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他要干翻男主》皎皎灯月

12、咋又学习 “公司附近

　　清澈的水微微晃动，水中倒映的人脸被搅了形。
　　海振翎不再想那个毛头小子，他把水一饮而尽，抬头，将杯子重新放回桌面。

　　“不是头发长了才让心思细腻，”他纠正亓真荣的话，“是海振翎的心思一直都很细腻。我要是没心没肺，也不至于狼狈。”

　　亓真荣默默地注视着他，千言万语终是化成一声无奈长叹：“没心没肺的人，我这辈子还真是有缘能见过标准的。你说得确实没错，你要是心思不细，早就被姓司的领到沟里去了。不过这次为什么又上他的当？”

　　海振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亓真荣。

　　果不其然，李青原曾给他的那个工作联系方式就是司渡影的，怪不得他总觉得有种朦胧的熟悉感，却道不清依据是从何而来。

　　看来李青原已经站队司渡影，他却想不明白，以亓真荣与司渡影如今的关系，她为什么会同意让他通过应聘总监助理的复试，总不能是被司渡影威胁了吧。

　　“难道你现在还想跟司渡影挂钩？”
　　亓真荣双臂抱胸，向后一躺，“在我心里你和司渡影永远是分开的，你是你，我选你，是因为我认为你是个可塑的，你有能力来胜任这个岗位。你不是也为此准备了很久吗？”

　　闻言，满腹的酸水都涌到心脏里去了，酸倒全身的肌肤，松颤颤的。
　　海振翎很想对亓真荣提起可以替代话语的微笑，可他提不起来。

　　不求回报的人总是要少的，既做，那总得要图点儿什么。

　　当初初试通过，是他从未想到的，这样有名声的集团，向他抛出橄榄枝，他总得要抓住，又是助理一职，以后说出去也有面子，所以他认真地准备了复试。

　　他这前半生过得一塌糊涂，不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也与司渡影脱不了干系。
　　如今缘分又使他们相遇，他的准备倒像是笑话。

　　海振翎不想见到司渡影，但他要工作。

　　“亓总信任我，我就不会辜负信任。”

　　“你说的，”亓真荣满意地笑，“以后工作上出现什么问题，我都要唯你是问。”

　　故友该需要寒暄客套时，亓真荣也少不了基本的人情世故，但工作就是工作，她分得清场合，海振翎是来就业的，并非与她闲聊那些窝囊过往的，人总得向前看，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比不过新鲜的瓜果香。

　　以前没有工作助理，部门里的活儿都较为分散，现在海振翎来充当这个角色，就好比理线器，将所有分散的事情集中在一起。

　　亓真荣不弯弯绕绕，她领着他认识了工作上对接的关键人，熟悉了工作环境。

　　他的工作内容复杂，职责也多，与大学内的生活不可相提并论，解读中的亓总算不得温和，她的言辞犀利而语气冷硬，抱着讲一遍就得记住的态度，让听讲人大气不敢出。

　　“工作上暂且就这些，不会的东西一定要开口去问，别人与你说的那些话，你一定要理解透彻再沟通、再传达，不要误传。”
　　亓真荣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她转头指了指上面，“不知道司渡影有没有跟你说过，这公司他是怎么得来的，不过这些事情说来也是七缠八丫叉，又脏又乱，你只要知道，他那个人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就好。”

　　闻言，海振翎的眼睛里忽然闪现出司渡影的那双眼睛，它是那样的年轻，年轻得没有丁点儿岁月侵蚀的痕迹，清晰地映着别人眸里的怒火，也呈现着自己赤裸裸的欲念。

　　他不加任何修饰，他以为他是真诚的。

　　海振翎不禁为司渡影的想法嗤之以鼻。

　　临关门前，亓真荣喊住他：“李姐应该强调过你，你是我的助理，别越级汇报。”

　　毕竟是第一天接触这份职业，海振翎也没有被安排复杂的技术活儿，无非就是些认人认路，又或是跟着前辈们学学制表填表。

　　他毕业于哪所大学什么专业，曾经在面试的时候，亓真荣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她暂且让他跑腿传话，并非不信任。

　　她没有学历歧视，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尤其是像这种都想进的巨头公司，最基础的就是学历问题。她严肃地告诉过他，不要让别人知道自己毕业于哪儿，被问就模糊学历，将注意转到实践上，除非某一天，他能用能力说话。

　　说起能力问题，除了打架斗殴，海振翎还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力。
　　不是他小看自己，大学那两年，因为需要生活，算不上过得浑浑噩噩，可该学的东西照样没学上，连期末考试都得老师捞，证书更是没见影子。

　　为此，亓真荣特意嘱咐过，由于过去公司出现过原料污染的事故，所有人必须得持证上岗，像他，既然能担任得起她亓真荣的助理，那么HACCP不仅是他的工作点，更是必须具备的核心技能，他必须得把证补上。

　　看着亓真荣发来的消息，海振翎发现些许网课信息，最后让他自己决定是否报课。

　　“只要规培两三天，把原理和基础应用搞清楚后，你就能通过考试并拿到证书。”

　　“那外审员呢，主要就是看这个吧。”

