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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喜欢谁【P】 “你喜欢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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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吃奶油?”
“因为它很甜,它慢慢地化开,轻易被碾碎在嘴里,这种顺从尝起来别有味道。”
“它又不是活的,当然不能反抗你。”
“是啊,所以听话的东西才会更甜。”
回想起记忆中的对话,海振翎情不自禁地锁住眉,他心里腾升起一种怪异的情绪。
因为跌坏别人的蛋糕,面前的女生表现得尤为紧张,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与海振翎对视后又磕磕巴巴道:“我赔你们吧。”
说完,她就要从兜里掏钱。
海振翎见她从脸红到脖子,手也止不住打哆,立马展面舒颜,推拒:“没事儿,还能吃。”
不比小学初中的时候,住校学生少,食堂不拥挤,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高中学生那么多,食堂就那么大,抢顿饭算不上容易。
何况袋里的蛋糕只是变形,又没有摔碰到地上,以司渡影的性格,他定不会介意。
海振翎抬头,与司渡影四目相撞。
由于背着光,司渡影的眼里本该暗,但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投射下的光铺在镜片上,射出五颜六色的强光,所有的神情都融到那双镜片里,晃得人眼花,连嘴角也压得展平。
于是他起身,也不知是不是平视,还是说对方的喜怒是被他牵引着的,在他站起的一瞬间,司渡影的嘴角就荡漾开一抹笑意。
这抹笑似乎漾得有些时候,都漫到眼角那儿去了,连带着那双眼睛也熠熠生彩的。
“快去打饭吧,”司渡影转头,跟犹豫不决的女生说,“变形的蛋糕又没有坏。”
在听到司渡影亲口所说后,女生郑重且感激地再次道歉,而后忙不迭地逃离现场。
为防止蛋糕二次变形,海振翎没有把手里的蛋糕递过去。
在司渡影来取的时候,他下意识躲闪,速度快到盒子都被抹干净了。
他的身体有点儿僵,反应过后又难免控制不住地发颤,说话也卡顿:“我拿吧。”
“我刚不是故意的。”
司渡影的口吻掺杂着道歉的意思,仔细听,竟还能听出委屈。
怕自己的态度惹得他多想,海振翎当即敞亮地解释道:“不是,我没怪哥,我就是想着,你上了一天课也怪累,我来拿吧。”
这话说得强拉硬扯,好在司渡影没有深究这个话题,他也为刚才的失态松了口气。
海振翎垂眸看着袋子里的蛋糕,抿紧了嘴。
“九月一日上午,我有一节体育课。”
海振翎正在拿着叉子,漫不经心地抹着盖子上的奶油。
他听到司渡影的话,顿时明白意思:“不用麻烦你,我自己跟着大部队就能去办理水饭卡,你安心上课吧,说不定办卡的时间和你上其他课的时间还会冲突。”
食堂内人声鼎沸,司渡影的沉默也是震耳欲聋。
他盯着海振翎半晌没说话,后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放空的心思渐渐回笼。
海振翎知道自己又耍小孩子脾气,没源头的情绪总是来得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扭捏的依旧在哪儿,仅是因为被摔的蛋糕?
明明被摔的东西又不是他,司渡影没拿稳的东西,也仅仅只是一块儿小蛋糕而已。
不过不想耽误对方上课,这倒是真的。
避免被认为小题大做,海振翎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一副没心肺的样子,他把重新抹好的蛋糕推了过去:“有人快过生日了。”
“你是不是又和隋景明碰过面?”
“嗯——”
欲要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海振翎抬起眼来,与司渡影四目相对。
司渡影的眸色是清亮的,里面的神情展露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任何责怪,刚才的那句话,也只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询问罢了。
藏无可藏的海振翎直面应对,他从布袋里取出那张贺卡:“他邀请我过去玩儿。”
司渡影接过这张卡片,没多打量,提唇微微笑道:“我知道,隋景明和我说过。”
“所以……你要不要去这场生日宴?”
