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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滴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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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凄厉的惊叫,划破了方才的安静。
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突兀的惊叫因而产生的惊吓之感,林小满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而下一刻夏至那温暖的手掌便盖在她显瘦的肩膀之上,少女那高挑的身影也出现在她的身后,安心感便不受控制的开始生长。
同样也吓了一跳的苏忍冬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她看着前面那一个不注意就又贴贴的身影顿时恨得牙痒痒,顿时在心底埋怨自己为啥想不来非得拉着林小满一块来。
自取其辱啊自取其辱!
“是卧室方向。”
回过神来的林小满,拍了拍夏至盖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示意她赶紧往谭云发出尖叫的位置去看看一下,而夏至也听从指挥,当即便冲了出去,不过三秒就来到走廊的尽头,对准虚掩的房门一下子便推开,踏了进去。
“!!!”
当看清楚房间的情况之后,夏至那双眉目猛的就瞪大了几分,眼神中划过几分的错愕。
紧接着,她毫不犹疑的就转过身来,高挑的身材微微一侧,便放任大踏步冲过来的苏忍冬从自己的身侧通过,一下子便窜进了房间之中,之后便张开双臂等待,果不其然没过几秒林小满就迈着小短腿冲了过来,然后便一头撞进了夏至早就准备好的怀抱之中。
“怎么啦怎么啦!”
就像麻雀被竹篮罩住一样,夏至略微弯下腰,顿时娇小的少女便被她完全笼罩,她尽力遮掩着林小满的视线,同时在少女耳畔轻声的劝慰,
“不要看!”
“什么不要看?到底怎么了?夏至你给我送开!”
“不要看,最好不要看到一点,我们先离开再说……”
只是夏至很明显低估了林小满那旺盛的好奇心,而她的这举动也引起了林小满的不满,于是乎林小满在夏至柔软且滚烫的怀抱中挣扎着,甚至于伸出手指抓住夏至腰肢柔软的软肉便是轻轻一挠——
“卧槽?!”
伴随着身后苏忍冬那毫不遮掩的声音,夏至身体猛的一抖,终究还是被林小满抓住机会挣脱出了怀抱,紧接着少女便趴在了夏至的肩头,眨巴眨巴的大眼睛便向房间内投射去了视线。
但很可惜,房间内没有任何温馨与美好,死亡与鲜血就这样毫不遮掩,以最惨烈的方式撞进了林小满的双眼。
她的视线终于还是侵入了那个不应该侵入的领域,看到了那血腥的一幕——
来自哲学系的谭云老师,跌坐倒在了地上,她的身体紧紧的靠着墙壁,并且身子不住瑟瑟发抖,而她脸上的神情充满了恐惧。
而顺着她的视线,则可以看到一个男人坐在一张没有靠背的椅子之上,整个人的身体前倾,上半身整个的趴在身前的书桌上。而他的身体发出淡淡的、轻微腐败后异味,在他的身下地面上的一摊血迹早已干涸成了黑色。
而他的后背,左侧的身体上,则插着一把尖且细长的菜刀,入体八分,仅存一个手掌长的刀柄与小半截闪烁着寒芒的刀刃裸露在外,其余的已经全部没入了男人的身体。
就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静静地矗立在了那里,夺走了一条生命。
“唔!!!”
门开之后,谭云的面色猛然一白,然后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她跌跌撞撞的扶着墙站了起来,就想着急忙慌的约过在门口的夏至与林小满,离开房间向外冲去。
只是,谭云的肩膀却在一刹那间被猛的按住,她的身体也被迫停留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夏至紧张的抱着怀中的林小满,她能感觉到在自己怀里,那不住颤抖着的娇小身体,同时她更能感觉得到,林小满的身体虽说仍在颤抖,但少女的视线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甚至是冷漠,她缓慢的扫过了房间的所有布置,以及在中心趴着的那具尸体,
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了,被夏至一只手就按在原地动弹不得,惊慌失措,面色苍白的谭云。
“警察来之前,所有人都要停留在原地,不得以任何理由与意图破坏现场,谭云老师,我希望你能意识到这一点。”林小满缓声的说道,
“另外,苏忍冬,立刻报警!”