　　“海振翎，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想要应聘我的助理这个职位，以你的学历和能力来看，远远不够。但我相信你，你就必须得拿出实力来跟我讲话。你的基础条件差，你就必须努力，我给你时间考证，我们这儿的要求算不上严苛，不卡你的工作经验，你只管考，其他的不需要管，一切问题我担着。”

　　“我记得考这个外审员得几年才行。”

　　“你知道就好，它不简单。测试通过后我会直接签字推荐你去其他公司实习，攒够人日就能注册，这个你无需担心。但最重要的是那几门科目考试，你必须得通过，否则后面无法进行，我只能要求你办理离职。”

　　海振翎反复听了几遍语音，确认事情的重要性后，大手一抬，把手指插在头发里。
　　他忍着烦躁的心情回复：“明白了。”

　　把手机揣兜里，海振翎下意识地把烟给顺手掏出来。
　　公司内明摆着不让吸烟，他把叼在嘴里的烟取下，憋屈地别在右耳朵上。

　　走出公司，曛黄的暖光蛮横倾泻，泼洒似的黏腻地粘住他的眼皮。

　　他微微撩眼看向天空，雨早已停歇，天光放亮，暗沉的红日就要缓缓沉没进西山里，日头的光就收敛了锋芒，风携着凉意也猛了些。

　　他没有观赏天空的习惯，每日的生活干瘪又无聊，可谓是活一天算一天，没有闲情雅致去欣赏这蓝天白云，或是青山绿水。

　　而今，光遍于身，将他层层包裹，洇透肌肤并滋养心肺，润得他幻想将来的美好。

　　他希望明日的蓝天也能穿出澄净的光。

　　海振翎想自己必须要保护住这份工作。

　　就着还未被稀释的余晖，他从周围挑了块儿干净的台阶，坐下，从耳后抽出烟，叼在嘴里，半边天的橘光便逐渐浑浊地燃了。

　　“你现在就去告诉陈总，不管那边给出什么激励条款，我们这边优化后，都可以三十天交付，最长也不可能超过四十五天。”

　　对话的讲话声不大，恰逢下班，人来人往的噪声也不小，但海振翎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仰头，斜睨着眼望过去，夕阳的残照熔在男人的身上，给挺括的西装镶上一层金闪的边，再一丝不苟，也被衬得温顺几分。

　　他眯了眯眼，心带玩味地观察这精英似的男人。
　　只见其眉骨低压，鼻梁高挺，下颌如锋棱隐现，峭拔隽朗，被光耀得还挺像日出山头的那一刻，光线沿着慢慢淌，流水似的抚过下巴，最后没入领口，不见踪影。

　　不清楚是周围的光线温和，还是男人的形象过于引人注目，海振翎看得入神，没见得对方早已停止手中的通话，将手机揣兜里的瞬间，头一低，眼一瞥，与他四目相视。

　　“公司附近禁止吸烟。”

　　海振翎讪讪地调转眸子，把烟头碾灭。

　　“你是公司员工，还是新来应聘的？”

　　海振翎再回过头：“第一天来上班。”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公司的要求还没有完全了解，建议你可以抽时间了解清楚，否则早晚要吃亏。哪个部门的？”

　　深知对方或许要打小报告，海振翎寻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实话实说：“质量。”

　　这个回答像是触动男人的心弦，他向海振翎转正脸，怜悯道：“我听说亓真荣给自己新招了一个助理。怎么了，是被训了吗？”

　　海振翎觉得这份关心来得莫名其妙，刚要出口询问，对方如何这样猜，猛地回想起李青原与自己说的话，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他不禁失笑，亓真荣严厉的名声，看来整个公司上下都已经铭记于心，他又作为亓总的助理，八成免不了要受一肚子窝囊气。

　　“谁能训我啊，我第一天来上班，大家都很包容我，亓总人也好得很。”
　　海振翎再次光明正大地上下扫视，“你干什么的？”

　　“我吗，”男人回过身去，淡光蓦然划过唇角，映出懒懒的笑，“既然亓总监是这样好说话的姑娘，那你不妨亲自问问她。”

　　望着回到公司的背影，海振翎琢磨着男人的模样，越想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那温驯的皮相下藏着的，有某个人身上的影子。

　　不过他没有继续深究，像这种精英，日理万机，平时定被文件搞得焦头烂额，怕是没时间通风报信，便是有时间，也不会无聊到这种地步。
　　何况仅凭对方一面之词，他吸烟也没对公司造成影响，亓真荣会偏袒他。

　　“我还是想想怎么高效地考证书吧。”

　　回到公寓，海振翎直奔沙发，根据亓真荣发来的考证步骤，找到报名的机构，缴纳费用，领取相应的学习资料，便唉声长叹。

　　“不想学习想要工作不想学习想要工作……”
　　他念佛似的嘀嘀咕咕，肚子也跟着凑热闹地叫，“不想做饭想要吃饭不想——”

　　佛珠倏然洒落满地，海振翎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惊得打哆，他快速翻找手机，发现号码陌生，但非骚扰来电，是本地的号码。

　　“该不会是谁催我回去加班吧。”
　　海振翎盯着手机屏幕稍作寻思，这才肯摁下接听键。

　　然而，当听到那边的声音后，他宁愿是公司催他回去处理工作，也不愿接触那个人。

　　“小鹰，”司渡影命令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