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墙之外》季来

22、赖账 “明明就记

　　第二次在江宿家里醒来，洛樾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陌生感。宿醉过后的头还是有些疼，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猛然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居然穿着一套全新的家居服装。

　　江宿昨晚竟然还给自己换了衣服，男人之间虽然这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昨晚自己一定醉成一滩烂泥，毫无意识任由旁人给自己更换衣物，多少是有点别扭。

　　洛樾琢磨半天，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江宿为什么要给自己换衣服？难道经过了一晚上，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突然这么亲密了？

　　他上次醉酒睡得也是这间房，就连窗边的山茶花还依旧摆放在相同的位置。

　　视线左移身旁的位置明显是有人睡过的痕迹，昨晚他跟江宿……

　　江宿给他换了衣服，两人甚至最后还睡在一张床上。

　　洛樾猛锤了自己的脑袋几下，努力回想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跟江宿吃完饭在江边散步，他提议喝两杯，江宿买了酒，两人坐在长椅上喝酒聊天，接着……

　　记忆星星点点汇入他的脑海中，他只是喝多了而已，并不是断片什么也不记得。

　　他主动亲了江宿，江宿居然还回应了他，两人在江边接吻的画面一股脑涌入脑海。

　　他严重怀疑昨晚的自己，是精神失常还是酒精中毒了，他居然亲了江宿。

　　洛樾的心很乱，根本无法安静下来去思考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举动？

　　他看了看身旁空荡荡的位置，昨晚江宿跟他睡在一起的原因，不言自明。

　　洛樾双手撑着自己的脑袋，脑海中过了好几种，走出房门如何跟江宿打招呼的说辞。

　　他闭上双眼深呼吸半天，鼓起勇气走到客厅，四下无人。

　　他试着喊了几声江宿的名字，依旧无人回应，悬着心暂时放下。

　　能迟一点面对就迟一点吧！

　　江宿率先离开了，倒不是他不愿意等着洛樾起床。实在是今早公司有一个临时会议要开，他需要提前去公司准备。

　　岛台上放着江宿准备好的早餐，牛奶杯子上贴着便利贴，上面的字迹写着，「记得吃早餐，我先去公司了。」

　　洛樾这一顿早餐吃得忐忑不安，斟酌半天还是在离开之后，给江宿发了消息，「麻烦你了，昨晚喝多了，要是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举止，你不要介意，那都不是我的本意。」

　　江宿的会议持续了一早上，讨论的就是海山市项目考察的事情，赞同反对各据一端。

　　没有讨论出结果，江宿准备的资料，目前为止还不足以打动公司的股东。

　　万瑞上个月刚有项目中标，后续项目正式启动势必要投入大笔资金。现在江宿又提出个计划，希望股东们出钱，大家势必积极性不高。

　　前期投标的项目江宿完成的很漂亮，也算是进入公司的投名状，股东们对他认可度上升不少。

　　认可归认可，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赚钱。谁能带着大家赚钱，大家自然愿意跟你，哪个项目投入能赚钱，自然愿意投哪个项目。

　　海山市的项目前期投入资金少不了，大部分股东持观望态度，会上没讨论出结果，但也没有被推翻。

　　江宿不准备放弃，暂停了会议，等着准备好了完备的计划之后，再度上会商议。

　　他在海山市又见了王总一面，消息是王总透露的，他本人也有一些资源渠道。

　　海山市那块地下个月会挂牌公示，倒是还有不少的准备时间。

　　江宿信心十足，势要把这个项目纳入万瑞的商业版图。

　　刚回到办公室助理便告诉他了一个消息，江宿心下重新有了一番较量。

　　会议开到了中午，他让助理订了餐，又交代了一些公务。靠着椅子闭目养神时，猛然又想起了什么，拿起桌上电话给助理吩咐了几句。

　　张司明是万瑞项目负责人，从他这经手了几个公司之前在海山市做的项目，对那边的资源人脉也比较熟悉。

　　江宿这次海山市的项目考察他也跟着去了几天，就他本人而言还是很看好项目发展的前景。

　　江宿叫他来，只是希望他去接触云棬度假村的负责人，听说云棬负责人有意出售，张司明在海山市有一定的人脉，想必能帮得上手。

　　云棬度假村的位置正好处于新项目的周边，若是度假村负责人真心出售，将来项目开发将度假村划入开发区域。

　　既然依托度假村本身的客源，也能利用整体地理优势，形成综合性开发区域。

　　江宿这一趟还专程考察了那个度假村，规模不算太大，但从上到下整体管理层到员工的专业职能性很高。

　　度假村内部还有自己的专属海滩，地理位置很好，若能成功谈妥，又多了天然资源的优势。

　　江宿和张司明谈完之后，张司明就带着几个人出差前往海山市，一来是摸摸度假村的事情，二来早晨的会议结果很不理想，自然需要人在准备更具说服力的资料和计划。

　　江宿下午一直留在办公室，研究了不少项目资料，老板还在工作，助理自然免不了跟着加班。

　　这一忙起来，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江宿晃了晃脖子，伸了个懒腰，交代助理，“下班吧，正常申请加班。”

