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参加太子寿宴 你记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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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门紧闭，叶令臻却还是盯着那处看。那套衣裳如今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是她不能拆开的礼物，也是她不能言说的心意。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起，沈意衎。
翌日，桂嬷嬷卯时便在庭院等待。因她晚起了会，还让她多练了一个时辰的跪拜与奉茶。待到桂嬷嬷终于点头放人时，她连抬脚迈门槛都觉得吃力。
她越想越气，索性在青云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朝齐景玉的书房走去。
叶令臻来时，齐景玉正在翻看案卷，他听见外头的脚步声不对，下意识拧眉看去，便见到叶令臻一脸苦相地站在门口，两只手还搭在青云胳膊上，活像刚从战场上拖下来的伤兵。
“表哥，你当真和桂嬷嬷打过招呼了吗？”叶令臻一脸委屈地看着他，有些哀怨道：“桂嬷嬷教起规矩来也太狠了，这几天练下来，我这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你是不知道，她连我走路时是脚尖先着地还是脚跟先着地都要管，我光是奉茶就练了不下五十遍——”
齐景玉放下手中的案卷，安静地听她诉说着自己的委屈，直到她说累了，方不紧不慢为她倒了杯茶，道：“我小时候进宫学规矩，若是没学好，太后娘娘便会罚我不许用膳。有一回我从午后一直跪到天黑，把膝盖都跪肿了，回府后连自己的床都爬不上去。那时候我不过七岁。”
叶令臻一噎，一时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
齐景玉语重心长道：“宝华，宫中不比王府，贵人太多，规矩是半点都错不得。你若是进宫之后，因为规矩没学好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沉重：“我怕你到时候会受委屈。”
叶令臻张了张嘴，方才那股委屈的劲头一下子就散去了大半。
“所以，规矩还是要好好学。你底子不错，桂嬷嬷说你进步很大，应付太子的寿宴应是够用了。”
说罢，他又想到了什么，失笑一声，道：“我并未骗你，宝华，我特意交代过桂嬷嬷，对你只教不罚，你想想看，是不是。”
她仔细回想了一番，桂嬷嬷虽然严厉，但确实不曾罚过她。顶多就是板着张脸让她重来一遍，连句重话也没说过。
她方才只顾着诉苦，倒把这一茬给忘了。
“好像是。”她小声道。
齐景玉不再多言，继续拿起了卷宗来看。
叶令臻也不好再打扰，便默默地离开了。
转眼就到了太子寿宴那日。
天还未亮，云息阁里便忙成一团。青云捧着那套赶制好的衣裙进来时，叶令臻正坐在铜镜前“闭目养神”。
“小姐，该梳妆了。”青云将衣裳在榻边展开。
叶令臻被迫睁开眼，配合青云在铜镜前捯饬了大半个时辰。青云的手极巧，指节翻转间，便为她梳好了时下京中最流行的坠云髻，还在右边给她簪了个珍珠步摇。
叶令臻懒懒抬眸，便见青云又拿了些脂粉过来，在她脸上一顿操作，最后又给她点了点唇脂。
待她装扮妥当，青云退后一步，端详片刻，赞道：“小姐今日真美。”
叶令臻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裙。忽然想到这个搭配还是齐景玉和云自遥吵出来的结果。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朝正厅走去。
齐王妃早已在正厅等着了。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命妇礼服，头戴珠冠，雍容华贵。
见叶令臻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露出了满意之色：“这衣裳挑得不错。”
叶令臻笑着福了福身：“多谢姨母夸奖，还是表哥的眼光好。”
齐景玉恰巧从外头走了进来，他今日换了一身紫色锦袍，看上去俊逸非凡，贵气十足。
听到叶令臻对他的称赞，他的目光不由在她的衣裙处停留了一瞬，叶令臻回头看他，他便将视线收回，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齐王妃牵着叶令臻的手往外走，齐景玉空出几步跟在二人身后。
不一会，便来到了正门外，门外只停了两辆马车，齐王早已先行一步去了前朝，齐王妃便带着叶令臻乘上了前一辆，齐景玉这次没有骑马，而是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叶令臻挑起帘子朝外看去，只见街景在不断地往后退去。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发慌，又隐隐有些期待。
齐王妃以为她是因为第一次进宫而感到紧张，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必紧张，跟着我就好。”
叶令臻点了点头，没有多余解释。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叶令臻踩着宫人备好的脚踏下了车，入眼便是在晨光照耀下巍峨耸立的宫门，两侧的宫墙都是朱红色的，还金漆描绘了祥龙和凤凰的图案，宫门入口，两排禁军持戟而立，他们身着暗黑的甲胄，个个神情肃穆，不容侵犯。
这便是人间帝王的居所吗？