“好……”
——命案的发生,意味着最为恶劣的犯罪的诞生,所以警察反应的速度是极快的,在苏忍冬报警后短短片刻之后,首批到来的警察们便闯入了殷大,并拉线封锁了出事的公寓楼。
而作为报案者以及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们,林小满几人并没有被允许离开,警察们在确定现场未遭到任何破坏,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原位之后,便在六楼找了个暑假仍未离校,同样是殷大教师的房间让她们暂且休息,
并说很快就会有职权更大的人到现场,经过那位判断她们没有嫌疑后,再做个笔录就能离开,在之后便留下一人照看,其他人全都投入紧张忙碌的证据搜查之中。
因此林小满一时间就百无聊赖起来,坐在房间窗前的椅子上发呆。
时间已经接近五点,这个时间点的阳光不同于正午时分的炽热与苍白,而是变成了浓稠的琥珀色,它顺着窗户流淌进来,把空气都照得慢了下来,仔细看去,还能发现灰尘在光柱里舞蹈,像缓慢的深海生物。
林小满打了个喷嚏,在窗台上那盏花瓶之中,过季白玉兰在里面染发着腐败的甜腥味,混杂着昨夜蚊香灰烬的余味直往她的鼻子里钻,再加上面前老式绿漆铁窗在日复一日的曝晒下,散发出干燥的、类似金属与油漆混合的复杂气味,着实让她的鼻子好好的享受了一番。
而一旁的夏至找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空调遥控器的位置,当启动的清脆的声音响起,老旧空调被顺利的启动,于是它喷出一股带着灰尘味和氟利昂的、陈旧的风,那气味复杂的像从一台生锈的时光机器里吹出来的一般。
但总归是凉快了下来,林小满也有闲心思观察周边人的状态,不同于苏忍冬没心没肺的掏出个手机不停的刷视频,坐在她远处沙发上的谭云的神情显得有些沮丧,但比起一开始的惊吓,她似乎已经好了很多。现在左手正捧着一杯热水,默默喝着,手腕上那个精致的手表传来滴答的轻响。
同时另一只手也可就是右手,还在手机上不断的敲击着,林小满只能隐约窥见她貌似是在和谁聊天?直到谭云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才证明小满的猜测是正确的。
“……王曾柔,又是什么事。嗯?你别发火,我说了我现在有事,分不开身。什么?嗯,嗯嗯。我就在你们的楼上,609号房。想找我就进来吧。”
啊,好麻烦啊。
林小满仰着头,砸吧砸吧嘴,感觉百无聊赖。
于是她示意夏至坐到自己的身上,而夏至摆摆手表示这个房间能活动的椅子就林小满屁股下那一把,所以少女只能蹲在她的旁边
——而这样却也恰到好处的,夏至那远超女子平均的身高早就让林小满平日里看着不爽了,这次她蹲了下来,而她则坐在椅子上,手掌恰巧可以抚摸到夏至的头顶。
于是林小满微微眯着眼睛,开始把玩起夏至那柔顺、漆黑如墨的长发,一时之间那柔顺的触觉让林小满颇为爱不释手。
直到一个中年男人风风火火的闯进了房间,顿时吓得林小满赶忙放下手里的长发,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表现出自己很安静的样子,不好做次,毕竟这个男人林小满可是颇为熟悉,
——夏玉成,夏至的父亲。
夏玉成视线快速扫过室内,看到夏至蹲在林小满的身边,无奈的叹了口气,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快速的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
“谭云,殷大哲学系导员。”夏玉成那如刀般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的所有人,声音坚硬的跟一块石头一样,他边看边一一点名,“苏忍冬,哲学系大二学生,林小满,数学系大二学生,以及夏至,林学院大二学生。”
“现在我要通告你们,现场勘探已经完成结束,我需要对你们提出几个问题,你们需要认真回答,不可有任何疏漏。”
谭云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来,直面夏玉成的双眼,声音冷冷开口说到,“夏警官,您这是什么意思?是将我们当成犯罪嫌疑人来审讯吗?”
