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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阿离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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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拽着顾然的袖子,半躲在顾然身后看向千振衣和温余。
温余跟千振衣咬耳朵说:“这雌花神志不清,莫不是被这雄花强行绑来的吧?”
“嘘!别瞎说!”千振衣捂住他的嘴,不好意思地看向顾然。
顾然没心思跟他们闹。
“阿离,你说你的祖上同寄生槲有关系,可是真的?”
他转过去,低头轻声问,阿离望着他的眼睛,许久点头。
阿离小声说:“寄生槲,我知道。不让,他们跟着。”
顾然一惊,回头看一眼千振衣与温余,而后答应说:“好,不让他们掺和。”
千振衣和温余当然也听见了,只好目送二人走出门去,渐行渐远。
“这怎么个事?”温余看着他们的背影,侧头问千振衣。
千振衣冲他一笑:“他们不让跟着就不跟吗?”
两人远远的掩去气息跟着顾然和阿离。
“阿离,他们不在了你能给我说说吗?”顾然被阿离牵着,急匆匆往家的方向而去。
阿离回眸说:“相公,到家我就都告诉你,好吗?”
其实不然。
家门一关,阿离就斟满一杯茶递上前:“先喝杯茶缓缓,听我慢慢说。”
顾然对阿离没有防备之心,接过喝了两口就等着妻子的下文。
等来的确实越发晕眩的感觉和越发模糊的视线。
“阿……离……”
顾然朝阿离抬起的手刚到半空就突兀地落了下去,阿离伸手托着,细心地将他搬到床上躺下。
“相公,阿然。”阿离轻轻描摹着顾然熟睡的面庞:“再见。”
她在顾然额头上留下一吻,随即眼神坚定地翻窗而去。
千振衣和温余只看到顾然和阿离两只妖走进房间关上门,随后许久都没有动静。
渐渐的,起码得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千振衣有点不好的预感说:“这不对吧,孩子都丢了,他们还有心思关起门来唠家常唠这么长时间?”
温余也有相同预感,两人对视上,脑海中都闪过不妙的念头。
千振衣先温余一步冲进房间,温余后脚进来,就见除去榻上躺着的顾然,整个房间里再无他人。
千振衣急急上前几步去探顾然的鼻息,长舒一口气说:“还好,还活着。”
温余不客气地直接拎着茶壶就朝顾然脸上浇了下去。
“!”
顾然惊醒,急坐起来,一脸懵地看着面前一坐一站的两个人。
“千振衣,温余?”
“不是让你们别跟来吗?”顾然用力抹去脸上的水珠,头痛难忍说。
千振衣眨巴着大眼睛说:“我们没跟啊,我们特意来你家找你的。”
“师姐,别跟他这种不识好人心的废话了,我们要是不来,他还不知道要睡到猴年马月去。”温余在一旁唱黑脸。
顾然看看千振衣又看看温余:“我不是……”
“不对!阿离呢?!”顾然猛抓身下被褥,急急站起身来。
眼前闪过阿离那双已经清醒的眼眸。
温余在一旁看着,还是忍不住提醒说:“别忙活了,我们来的时候这个房间里就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会喘气的。”
“容我冒犯,贵夫人身上想必有很多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情吧。”
顾然捂脸乏力说:“怎会如此……”
他和阿离是在大概五十年前遇见的。
当时的顾然还是个整日只知道与书做伴的呆子,当时河殿的位置还不在现在这里。
“河殿会动?”千振衣打断问说。
一旁的温余耸肩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顾然接下话茬:“是,河殿会动,但是时间地点都没有规律。”
“那会的河殿,大概离你们的妖骨铺子不远。”
河殿和妖骨铺所在位置隔了一座小山坡,顾然从不知坡后有只大黑蛇。
那日,他像往常一样给上层书架上的书拿出来晾晾,周围有一大片梅花林开得正艳,阿离就倒在一片梅花花瓣中。
又是梅花?
千振衣若有所思。
顾然给阿离捡回来的时候,对方不仅身受重伤,而且几乎是残魂缺魄的状态,时常疯疯癫癫念叨着些什么,很偶尔又是正常的样子。
顾然放下书,带着她里里外外看了很多妖界有名的大夫,但都是能治好身体上的伤,灵魂和识海所受的伤却都无能为力。
所幸在顾然的陪伴和照顾下,阿离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逐渐正常。两人渐生情愫,日久生情,在周围妖的撮合之下结为夫妻。
顾然也再未回过河殿,守着阿离,开始教书。
两妖很快就有了难儿,只是孩子的诞生让阿离一下超出了负荷,只要受到刺激,就会六亲不认,妖力无差别外泄伤人。
顾然小心翼翼护了她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没有护好。
“她没有亲人朋友,她能去哪呢?”
