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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他们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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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嫆将云窈拉回院里,让守在外头的丫鬟都离远些,亲自合上房门,支下窗子。
看着她好一通忙活,云窈掂了颗果子,边吃边问:“姑姑,你要同我说什么?”
云嫆在她身旁坐下,神秘兮兮道:“你娘教过你没有?”
“教什么?”
“圆房。”
云窈“哦”了一声。
云嫆等了半天,没等到她的下文:“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
夫妻成亲以后睡在一起,然后才会有孩子。云窈既然要自己生一个,这一步肯定省不了。
云嫆狐疑地盯着她:“那你知道该怎么圆?”
男女睡到一处,然后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
至于到底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
云窈想了一会儿,觉得问题不大:“成了亲,不就自然知道了吗?”
云嫆揉了揉额角。
就知道指望秦白衣教女儿这些,实在是难为她。
“窈窈,圆房不是你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第二日起来就能等着生孩子。”
“我当然知道。”
“那他亲你的时候,你怎么办?”
“……”
云窈没反应过来。
“什么?”
“亲你。”
云嫆说得再自然不过,“总不能上了床,两个人各自躺好,盖上被子就开始圆房吧?夫妻亲近,自然要抱,要亲——”
“等等。”
云窈越听脑子越乱。
她当然知道夫妻会亲,姑姑和姑父就亲过。
小时候有一回还被她撞见了,姑姑当时半点不害臊,姑父倒是连耳朵都红了。她后来还认真想过,大人实在奇怪,好好的嘴巴为什么非要碰在一起。
可那是姑姑和姑父,如果换成她和李执……
云窈脑子里毫无征兆地冒出那张脸。
眉眼冷淡,鼻梁高挺,说话时嘴唇总是抿着,偶尔被她闹得没办法了,才肯多说几个字。
然后那张脸忽然靠近……
她手里的半块果子“啪嗒”掉在地上。
云嫆低头看看果子,又看看她:“想什么呢?”
“没什么。”
云窈飞快捡起来,胡乱扔进溲桶里。
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她觉得自己先前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姑姑,非要先亲不可吗?”
“你不愿意?”
若换成旁人,云窈光想想便觉得别扭。可若是李执,好像……也不是不行。
云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意味深长地笑了。
“看来是愿意。”
“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都替你说了。”
云窈捂住脸。
果然很烫。
她不服气地从指缝里看云嫆:“那姑姑第一次同姑父圆房的时候,就一点也不害羞?”
“我为什么要害羞?”云嫆挑了挑眉,“你姑父那张脸,我惦记多久才娶回来。”
云窈:“……”
云嫆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而且圆房也不是为了生孩子才圆。”
“那为了什么?”
“为了……等你圆房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云窈嘁了一声:“姑姑你怎么说一半留一半,看来是不想教我了。”
“谁说我不教?姑姑今日教你四个字,欲、拒、还、迎。就是心里愿意,也不能表现得太愿意。”
“为什么?”
“情趣。”
云窈更不懂了。
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明明愿意,却偏要装作不愿意,李执若是当了真怎么办?
她往后一推,说一句不要,依李执那个性子,只怕当真会松开她,规规矩矩退到三步之外,说不定还要同她赔一句不是。
那还迎什么?人都走了。
“姑姑,这个办法是不是不太适合李执?”
“怎么不适合?”
“他很听人话的。我要是拒了,他肯定就走了。”
云嫆一时竟不知道该先纠正哪一句。
“不是让你真的拒。”
“那要怎么拒?”
“这便是‘还迎’。”
云嫆见光靠嘴说是说不明白了,只好快步回自己院子里,从箱笼最底下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带过来,往她面前一放。
封皮上一个字也没有,云窈翻开第一页,只看一眼又“啪”地合上了。
“……”
她看见了什么?!
那两个人为什么贴得那么近?
不对。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们怎么没穿衣裳?”
云嫆十分平静:“圆房穿什么衣裳?”
薄薄几张纸烫手似的,云窈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这个……我要看到什么时候?”
“慢慢看。放心,那些小图后头都有图说呢,还有十日,够你研究了。”
研究?
姑姑这个词用得很有学问。
不知道的还当她手里拿的是哪本兵书。
“还有,他虽是入赘,该有的夫妻情致一样不能少。夫妻相处也是门学问,尤其是御夫之道,你可得跟姑姑好好学学。”
“那要怎么做?”