　　助理走后他整个人躺进沙发，这才有空翻开了手机，洛樾的消息赫然进入视线。

　　江宿轻笑一声，自顾自说着，“明明就记得，故意不认账。”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几下，看着独属于“赖账人”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打了两遍，始终无人接听。江宿想着会不会是加班，于是他给洛樾留了言便开车出了停车场。

　　周杉今晚组了个局，早就知会了江宿，必须出席。

　　江宿到俱乐部之后依旧没等到洛樾的消息，他不死心地又打了两遍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江宿的心莫名开始烦躁起来，他总觉得这次洛樾是真的在躲着自己。

　　周杉上次分手之后，过了一段修身养性的日子。重整旗鼓之后，又恢复了潇洒风流周少的生活。

　　江宿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朋友。周杉站在正中间，举着酒杯跟几个美女聊天。

　　江宿西装革履，跟聚会的氛围多少有点格格不入。周杉老远看见他这一身打扮就皱起了眉头，拿着酒杯刻意撞上江宿的西装，“你怎么这么一身就来了？我不是告诉你，今天是私人聚会不是商务合作，你这样别人还以为你是来谈合作的。”

　　江宿下班直接从公司过来，根本顾不上更换衣服。周杉撇嘴表示无奈，自己的好兄弟能怎么办呐。

　　周杉经过一段时间的消沉之后，彻底满血复活。他本来对这种社交场子一贯都表现得游刃有余，加之周大少作为聚会的发起人、经费提供者，金钱、人格魅力双重加持，将在场的美女帅哥哄得哄堂大笑。

　　周杉在众人之间游走，江宿从进来就一直兴致索然，时不时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洛樾的回复。

　　几个朋友邀请他打几局台球，打了一圈江宿就没了兴致。跟朋友打了招呼就一个人转身去了露台吹风，周杉举着酒杯转了一圈才想起了江宿。

　　搜寻了一圈才在露台看见他的身影，周杉找了过去拍了怕江宿的肩膀，“怎么回事，一晚上心不在焉的？”

　　说罢将手上的酒递给江宿，江宿接过一口没喝顺手就放在了一旁的吧台上，“怎么了，这是，酒也不喝？”

　　江宿敷衍道，“我开车来的。”

　　周杉一脸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别告诉我，你为了省那点代驾费？”

　　江宿半晌没吭声，周杉还以为他要被自己说动了的时候，江宿的一句话，让周杉差点把快要到嗓子眼的酒喷出来，“我想追洛医生。”

　　周杉瞪大了眼睛，非常大动作的吞咽动作才将酒水滑入喉咙。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来回打量着江宿，沉默半晌说了句，“去了几年英国就成这样了？”

　　“我喜欢他。”江宿认真强调道。

　　周杉震惊于自己的发小居然喜欢男人的事情，脑海中灵机一动蹦出来一个念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这不是别人说得那什么，什么桥，理论吧？”

　　周杉从兜里拿出手机，内心深处还带着一丝侥幸，手指敲敲打打试图找出一个科学的理论，来反驳江宿刚说出口的喜欢。

　　江宿举起吧台上的那杯酒一饮而尽，眼神幽幽地盯着前方，慢悠悠道，“断桥效应，”周杉还在专注于手机搜索上，没注意到江宿说了什么，他迷茫地“嗯”了一声。

　　江宿好似是为了给他解答，再次开口，“你说得是断桥效应，当个体处于危险或刺激情境之中，会出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等生理反应。这些由环境刺激所引起的强烈生理反应，个体会错误地将其认为是对特定对象的情感反应，从而产生好感或亲近感。”

　　周杉收起手机，大力去拍江宿的肩膀，“对对，就是这样，这才合理嘛。你想当时那个病人拿着刀就架在你的脖子上，你肯定害怕呀，而这时洛医生刚好出现。所以你把那些因为害怕产生的生理反应当成了喜欢投射到了洛医生身上。合理了，合理了。”

　　周杉还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那些所谓的科学理论，分析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江宿抬头看了看手机，没有电话、没有留言，昨晚被填满的心房此刻空落落的。

　　昨晚的洛樾是醉着的，那对于他而言，主动的亲吻中掺杂着几分真情、几分酒意？

　　周杉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着，江宿扭头看了周杉一眼，无奈道，“如果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话罢他转身离去，头也没回给周杉打了招呼，拔高音调喊了一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