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赛车场的告白      ...


  •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
      沈砚舟的银灰色跑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空旷的城郊公路上疾驰。车窗全开,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黑发狂乱飞舞。仪表盘上的指针不断向右偏移,数字在夜色中跳动——120,140,160。道路两旁的树木连成一片模糊的暗影,路灯的光线被拉成一道道金色的细线,在挡风玻璃上飞速掠过。
      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医院走廊里的对话。
      “离她远点。”沈崇山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林星晚的身世不简单,她母亲当年卷进的事情,到现在都没完全了结。你跟她走得太近,只会给沈家带来麻烦。”
      “什么麻烦?”沈砚舟当时反问,声音里压着火,“她只是个学生,她妈妈在病床上躺着,能有什么麻烦?”
      沈崇山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有些事,你现在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记住,沈家的继承人,不能跟背景不清不楚的人扯上关系。尤其是——”他顿了顿,“尤其是林婉秋的女儿。”
      “所以您把她妈妈转到圣心,不是为了治疗,是为了控制?”沈砚舟的声音陡然拔高。
      “注意你的措辞。”沈崇山的脸色沉下来,“我是在帮她。圣心的医疗条件最好,这有什么问题?至于探视限制……那是医院的规定,为了病人静养。”
      “规定?”沈砚舟冷笑,“爸,您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父子俩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对峙。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远处传来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的声音,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规律而冰冷。
      “砚舟。”沈崇山最终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还年轻,有些事看不明白。林星晚不适合你,也不适合沈家。趁现在感情还不深,保持距离,对你们都好。”
      “如果我说不呢?”
      沈崇山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警告,还有一种沈砚舟看不懂的东西。
      “那你会后悔的。”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
      油门被踩到底。
      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车身在弯道上轻微侧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沈砚舟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无力、不甘都发泄在这条没有尽头的公路上。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
      他瞥了一眼,是陈默。
      “喂。”他接通,声音因为风声而显得模糊。
      “舟哥,你在哪儿呢?”陈默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隐约能听到音乐和笑闹声,“兄弟们都在‘极光’这边,来不来?”
      “不去。”沈砚舟简短地说,“我去城西那个废弃赛车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出什么事了?”陈默的声音正经起来,“你声音不对。”
      “没事。”沈砚舟说,“就是想飙几圈。你过来吗?”
      “等着,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沈砚舟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岔路。这条路更偏僻,路灯稀疏,路况也差,颠簸得厉害。但他不在乎。他需要速度,需要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需要暂时忘记父亲的话,忘记林星晚站在医院大堂里那个孤单的身影。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开阔的场地。
      这里曾经是一个小型赛车场,后来废弃了,但跑道还算完整。月光洒在灰黑色的沥青路面上,泛着清冷的光泽。四周是半人高的荒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几栋废弃的建筑,黑洞洞的窗户像眼睛一样注视着这片空旷。
      沈砚舟把车停在入口处,推门下车。
      夜风很凉,带着泥土和杂草的气息。他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烟雾升腾起来,很快被风吹散。
      他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冲进肺里,带来短暂的麻痹。
      脑海里又浮现出林星晚的脸。
      她蹲在医院大堂里的样子,抱着膝盖,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身上投下一圈光晕,却照不进她眼睛里的黑暗。她抬起头看他的时候,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无助和恐惧。
      还有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他掌心时,那种冰凉的触感。
      沈砚舟闭上眼,狠狠吸了一口烟。
      他不知道父亲说的“麻烦”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从林星晚住进沈家的第一天起,他就没办法对她视而不见。那个总是小心翼翼、说话轻声细语、在舞蹈室里一跳就是几个小时的女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某个位置。
      而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自己明明想保护她,却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讨厌父亲那种掌控一切的态度。
      讨厌……讨厌自己竟然会因为父亲的几句话而产生动摇。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道车灯刺破黑暗,由远及近。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驶入场地,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他旁边。车门打开,陈默跳下车。
      “舟哥。”他走过来,借着月光打量沈砚舟的脸色,“真出事了?”