没有方才那句话卡在心里,海振翎的心跳得七上八下,他期待着哥哥的回应,也不禁忐忑,怕对方给出与他意愿相悖的答复。
可他的意愿是什么。
他左思右想,也只得到一个答案,那就是他哥想,他哥愿意。
“你知道我喜静,我本是不愿意去凑这种热闹的,可是邀请我去的不是隋景明。”
司渡影攒起眉头,神态纠结,“亓真荣说我不去的话,她就不去了,但生日宴的主角是她,她要是不去,其他的人怎么想?小鹰,我是进退两难,死路一条。”
“没有死路一条,”海振翎斩钉截铁地堵住他的晦气话,态度冷硬道,“隋景明算什么东西,他敢动手,他高三别想好过。”
司渡影苦笑:“你何必跟我淌脏水。”
但海振翎可以肯定地说:“我愿意。”
这话他曾经说过,对象不是他哥,但谈论的内容是与司渡影有关的。
当时周琼说他哥有这么个弟弟,可真是享大福,毕竟所有的脏事,都被他挡住了,但凡他哥俩能在同所学校里读书,恶意骚扰都被他给截断了。
看着他满心欢喜地惹了一身骚,周琼是为其打抱不平的:“你是我哥,我也没替你豁命,你整日围着你哥转,没别的事情?”
“没有,我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你该是你自己人生里的主角。”
周琼始终觉得不值得,“我们也总不能逞强霸道一辈子,你哥该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你这样倒好像是他身边的一个配角,所有的功劳都让给他了,你可是没少吃苦受累还挨骂。”
“我愿意,”海振翎却说,“只要他愿意对我好一辈子,那我就愿意当他身边的配角。”
周琼说他算是没得救了,说他是哥控。
哥不哥控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好像真的被控制了,他的身体上有根隐形的线,线的一端连接在司渡影的手上,随着司渡影的一举一动,他能清楚地感受自己被摆布着。
海振翎的两眼空空,瞳孔却是司渡影。
人没法儿把自己的眼睛丢掉,所以他哥走到哪儿,他就看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司渡影往东,他绝不会不往西,司渡影停在原地,那他就跟着停下。
他没有任何的理由,非要问的话,也不过是一句他愿意。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的死心塌地?
他想不通,但亓真荣把答案告诉了他。
海振翎这辈子没见过好东西,跟司渡影奶奶生活的这段日子,从未缺着吃喝。
可毕竟是与儿子还是医生的老人生活,物质上总要严谨得多,他所见的,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便饭而已,除此外,像是其他零食之类的,有,但总归是太过于低调了点儿。
当他和司渡影踏入艺术馆时,没见过世面的人就是容易怔住。
琳琅满目的艺术品映入眼帘,它们徜徉在穹顶泄露的金光中,于万千光线中熠熠生辉,人走在地上,不由得放慢脚步,省得将这些折射在地的光踩碎。
海振翎早就听装土豆的大娘说,这附近有家艺术馆,参观得预约,否则只能远远观赏。
他曾来附近逛过,安检森严,听说但凡是望归市稍有点儿艺术价值的东西,都会被保护在这家艺术馆内,算是望归景点。
突然,他驻足在画廊的墙壁旁,抬头仰望着墙上的壁画。
画像众多,但不难看出都是女孩儿。
她或坐或立,神态各异,尽管穿着打扮略显迥异,依旧猜得出这是同个人。
“那个女孩儿是亓真荣,”见海振翎没跟在自己身后,司渡影停下脚步,转过身解释道,“她的生日,画廊里自然都是她。”
海振翎向后退了两步,他环顾着,发现还真像司渡影说得那么回事儿。
这长廊的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幅画,都是同个女孩儿。
不需要多问,他也能够知道,这样大的手笔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
不得不说,隋景明为了将亓真荣追到手,还真是煞费苦心。
两人凭借贺卡内的请帖,由工作人员引领着来到左翼会厅,她推开浮雕门,穿过露天的观景台,引着他们来到尽头的宴会厅。
厅内灯红酒绿,斑斓成片,香槟与脂粉的甜腻充盈在鼻腔里面。
海振翎随着他哥挑了个角落落座。
他瞅着厅内的其他人,大都身着校服,蓝白条纹被光一打,再加上他们放肆地舞动着,竟与规矩全然不搭,增添几分妖冶,活像黎明的鸟去学着蝴蝶采蜜了。
他攒紧眉,扭头,见身边的司渡影丝毫没受影响。
他哥就端坐在沙发上,面不改色地倒了一杯水,周遭的杂音好似与其无关。
司渡影注意到他的视线,转头,顺带着将一杯水放在他眼前:“你不要被这些景象困扰,否则你会发现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海振翎半知半解地点头,正欲喝水,厅门再次被推开,厅内的灯光都黯淡了许多。