顾然已有泣音。
千振衣和温余都没说话。千振衣的心思在胸腔里千回百转,最终还是说问:“你可愿意真正信我们?”
顾然不解地看着她。
千振衣思量着开口:“听你说,阿离在遇见你之前必定是受过很严重的刺激和攻击。这么多年始终对你缄口不言。”
“我们现在只能从有联系的两个地方入手。”
“一是那座会移动的河殿,二是她最开始晕倒的地方,也就是妖骨铺附近。”
“那附近有什么不言而喻。”
妖骨铺旁边就是妖族禁地。
千振衣看着顾然苍白的脸始终没有血色,还是继续说:“我们最好兵分两路。”
温余没有意见,顾然也认可千振衣的想法。三人一合计,都觉得妖骨铺比河殿的概率大,于是温余一人去河殿,千振衣和顾然回妖骨铺。
千振衣的想法还是准,等他们回到妖骨铺门口时,门前的那棵梅花树早就不翼而飞。
隔壁的老鹿家家门紧闭,一丝声音都没有。
两只妖沿着顾然记忆中的方向往周边寻,只在禁地门口发现了几滴鲜血,似乎曾有人在这里激烈打斗过。
所谓妖族禁地,就是很大一块被结界封起来的地方。
从外面往里看,不过是荒郊野外,什么都没有。
但擅闯者据说会被此地残留的法阵直接抹杀。
现在,面前的结界显然已经消失。
顾然赌不起,拔腿就冲了进去。
“诶!”千振衣只来得及碰触到他扬起的衣摆一角。
千振衣犹豫一秒钟,咬牙也跟了进去。
禁地之内并没有法阵发动攻击,同外面仿佛没有不同。
千振衣紧紧跟着顾然赶到之时,他已经跪倒在地,怀里抱着几乎半死的阿离。
在千振衣和顾然赶来之前,阿离推开后面的窗户,翻窗而出,一小阵花瓣顺着风直奔妖族禁地而来。
却被禁地结界拒之门外,阿离眼底布满血丝,手中幻化出的长鞭不停地挥舞着,试图直接破开结界。
哪怕她已经被反噬得快要站不住了。
“小妖,这是闹哪一出?”身后响起一道有些醉的声音。
阿离回头,是只眼生的老鹿妖。
她一心只想冲进去救孩子,恶狠狠道:“与你无关!”
老鹿手里的酒壶飞出,精准敲中阿离的手腕,阿离吃痛松手,法器掉落在地。
老鹿不急不慢走近,带笑的眼睛里全是杀意:“与我无关?”
“小娃娃,未免太狂妄不识趣了些!”
他十指一捏,阿离的本命法器瞬间化为齑粉。
阿离的妖丹裂开一条缝,血气上涌,向前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本命法器同她的联结,让她几乎直接废掉了一半修为。
“我劝你,速速离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老鹿并未过多为难,见她无反抗之力后,抬脚就喝着酒准备走。
谁知刚抬步,身后一股花瓣就疾速袭来,他后撤避过,手中的酒洒落几滴。
老鹿难得有些惊讶:“不要命了?”
守着此处的漫长岁月中,还没妖如此不管不顾非要以命相博的。
看着对面双眼尽红,脑袋顶上还飘着若有若无黑气的山茶花妖,老鹿了然:
“原来如此。”
“心魔已成,神仙难救。”
他叹口气,一口气饮下剩下的烈酒,酒壶被直接掷出,带着强劲灵力和强大威压。
老鹿不再控制,彻底动了杀心:“既如此,送你一程也算积德!”
以阿离的修为本就不是老鹿对手,何况修为大跌。
她的防御被打破,酒壶重重击打住心口,阿离直接被砸出几米远,趴在地上,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老鹿的酒壶高高举起,眼见着马上就要砸碎这只花妖的脑袋,禁地的结界却突然震颤起来,顷刻间碎裂。
碎片如有实质,朝着老鹿扎来。
老鹿立马收手,侧身施法,酒壶挡灾面前,抵挡住大部分法阵的暴动波及。
待一切都平静下来时,那只山茶花妖早就不知踪影。
老鹿暗骂一句,眼里渐起化不开的浓雾,飞身也直接冲禁地深处而去。
等他赶到时,禁地里一个巨大的奇形怪状的树正在裹缠着阿离。
失去法器的阿离毫无还手之力,却恨之入骨般喊道:“我的难儿呢?!”
“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啊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树中央浮现出一很多张脸组成的一张诡异的巨大的扭曲的脸。
无数个声音异口同声,同时响起,仿佛要直接刺穿人的耳膜:
“我的小山茶。”
“你终于,回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