      沈砚舟没回答,转身拉开车门:“陪我跑几圈。”
      “行。”陈默也不多问,回到自己车上。
      两辆车并排停在起跑线前。
      沈砚舟系好安全带,双手握住方向盘。仪表盘亮起幽蓝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他盯着前方漆黑的跑道,深吸一口气。
      陈默在旁边的车里打了个手势。
      三,二,一——
      引擎同时咆哮!
      银灰色跑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瞬间将黑色越野车甩在身后。沈砚舟将油门踩到底,车速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他不在乎。他需要这种速度,需要这种近乎失控的感觉。
      第一个弯道。
      他猛打方向盘,同时轻点刹车。车身以完美的角度切入弯心,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离心力将他狠狠压在座椅上,安全带勒进肩膀。出弯的瞬间,他再次踩下油门,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吼声。
      后视镜里,陈默的车灯在弯道处闪烁,已经被拉开一段距离。
      沈砚舟继续加速。
      跑道在车灯照射下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黑色缎带。两旁的荒草飞速后退,月光在车身上流淌。整个世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星晚的那个下午。
      她站在沈家客厅里,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旧行李箱。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她抬起头看他,眼睛很大,眼神怯生生的,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鹿。
      秦姨介绍说:“这是星晚,林阿姨的女儿,暂时住在这里。”
      他当时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就上了楼。
      后来他经常在舞蹈室外面看到她。
      那间舞蹈室在别墅三楼,有一整面墙的镜子。她总是穿着简单的练功服,头发扎成干净的马尾,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基本功。下腰,劈叉,旋转。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但她从不喊累,只是咬着嘴唇,一遍又一遍。
      有一次他经过,看到她脚踝肿得很高,但她还是扶着把杆,单脚站立,练习平衡。
      “你脚伤了。”他当时站在门口说。
      她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他时眼神有些慌乱。“没、没事,只是扭了一下。”
      “肿成那样叫没事?”他走进来,语气不太好,“跳舞的人不知道保护自己?”
      她低下头,没说话。
      他转身离开,几分钟后拿着冰袋回来,扔给她。“敷着。”
      她接过冰袋,小声说:“谢谢。”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后来,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留意她的动向。知道她每天几点去舞蹈室,知道她喜欢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书,知道她吃饭时总是只夹面前的菜,知道她半夜会偷偷起来练舞,因为怕白天打扰别人。
      也知道她经常做噩梦。
      有一次他半夜下楼喝水,听到压抑的哭声。循着声音走到客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他站在门外,听到她在梦里喊“妈妈”。
      他当时没有进去,只是站了很久。
      第二天,他让秦姨在她的房间里加了一盏小夜灯。
      ……
      又一个弯道。
      沈砚舟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侧滑。轮胎摩擦地面冒出淡淡的青烟,橡胶烧焦的味道混在风里。他稳住车身,再次加速。
      脑海里又响起父亲的话。
      “你会后悔的。”
      后悔?
      沈砚舟咬紧牙关。
      他只知道,如果现在放手,他才会后悔一辈子。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屏幕亮起。他瞥了一眼,是陈默发来的消息:“舟哥,林星晚刚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哪儿。我说了位置,她好像要过来。”
      沈砚舟一愣。
      车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为什么要过来?担心他?还是……
      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开。不管为什么,他现在不想见她。至少不是现在,不是在他情绪这么糟糕的时候。
      他踩下油门,继续在跑道上飞驰。
      又跑了三圈,他才缓缓减速,把车开回起点。
      陈默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他下车走过来,靠在沈砚舟的车窗边。“她应该快到了。我刚给她发了定位。”
      沈砚舟没说话,摘下头盔,扔在副驾驶座上。他推门下车,夜风立刻包裹了他。汗水浸湿了后背的T恤,风一吹,带来一阵凉意。他走到场地边缘,背对着入口,点了一支烟。
      月光很亮,洒在荒草上,泛着银白的光泽。远处有虫鸣,断断续续的。空气里有泥土和夜露的味道。
      他听到引擎声由远及近。
      很轻,不是跑车,应该是出租车。
      车子在入口处停下,车门打开,又关上。引擎声远去,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舟没有回头。
      他听到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那脚步声停在他身后几米的地方,犹豫着,没有靠近。
      时间仿佛静止了。
      月光,荒草,夜风,虫鸣。
      还有身后那个安静的呼吸。
      沈砚舟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月光下升腾,很快散开。他掐灭烟头,转过身。
      林星晚站在月光下。
      她穿着单薄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但没有扣扣子。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的脸很白,在月光下几乎透明。眼睛很大,眼神清澈,此刻盛满了担忧。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砚舟的心脏狠狠一缩。
      所有的愤怒、无力、挣扎,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洪流,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过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哑,带着压抑的情绪。
      林星晚被他吓了一跳,手腕被他握得很紧,有些疼。但她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轻声说:“我……我担心你。”
      “担心我?”沈砚舟冷笑,“担心我什么?担心我飙车出事?还是担心我被我爸骂?”
