，我们就公开，好不好？”
　　林星晚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昏黄的台灯光线下显得很柔和，眼神却很坚定。她点点头：“好。”
　　沈砚舟笑了。他握住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星星手链：“到时候，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林星晚的脸红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房间里的温馨。
　　“砚舟！”
　　是沈崇山。
　　“这么晚了，你在上面干什么？”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越来越近，“立刻下来！”
　　林星晚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看向沈砚舟，看见他的表情也僵住了。手里的蛋糕叉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窗外的夜色依然浓重，星星依然闪亮，但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