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鹰身女妖开始[综]》季旬

13、第 13 章 HP 01

　　艾洛睁开眼睛，打开手掌，看向静静躺在那里的灰白石子。
　　她这时已明白，自己寻找了好几年的光带，并非某种自然现象或科技产品。

　　而是一种自我意识稀薄到几近于无、寿命也几乎没有上限的跨维度生命。
　　这些石子，是其早已消亡的同类所留下的遗骸与灵性残影。

　　那道将她带来这个时空的光带，正附着于她体内。
　　它一直与她同在，只不过因为过于微弱，无从被察觉。

　　心念一动，她感到一丝极其细弱的能量波动凭空漾开。
　　那道能量试探着开始接触小石子，而后在她手心的皮肤上，凝聚为一个小小的、可见的光点。

　　艾洛平静地看着。
　　光点停顿了几个呼吸，稍微变大了些。

　　起初是只有一根手指横截面大小的光斑。
　　然后渐渐从掌心部分隆起，冒出一个圆润的“线头”。

　　最后，那根由光所组成的细线越冒越多，越抽越长，在空气中缓缓摆动、游离。
　　这个场景略有点诡异，但也有几分奇异的美感——

　　柔光源源不绝地从艾洛掌心涌出，轻若无物地悬在半空中，环绕着其身周与头顶缓缓游动。
　　如同一条长而无形的灯带，将整间破败的旧屋照亮，使所有人恍若置身于某种温柔而虚幻的梦境。

　　三个吸血鬼屏息看着这奇异的一幕，即便他们已不需要真正呼吸。

　　这条松散地萦绕着艾洛的长长的“光”，要比她之前在河道里见过的细长了不知多少倍，但颜色与波动方式都一模一样。

　　寄居者与宿主之间无需言语，甚至无需意识沟通。
　　那枚石子的灵性似乎引导着打开了某种频道，帮助懵懂的同类与其宿主对上波段。

　　冥冥之中，艾洛有种感觉，自己已经随时可以离开。
　　她无声地看了眼爱丽丝。

　　爱丽丝也正看着她，双手交叠在胸前，对她点头，露出一个祝福的微笑。
　　贾斯帕的手搭在爱丽丝肩上，也静静地看着。

　　艾洛没有作多余的道别。
　　对于吸血鬼们来说，送别旧识不过是漫长岁月里的常事。

　　她只是向三名同行者颔首，然后放任光带自行漫散开来，给予其出发的许可。

　　光线由细变宽，化为酷似上次出现时的光带。
　　它如同一匹流动的金纱，将她整个人裹入其中。

　　从艾洛的视角来看，眼前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老照片般的滤镜，周围的景象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密的线条。

　　她仿佛看到时空本身的褶皱，宛若一卷被折叠的多维地图，正在缓慢展开……折痕处泛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法则之光。

　　皮肤微微刺痛、发麻，像有静电在表面游走。
　　她顺应本能地闭上眼睛，主动将意识沉入深处。

　　光纱带着她穿过其中某道折痕，像鱼穿过水泡。
　　光亮褪去时，她已不在那里。

　　*

　　夜风穿过深林，带来潮湿的泥土气息，以及腐败树叶的微腥。
　　宁静的月光照在一片沼泽上，水面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光，偶尔有气泡冒出，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艾洛顶着几根草茎从水里爬起来，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抖落翅膀上的水，动作熟练得她自己都觉得辛酸又好笑。

　　光带确实带她再次“穿越”了，但不大靠谱地，没能精准抵达目的地。
　　这里不是星站，更不在联邦，而是又一个陌生时空。

　　穿梭到半途时，光带忽然提示能量不足，就近迫降在最近的“可停靠点”。
　　她对此有些无语，但转念一想，它也算是出生不久、新手上路，情有可原。

　　——至少比上次强，没让她在水里昏过去。
　　要是换成别的物种，搞不好是会溺水遇险的。

　　找到一处坚实的地面站定，她低头看向自己。
　　全身糊满泥巴，衣服在穿梭中变得破破烂烂，破布条似的挂着。

　　她脱下又沉又冷的抹布装，拧了拧，后者变得更加惨不忍睹，索性丢在一旁。
　　没有衣物的遮蔽，鹰身女妖的本体完整地暴露在月光下。

　　泥浆下的冷色皮肤、利爪、翅膀，活脱脱像是恐怖故事里爬出的沼泽怪物。
　　幸亏附近没人，不会吓到小朋友。

　　事实上，她观察了环境，飞出很远，都没发现人类活动的迹象。
　　周围只有葱茏的树林与隐约的猫头鹰叫声，夜雾氤氲，难辨方向。

　　艾洛打开终端，无法检测到任何可识别的无线信号。
　　不是空无一物的那种无信号，更像是这片空间受到某种未知干扰，使得电子设备无法正常工作。

　　此外，她还在地面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足印，似马非马。
　　蹊跷之处在于，它们当中有一部分蹄印浅得不合常理。

　　要么该种生物的重量要只有普通马匹的不到一半，要么其步伐轻盈得不怎么留痕。
　　有的蹄印则截然相反。看上去形状相似，但足迹很深，昭示着其庞大的体重。

　　还有那些蜘蛛。
　　一路上她至少看到了十来只，大的足有羊羔那么大，小的也有篮球大小。

　　它们毛茸茸的腿在树丛中窸窸窣窣爬过，偶尔以螯肢互相敲击，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有些还会把织成的网铺在地上，像一张张地毯，等着兔子之类的猎物自投罗网。

　　艾洛在福克斯外的原始森林待了那么久，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怪的蜘蛛。
　　而且这些蜘蛛似乎总是成群结队地出没……蜘蛛是群居生物吗？