叶令臻心想，她若是能回妖界，定要模仿这规制，给自己打造个妖王宫。
齐王妃身边的周嬷嬷上前递上腰牌，便有几个宫人引着她们往里走。叶令臻跟在齐王妃身后，一路上引来了不少探究的目光。她只当没看见，步履稳当，姿态从容，桂嬷嬷这几日的训练在这一刻终于见了成效。
宴席设在御花园旁的舞乐殿，殿中已到了不少女眷，珠翠环绕，满室生香。
宫人引着齐王妃和叶令臻入座，叶令臻的位置被安排在中间偏前，与齐王妃的位置还隔了好长一段。
其实，以她陈氏女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参宴的，如今她能坐上这个位置，全凭齐王妃的关照。
而这个位置也是有讲究的，若她坐在齐王妃身边，太过靠前，显得逾矩。若她坐在宴尾，又会显得齐王府薄待了她，故而，齐王妃的这番安排，是用了心的。
她在案后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也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上，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但她还是能敏锐察觉到，周围的贵女都在悄悄看她。
那些目光算不上恶意，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有人用团扇掩着唇，一边看她，一边侧头与身旁的同伴低语。有人虽然在品茶，但目光却总是若有若无地停在她的身上。
叶令臻还发现个有趣的现象，她们在看完她后，就像是约好了似的，目光齐齐地投向她斜前方的一位贵女身上。
叶令臻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名贵女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雀上枝头的金簪，她生得面善，气质也十分温婉。
对于周围的视线，她好似浑然未觉，只专心地把玩着手中的莲花茶盏。
叶令臻收回目光，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这位贵女与她年龄相仿，装扮虽不张扬，但无论是她衣裳的用料还是头上那支金簪，都非凡品，她坐的位置也比她靠前许多，定是京中的世家之女，并且在身份上还与她有些关联。
正思忖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云自遥今日穿得素净，她身穿浅蓝色衣裙，发间仅簪了支玉兰步摇，她先是与几位相识的贵女颔首致意，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叶令臻身上。
“宝华。”云自遥走到她案前，微微一笑，“你到得倒早。”
叶令臻连忙起身相迎：“遥姐姐。”
云自遥没有急着入座，而是侧身看向那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贵女，朝她招了招手。
那位贵女见了云自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立刻站起身走了过来。
“宝华，这位是谢兰芳谢姑娘。”云自遥轻声为她引荐，接着又转向谢兰芳道，“兰芳，这便是我和你提过的陈姑娘。”
谢兰芳的目光落在叶令臻脸上，虽没有其他贵女那般从上至下的打量，但却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陈姑娘，久仰。”
叶令臻福了福身：“谢姑娘安好。”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谢兰芳抬手虚扶了她一下，目光在她眉眼间停了一瞬，“你与你母亲长得很像。”
叶令臻微微一怔，还未来得及开口，云自遥已替她接过了话头：“兰芳，不如坐下说？”
三人便在叶令臻的案侧落了座。宫人们陆续端着茶点上来，谢兰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垂眸沉默了片刻，才重新抬头看向叶令臻。
“陈姑娘，你母亲的事，父亲同我说过一些。”
谢兰芳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你母亲当年为了嫁你父亲，与家中闹得很僵。祖父性子倔，也是个不听劝的，一气之下便与她断绝关系。你母亲离京后，京里便再也没了她的消息。直到她去世那年，桐州派人传了死讯，祖父惊闻噩耗，大病不起。”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连病中说的胡话，都是你母亲的小名。”
“祖父病好之后，整个人看上去都老了一大截。他虽然嘴上不提，但父亲知道他心里是悔的。所以父亲向吏部告了假，想要将你从桐州接回来。可不知为何，你却怎么也不肯跟他走，还说……”
她犹豫了，似是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叶令臻轻声道：“我还说，我不知道有什么外祖，我只要爹爹。”
陈宝华的记忆里，陈父将她抱在膝上，一遍一遍地讲，讲她的外祖父是如何瞧不上他的出身，讲侯府是如何仗势欺人，讲她母亲是为了嫁他才被家族扫地出门。
讲到最后，他说：“华姐儿，你要记住，是你外祖家欠我们的，如果不是他们看不起我，你如今就是侯府小小姐，你娘也还是侯府千金，又怎么会病死？你记住了，是你外祖家害了你娘亲。”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参加太子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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