“当然不是,谭小姐,现场并未发现你们参与这场凶杀的直接证据,所以你们的身份只会是报案人与证人,而非犯罪嫌疑人。”夏玉成摇摇头,随即正色道,“不过我想谭小姐您也一定想赶紧离开吧?那还请谭小姐放平心态,抓紧做完笔录抓紧离开。”
“……你问吧。”谭云垂下头,低声回答。
“好,那请问谭小姐,首先,死者赵览的大门在你们进来之前,是否是禁闭状态。”
“是的,关的严严实实。”
谭云点了点头,于是夏玉成从自己怀里抽出了一本小册子,开始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那其二,我想问的是谭小姐和赵先生的关系是什么?为什么你会有他家的钥匙?”
“他是我的男朋友,所以他住所的钥匙也给我配了一把,好让我偶尔工作过多的时候能在殷大有个略微注意,落脚的地方,但可惜的是这是我第一次打开他家的大门。”
“哦?那听你的意思,谭小姐你平日里和赵先生的关系不是特别的恩爱?你们有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而发生过争吵之类的?”
“……没有。”
“包括所有不愉快的经历都没有?谭小姐你要知道,偶尔有些情况在你们女士那边会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在另一人眼里看来那可就真和天塌了一样,反之同理,赵先生平日里也没惹过你发火?”
“夏警官。”谭云又再次抬起头来,这位冰美人眉头皱起,细边镜框后的双眼十分警惕的看着夏玉成,然后张口反问道——
“我不明白您询问这些问题的必要性,难不成是因为你们已经发现了赵览的死因是因为因情导致的情杀?所以把怀疑的对象放到我身上,认为是我杀了赵览?就因为我的身份是赵览的女友,以及现场的第一发现人。”
“夏警官,现在可是法制社会,认定罪名可是要讲证据的,你如此咄咄逼人的追问,我请问你为什么会怀疑我杀掉了自己的男友?毕竟说难听点,我也算事业有成且还年轻,没必要非得在赵览一棵树上吊死。”
“啧啧,没想到谭云这个家伙也有这么一面啊。”躲在后面的苏忍冬看着谭云突然爆发,接连反问警官的模样,不由得啧啧称奇,一副见世面了的样子。
“嗯?在你们哲学系里,是怎么看待谭云的?”林小满听到苏忍冬的话后凑了过来,两人顿时在后方窃窃私语起来。
——名牌大学毕业,在德国读博,平日里颇有喜怒不形于色之风,待人严格,自尊心颇为高傲,在哲学系好多学生看来这位谭云老师几乎是平等的有看不起所有学生跟其他老师的嫌疑。
于是林小满便从苏忍冬的话里,拼凑出了从学生视角对这位老师的看法。
夏玉成视线扫过在后面凑到一起,窃窃私语的两位少女,嘴角动了动,却没对此说些什么,而是手中的小册子笔记用力一合,对于谭云的质问干净了断的回答,
“这只是例行公务而已,谭小姐,还请配合警方的工作,方便我们尽快找出真凶。但如果您继续保持这样的抗拒姿态的话,那我恐怕就只能以妨碍公务之类的名义,请您回警局了。”
“……好,是我过于反应过度了,还请夏警官您谅解,毕竟我作为一位女性,看到自己男友的尸体,难免会有过于猛烈的情绪波动。”谭云毕竟是高学历出身,瞬息之间便低头认错,并试图博取夏玉成的同情。
而夏玉成被她写一手以退为进一逼,张张嘴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毕竟方才的询问只是他作为二十多年的老刑警,潜意识里对一切有嫌疑的本能反应,现在警方还没在现场勘探出其他证据,他也没多少问题询问下去。
“既然如此,夏警官。”
谭云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手机,示意夏玉成看过来,“这栋楼里虽说七楼只住了赵览自己,但其他楼层可还有不少老师教授,恰好其中有几位我认识,赵览也认识,并且她们还能给我提供不在场证明,不如您把她们都喊过来一起问问如何?”
而不等夏玉成回答,于门口处便传开了一阵骚动的声音。
“等一下!你们是什么人?现在这里正在办案中!”
“好了,小刘,带她们进来吧。”
夏玉成深深看了一眼谭云,转过头来对门口自己那位年轻的下属高声喊道,于是那位年轻警察便带着一副沮丧的表情,身后跟着四位仍在叽叽喳喳讨论不休的女子走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