　　这些异常令她提高了警惕。
　　随着时间推移，当她发现附近出没的蜘蛛似乎越来越多，体型也越来越大，便不再继续在地面逗留。

　　她飞上目所能及处最高的树，确认安全后，在其树冠层寻了一根稳固的枝桠落脚。
　　这个高度既能远离那些怪异的蜘蛛，又不会成为半空中显眼的靶子。

　　由高处向下望去，良好的夜视能力让她从这个角度看到更多。
　　黑暗中不只有蛛群在附近密密麻麻地爬动。

　　往更远处看，她还看到了火光。
　　一点若隐若现的光亮正在林间移动，朝她的方向过来，在幽暗的林中显得相当突兀。

　　对方走近后，艾洛才看出，那是个人类，或者说，看上去像是人类。
　　他的身高足有普通人的一倍半，壮得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艾洛暂时对其“人类”身份存疑。
　　除了身高醒目，他的右侧不远处，还趴着一只足有牛犊那么大的蜘蛛。

　　对方莫非是个牧蛛人？所以能与这些食肉性巨蛛为伴？
　　艾洛在传承记忆中翻找着沾边的概念，在心里猜测。

　　那个大个子左手提着一盏防风提灯，脚边还蹲着一只比巨蛛还大点的狗。
　　狗的体型虽然高大威猛，但似乎很怕那些蜘蛛，畏缩地夹着尾巴贴在主人另一侧。

　　提灯者目标明确地朝艾洛所在的这棵树走过来，像一开始就知道她的位置。

　　“嘿！上面的朋友！”
　　那大块头停下脚步，仰头朝树上喊，“你是新来的？阿拉戈克告诉我，禁林来了陌生访客。”

　　艾洛收拢了翅翼，蹲在枝桠上谨慎地往下看。

　　“我的名字是鲁伯·海格，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也干些巡林员的活。”

　　他把身边的大狗往前推了推，“这是牙牙，我的老伙计。”
　　又指指身旁的巨蛛，“这是八眼巨蛛，阿拉戈克的后代。”

　　“呃，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们的语言——你有名字吗？从哪来？能下来说话吗？”

　　艾洛从枝叶间探出半个身子，低头对上树下那个自称“猎场看守”的巨人的视线。

　　这个距离，已足够对方发现她迥异于人类的外貌，但对方不仅没露出警惕、排斥或者反感。
　　相反，在确定了艾洛的非人属性后，那双黑甲虫似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惊讶又热情。

　　“梅林的胡子啊，你有翅膀，莫非是翼猿？变异幻身兽？或者，老天……难不成是鹰身女妖？”
　　这个留着一脸大胡子的男人，就像是个圣诞节当天收到梦寐以求礼物的孩子般大叫起来。

　　“太神奇了！你是怎么迁徙到禁林的？有同伴吗？是路过还是打算定居？要是定居的话，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连珠炮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艾洛沉默几秒，从枝桠间纵身跃下，轻巧地落在他面前。

　　半小时后，海格小屋。

　　艾洛坐在一张巨大的木椅里，手里捧着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
　　面前的盘子里堆着分量十足的香肠、肉排，还有几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岩皮饼。

　　牙牙趴在艾洛脚边，时不时抬头嗅嗅她，尾巴摇来摇去。
　　海格坐在对面，看着艾洛的目光里混杂着兴奋、热忱乃至几分慈爱。

　　他一会儿问她从哪儿来、还想吃点什么。
　　一会儿又好奇，作为鹰身女妖的幼崽，为什么会独自远离母巢。

　　当他发现艾洛对于魔法世界没什么了解，又忙不迭地把各种常识告诉她。
　　所以这会儿艾洛已经知道，她目前正身处一座名为霍格沃茨的魔法学校领地内。

　　霍格沃茨是这个世界最负盛名的魔法学校之一，由四位名垂魔法史的传奇巫师于千年前创办。
　　而眼前这个大个子，既是这所学校的猎场看守和钥匙管理员，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法生物狂热爱好者。

　　他还是个孩子时，就擅自养了一只危险的八眼巨蛛阿拉戈克，还一手促成它创立族群，在禁林里繁衍至今。
　　对他来说，魔法生物从不是什么需要提防的异类，而是做梦都想亲眼见见、沟通一番的伙伴。

　　艾洛听了半天，渐渐明白过来。

　　这个世界也由人类主宰，但与贝拉的世界不同，这里的异类数量要多得多。
　　以至于长年累月下，早就形成了以魔法为界线，彼此间相互隔离开来的“表里世界”。

　　没有魔力的人类被称为“麻瓜”或者“麻鸡”，对于魔法世界的存在并不知情。
　　而拥有魔力的种族们普遍生活在神秘侧以里，同样不去干扰普通人社会的运转。

　　为减少纠纷或摩擦，巫师世界也有着类似贝拉那边吸血鬼们提出的“保密原则”，只不过手段相对温和。

　　沃尔图里的吸血鬼们倾向于简单粗暴地，直接从物理层面铲除每个知情者。
　　而在魔法世界，不小心目睹相关事件的麻瓜，会被魔法消除或混淆记忆。

　　海格之所以完全不以异样眼光看待艾洛，根本原因是他作为一名巫师，与她同属于本世界的神秘一侧。
　　在他、或者说在很大一部分巫师的价值观里，巫师与魔法生物之间，远比巫师与麻瓜之间更容易交流。

　　这对艾洛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不管对方的友善态度是出于阵营立场，还是出于对神奇生物的个人爱好，都意味着她有望在这个相对平和的世界里安心休整，再度尽快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