“先从说话学起。”云嫆清了清嗓子,“同夫君说话,声音要软些,偶尔撒撒娇。男人嘛,总归吃这一套,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他心甘情愿替你忙进忙出,何乐而不为呢?”
云窈仔细想了想,姑姑平日同姑父说话确实和同旁人不同。
譬如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或是走累了不愿动,只消软绵绵地唤一声……
“玉郎——”
云嫆冷不丁示范了一遍。
云窈一个激灵。
对,就是这个声音。
每回姑姑这么叫人,姑父准得倒霉。
原来这就叫御夫,但是,这对李执有用吗?
“夫君——夫、君!”云窈小声学了几遍,实在是无法领会那蜂蜜似的、黏糊糊的声线。
云嫆在旁听着,渐渐歇了指点的心思。
算了。
有些事大约也讲天分。
好在她早有准备,方才已悄悄让玉郎去了李家。
-
李池玉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趟。
李执在书案后执笔作画,先在枝头点了几簇新花,笔尖蘸过淡墨,正要往下添枝,眼前的人影又从纸上晃了过去。
这已经是第六趟了。
“七叔,有话直说便是。”
李池玉倒是想。他这个侄子从小便话少,脸上也瞧不出多少情绪。寻常事情同他说起来并不费劲,偏偏今日这桩……
他看了看那张冷冷清清的脸,实在开不了口,从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往书案上一放。
“这个给你。”
册子不厚,封皮素净,一个字也没有。
李池玉轻咳一声:“晚上没人的时候再看。”
李执将册子随手搁到了书案最边上,又继续作画。
重新落下的一笔重了些,枝头好端端的一朵花,被墨色洇坏了半瓣。
册子给出去,便算尽了长辈的责任。至于里头那些东西,男子到了时候自然知道该怎么办,实在不必叔侄两个关起门来细细研究。
比起这个,李池玉还有更不放心的。
“还有一件事。”
李执换处下笔,避开那朵救不回来的花:“七叔请说。”
“成亲以后,记得哄夫人。”说起这个,李池玉难以启齿的模样霎时没了,翘着腿颇为自在。
“我问你,窈窈生气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李执笔尖悬在纸上,想起云窈那张总是带笑的脸。似乎所有烦心事于她来说,顷刻便能烟消云散。
“哄她,先让她消气。”
“对。”
这不是挺懂么。
“她若不想说话呢?”
“等她愿意说。”
“也不能真晾着。姑娘家在气头上说的话,有时候得反着听。嘴上说不想理你,未必是真不想理你,叫你走,也未必是真想让你走。”
李执略一思忖。
“那便不走,等她气消。”
李池玉连连点头,悬着的心落下大半。
看来嫆妹实在多虑了。
阿执虽没成过亲,到底聪明,许多事情不过没人教罢了。这不,一点便透。
“还有,姑娘家说过的话得记着。她随口提起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你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过后便忘了。再有,得会夸人。”
李池玉讲到兴头上,茶也顾不上喝了,“她今日换了新衣裳,戴了新首饰,你瞧见了便夸一句。她若问你好不好看——”
“好看。”
画笔在花枝上轻轻一转,李执垂眼,若无其事地补了一片花瓣。
“那若有一日,她问你,她与旁的姑娘谁更好看呢?”
“她。”
“若她明明没有旁人好看?”
“还是她。”
孺子可教,李池玉舒舒服服地喝了口茶,笑道:“看来不用我再教你了。你仔细研究那本册子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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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婚期,李执虽要入赘,带去安远侯府的东西却不多,侯府遣了小厮替他收拾。
云窈想亲自替李执整理一回东西,也顺便看看他平日里究竟都用些什么,便也去了。
到李家时,李执正好不在。
入春了,院子的几盆花都长出了新芽,两株梅树花事已尽,枝头遍生新叶。
李旭在院中晾衣,见她进来,脸色霎时变了,目光不甚友善。
“你怎么来了?”
少年人总是有些脾气,云窈没同他计较。
“来替你哥哥收拾东西。”
“我哥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李旭叉腰道。
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脑袋。
“阿旭,不得无礼。”
来人正是李执的继母孙若乔。
云窈先前只同她匆匆打了个照面,并未仔细瞧。人走到近前才发现,孙若乔生得很好看,眉眼细长肤色白净,只是眼下有两片乌青,看着有些累。
李旭皱起眉:“娘你怎么又去绣楼了?”
“今日他们忙不过来,喊我去帮一把,不碍事。”孙若乔将李旭打发去后院劈柴,对云窈道,“云姑娘是来替阿执收拾东西的吧。”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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