来人是一群女生,没有裙裳,只身着素净的校服。
可一眼望过去,还是能瞧得出她们中的主角是谁,目光不由得会被她吸引。
中间的女生个头高挑,梳着低马尾,发尾垂到胸前,干净的脸上未施粉黛,眉眼清冷,却不拒人千里之外,只是不亲也不疏。
她立在厅门,往里面环顾一圈,当即锁定司渡影,嘴角微微上扬,径直走了过来。
“谢谢你真的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都是同学,”司渡影坦然忽视周边安静的注视,举起水杯庆祝,“生日快乐。”
亓真荣嘴角的笑稍稍凝滞,又在彩光的闪耀中变换弧度,她举杯:“玩得开——”
“真荣,生日快乐。”
未关上的厅门传来清脆的掌声,隋景明示意小姐把蛋糕推向中央,在人离开的时候又客气地塞了个红包,“真荣小姐请的。”
就这一连串动作下来,可把人给装得不知东西南北了。
海振翎眼中的讥讽是实打实的清楚,尤其是隋景明得意忘形地走来,他迅掠过满不在乎的司渡影,眼中的不屑更是明晃晃的耀眼几分,就差冷嘲热讽一顿了。
他能有意地打量隋景明,后者自然也少不了观察他们,若是眼睛能说话,厅内早已战火纷飞,何至现在看似死般的风平浪静。
还是夹在中间的亓真荣牵强道:“既然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各位同学们就该吃吃该喝喝吧,顺便再举办些百玩不厌的游戏。”
毫无疑问,这游戏必是真心话大冒险。
不出意外,海振翎也是第一个倒霉蛋。
“这位同学我倒是没有见过,”亓真荣这才注意到海振翎,她琢磨些许片刻,仍旧是疑惑地问,“不是我们高三级部的吧?”
经她一言,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海振翎的身上,隋景明更是玩味地盯着兄弟俩。
“这是我弟弟。”司渡影只是这么说。
话毕,隋景明微微斜首,临近他而坐的男生立马凝起笑,不怀好意地道:“我记得这场生日宴邀请的都是高三级部的人吧。”
隋景明跟他一唱一和:“只要有邀请函就能进,人多热闹,规矩就是来打破的。”
“我还以为……”男生低低笑了两声。
海振翎盯着对面笑而不语的几人,他们的恶意在自己心中无限放大,恨得他牙都快咬碎了,偏偏他还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动手,谁让司渡影承认过他们两人的关系呢。
耳旁响起轻咳,亓真荣不悦地扫过隋景明身边的人。
“还有这规矩,那我今天还让成英来凑热闹呢。成英,起来认识认识。”
一个身材匀称的姑娘从角落站起,她没有穿校服,一身格子衫与牛仔裤,扎着个高马尾,本该朝气蓬勃,此刻却有点儿扭捏。
“我妹子,”亓真荣说,“明天开学就是准高一生,她难道不能来参加宴会吗?”
“当然能来参加,”男生迅速瞥了一眼隋景明,“我们其实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亓真荣毫不客气地压塞回去,“想着羞辱司渡影是吧。”
她的话一语中的,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继续,”没有再追究,亓真荣转头看向面色不虞的海振翎,“真心话大冒险?”
没想到她转变得如此迅速,海振翎被问得猝不及防,想都没想:“我选真心话。”
就要张口询问的亓真荣稍稍顿住,她略作沉吟,紧接着竟是查户口来了:“你说你是司渡影的弟弟,多大了,在哪儿上学?”
“和你妹妹一样,明天就读高一了。”司渡影插话,“以后都是同校同学。”
“那真还挺凑巧的啊。”亓真荣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对海振翎扬起真诚的笑,随后她直接招呼刚坐下的妹子,“正好,这里就你们两个最小,可别出了门说是我们这些做学长的逮着问题欺负你们,抽着你俩,你俩就互相问吧,正好也趁机促进同学感情。”
柳成英指指自己:“我来问问题吗?”
“你说呢,”亓真荣反问,“问吧。”
柳成英手足无措地站在灯光下,绚烂夺目的彩光照得她面色愈发绯红,她在催促下略一思索,于是问出个经典永流传的问题——
“你喜欢谁啊。”
流光溢彩将海振翎包围,仿佛这一刻他才是厅内的主角。
不过也确实没错,被提问的人是他,说是此刻的主角,也当之无愧。
但他不想当这样的主角,不想回答这种让自己怔愣的问题。他整个人僵在那儿,有股莫名的尴尬忽然涌上来,灌得两只耳朵嗡嗡地响,想躲,又无处可躲,只能抵御着。
说不清究竟喜欢谁,翻来覆去地想也是想不出来。
他知道可以回答说没有,可嘴就是没法儿张开,心跳得也快,莫名其妙的。
直到亓真荣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朵里。
“这种问题你别多想,谁的脸率先出现在你的脑海里,你喜欢的人八成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