      林星晚抿了抿嘴唇,眼眶有些红。“陈默说你心情不好,一个人来这里……”
      “所以你就跑过来?”沈砚舟打断她,语气很冲,“林星晚,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需要你来安慰?”
      “不是!”林星晚急忙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是……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们掉下来。
      沈砚舟看着她这个样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猛地松开她的手,转身朝场地更深处走去。
      “跟我来。”
      林星晚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他们走到一栋废弃的建筑后面。这里更僻静,月光被建筑挡住一半,光线昏暗。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石和废弃的建材,空气里有淡淡的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沈砚舟停下脚步,转过身。
      林星晚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
      沈砚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坦诚。
      “我爸让我离你远点。”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说你的身世会带来麻烦,说沈家的继承人不能跟背景不清不楚的人扯上关系。尤其是……尤其是你妈妈的女儿。”
      林星晚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沈砚舟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他的手指很用力,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
      “但我他妈不在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不在乎什么麻烦,不在乎什么身世,不在乎我爸说什么!林星晚,你听清楚——”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喜欢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月光,夜风,虫鸣,一切都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他滚烫的呼吸,和他眼睛里燃烧的火焰。
      林星晚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她听到了什么?他刚才说了什么?喜欢?他喜欢她?沈砚舟……喜欢她?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挣脱束缚。
      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的感觉从鼻腔一直蔓延到眼眶。
      沈砚舟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心脏沉了一下。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她的肩膀。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沙哑,“不管有什么麻烦,我们一起面对。我爸那边,我来解决。你妈妈的事,我也会想办法。林星晚,你只需要回答我——愿不愿意?”
      月光洒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很亮,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不羁和疏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
      林星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毫无预兆的,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脸颊,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她看着他,嘴唇颤抖着,想说话,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她用力点头。
      一下,又一下。
      眼泪随着点头的动作不断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
      沈砚舟看着她,看着她用力点头的样子,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松开她的肩膀,伸手捧住她的脸。
      拇指擦过她的脸颊,拭去温热的泪水。
      “别哭。”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别哭,星晚。”
      林星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抬起手,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摩擦着她的皮肤。她仰头看着他,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他眼睛里倒映的月光,还有她自己。
      “我……”她终于发出声音,哽咽着,“我愿意。”
      沈砚舟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却盛满了星光。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好。”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那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放手。”
      林星晚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合在一起。夜风吹过,荒草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陈默车子启动的声音,引擎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世界很安静。
      只有彼此的心跳,和交错的呼吸。
      沈砚舟松开她,但手还握着她的手。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冷吗?”他问。
      林星晚摇摇头,又点点头。夜风确实很凉,吹得她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的手很暖,那股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沈砚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烟草和薄荷的味道。林星晚抓紧外套的边缘,把自己裹紧。
      “回去吧。”沈砚舟说,“我送你。”
      他们牵着手,朝入口处走去。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依偎。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夜风拂过脸颊,带着荒草和泥土的气息。
      走到车边,沈砚舟拉开副驾驶的门。
      林星晚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沈砚舟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车子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灯亮起,照亮前方漆黑的跑道。
      车子缓缓驶出废弃赛车场。
      林星晚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月光下的田野,稀疏的树木,远处城市的灯火。一切都像梦境一样不真实。
      她抬起手,摸了摸脸颊。
      眼泪已经干了,皮肤还有些紧绷。但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沈砚舟喜欢她。
      他们在一起了。
      不管有什么麻烦,一起面对。
      她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沈砚舟。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仪表盘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紧绷,喉结微微滚动。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林星晚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沈砚舟也笑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流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