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湾水》油柑苏打

3、照顾好自己 距离上

　　距离上次檀明楼试图“治疗”裴癸已经过去了五年。
　　五年前，两个愣小子还是需要陪着长辈参加酒席的高中生，现在…

　　“子淼先生，很遗憾您的稿件未能过稿，现拟建议如下…”
　　子淼是裴癸的笔名，他看着面前闪烁的信息，虚弱地咳嗽几声，缩进裹在身上的毛毯里。毛毯是檀明楼给他买的，十分遵守信用地，檀明楼尽职尽责地陪了他五年，把裴癸照顾得无微不至。
　　谁也没再提那个懵懵懂懂的吻。

　　“啊啊…又是茉莉花。”裴癸看着手帕上黏黏糊糊的白色花朵。
　　“…”他缩在毛毯里，五年了，现在他已经濒近大四毕业，到了应该预备自力更生的时候。他在这段期间抱着一点不切实际的侥幸，想着檀明楼或许能在日久天长地相伴中对他生出一丝丝的情愫…
　　可是没有。檀明楼再也没提过那个吻。
　　裴癸很清楚那是什么意思，檀明楼还是没有一点点他想要的情愫。
　　他知趣地也没再提。

　　裴癸把身上的毛毯裹紧了些，继续敲打电脑的键盘。
　　他想，离到梦醒的时候还有多远呢？自己总不可能用一个错误困住别人一辈子。

　　檀明楼的确是个很能干的人，照顾着自己病弱的挚友，还是当上了日理万机的大学学生会长。大四他到驰名企业三重有限责任公司实习，不仅顺利拿到转正资格，最后更是凭借出众的能力脱颖而出，成为同届学生里首个拿到offer 的学生。

　　“我听室友说，东大的明楼学长以后是要被家里扶持，预备当上三重公司董事的呢！”
　　华绮身边的女生若梨说。
　　华绮今天被檀明楼安排送裴癸回家，华绮上的大学就在裴癸的大学隔壁，华绮选择的原因是——“南大漂亮妹妹很多，我早就想去了。”
　　裴癸松了口气，庆幸他没说是因为要照顾自己。

　　华绮上大学后走了一条花花公子的路线，万花丛中过，吸引了不少女生青睐。他身边的若梨是他这一周的幸运“女友”。

　　裴癸神色暗了暗，不知对此番话应作何表态，只微微笑着随口附和。
　　华绮适时插嘴，“怎么，你这么崇拜明楼学长？”一只手勾住若梨肩膀。
　　若梨今天刚好穿了一件吊带背心裙，被华绮弄得心里痒痒的，二人很快插科打诨起来。

　　“…”或许离梦醒的日子不远了。
　　“癸癸，你身体一直不舒服，妈妈觉得陈哥哥公司的工作适合你，我们家里有关系，你不用那么辛苦。”裴癸想起阮钰霏决定他后大半生涯的那通电话，叹了口气。

　　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没有人过问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裴癸自小热爱文学，却被母亲手把手地让他报了会计学专业。
　　“癸癸，你以后去哪一个公司，都可以作会计，你觉得怎么样？”阮钰霏说是这么说，却已经把他的志愿填好，点击提交，“妈妈真替你骄傲，只有你的分数够和你明楼哥上同一个大学。那可是东大呢！”

　　裴癸本来想说，他想去西门学府，想去进修汉语言，他热爱文字，以后想作一名作家——但是阮钰霏从来不听他说，也从来不给他机会说。
　　裴癸只得默默地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

　　既来之，则安之。他劝自己，现在还不是惹母亲生气的时候。

　　于是裴癸倾尽了这几年的心血，拼命钻研写作技巧。上完专业课，他经常去旁听东大的汉语言文学课，已经跟任课的老师们过了个脸熟。
　　老师们都喜欢这个白白净净，总是坐在倒数第二排旁听的孩子。他是为数不多会来问他们问题的学生，更别提他的问题总是兼具深度与灵性。

　　今天檀明楼要在公司加班，打电话给裴癸说他不回来了。
　　“好。”裴癸答应下来。
　　他听见对面又说，“照顾好自己。”
　　他心里动了动，说，“…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我。”
　　檀明楼听这句话听得模模糊糊，不然凭他对裴癸的了解，他一定会注意到异常。
　　因为正好这时，有一个工作传到他手边，他不放心地叮嘱裴癸，“癸癸，冰箱里有花吐缓解剂，你记得吃。”

　　听到对面又说一声好，檀明楼才挂断电话。

　　和檀明楼同租的公寓里，裴癸看着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犹豫了片刻，他最终打开冰箱喝下了那一剂花吐缓解剂。

　　裴癸从此消失在熟悉他的人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