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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片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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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身后顾然还在坚持不懈地跟老龟沟通,千振衣坐在台阶上,望着红月渐渐隐退在乌云之中。
她在思考:如果说书里说的不准,那抓小孩的是“众妖”里面的一只,还是寄生槲里的一只呢?
如果是寄生槲的血脉残留,那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身后的顾然还没聊出个所以然,千振衣却看见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隐隐绰绰地藏在树后,似乎在看着他们。
莫非是知道他们在查失踪案,背后的人按捺不住了?
千振衣没惊扰他人,站起身假装踱步到对方视野盲区后直接化作了一只小巧的翠鸟,朝着那棵树飞去。
说是鬼鬼祟祟却也不太准确,对方身姿挺拔,只是静静站在树后,露出一只眼睛盯着河殿门口。
这块树长势很好,红月消失,周围渐渐飘起来的白雾混合着茂密的枝叶,千振衣站的位置看不太清树下的人到底是谁。
但对方明显发现了它,一道裹着杀意的灵力袭来。千振衣扑腾着翅膀有惊无险躲过。
既然发现了,那干脆也不装了。
千振衣直接化形,从对方身后直接抓过去,妖化的爪子也很锋利,不致死但挠到了也不是好受的。
对方有意避开近战,直接后撤,千振衣跟着到了一处空旷些的河殿附近。
一边的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当即飞身而来,同千振衣一前一后将那人夹在了中间。
这块视线比刚刚的小树林里好太多,导致千振衣一眼看过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温师弟?!”
温余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对面那只陌生的鸟妖,万分警惕着身后冒着杀气的花妖,默不作声。
顾然不明所以,只知道嫌疑人多抓一个,那些孩子就有可能多几分生机。
他长剑冲着对方的后心刺去,剑身故意歪了一些--不伤到要害,又能限制对方的行动力。
千振衣眼神一惊,原本攻击温余的爪子直接挑开了冲着他去的花剑,两相碰撞下,双方都被震开。
顾然不解地捂着胸口问:“你这是做什么?”
他在千振衣冲过来的千钧一发之际紧急收回了长剑,自然会受到一点反噬。
千振衣也没好到哪去,她是肉爪,指甲擦过剑,爪子就被剑气所伤。
变回来的娇嫩的手上赫然多了一道有些骇人的伤口。
千振衣咬牙忍住痛,另一只手捂住往下滴血的伤口,讪然笑说:“自己人,是自己人。”
温余趁这两只妖内讧之时,赤墨的墨汁已经结成了以他们仨为中心的小范围的法阵。
“谁和你是自己人?”
赤墨浮在面前,温余念咒就要催动阵法。
千振衣心道不好,暗自叫苦,连忙大声制止说:“温师弟!我啊!千振衣!”
“先前那些东西都进了猪肚子不成,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法阵已开,阵内强大的压制让千振衣直接跪倒在地,站都站不起来。
身边同样在负隅顽抗站着不肯跪的顾然咬牙切齿问她:“这就是你说的的‘自己人’???”
长剑插入地里,他马上也要撑不住了。
所幸温余用的不是杀阵,千振衣苦中作乐想。
温余闻言也愣住,千师姐?
他下意识停下,千振衣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么久没见,这小子的修为涨得速度也快得惊人。
温余收回赤墨,半蹲下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鸟妖。
这么看,好像是有点眼熟。
“你是千师姐?”温余想起来之前那只小鸟,不敢相信:“你怎么就能化形了?”
他们分开不过数月,据他所知,一只妖天赋拉满也可是要修数十年才能化形的。
“而且,你怎么变了个样子?”
温余扶起千振衣,看见她还在滴血的手,立即就掏出伤药给她包扎起来。
千振衣苦笑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说:“此事说来话长。”
顾然见他们熟络的样子,信了几分千振衣所说,但心里却更加疑惑:
既是熟人,又怎么会见面不相识?
千振衣止住顾然卡在嘴边的话:“知道你很疑惑,但你先别说话。”
她转头看向温余,眼里满是喜悦:“你回来了,林易安也安全带回来了?”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瓜瓜和我师父,你们见过了吗?”
“大黑蛇有法子解术吗?”
千振衣手都感受不到痛了,只一颗心在砰砰狂跳。
温余看着一脸希冀的千振衣,点点头,这么多问题里挑了个她最关心的回答:“人带回来了,道人和升卿在在想办法。”
千振衣还没听完,拉着温余就要回去,走出几步还不忘跟顾然打招呼:“我现在有急事,你先自己查着,我空了就来帮你。”
温余拉住急冲冲的千振衣,无奈说:“千师姐,也不用这么急,他们身上那么多年的牵绊哪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
“我就是被他们俩联合赶出来的。”
“他们说要仔细研究,让我别碍事,打发我出来帮你。”
“帮我?”千振衣脑子被喜悦冲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温余说:“道人跟我们简单说了一下你们这边的事情,升卿说你们一定会来河殿,让我在这里等你们就行。”
他对妖界还停在小时候的记忆,只能沿着升卿给指的路走到这。
来这没多久就发现了两只妖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他原准备观望观望再说。
风和道人可没说他的小徒弟现在已经化形了。
所以感受到陌生气息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那个,”温余挠挠脑袋指着千振衣的手说:“不好意思啊。”
千振衣摆摆手:“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暂时还不能回去?”
温余想着升卿赶他出来的严肃样子说:“应该,是的。”
千振衣的情绪肉眼可见低落下去。
眼看着瓜瓜有救了,她的心尽管愧疚也还是难免被分走太多注意。
顾然这时候终于插进一句话:“所以,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
千振衣打起几分精神,师父是信得过的靠谱的小老头,加上那只老妖怪,总不会有什么岔子。
她转头对顾然介绍了一下,接着顺着顾然的肩膀看过去,那只老龟已经不见了踪影。
千振衣语气发冷提醒顾然:“刚刚那只老妖不见了。”
顾然也猛地回身。
按照那只老龟说话和反应的速度,没道理这会时间就消失不见了。
“找!”
三人来不及再叙旧多说,随即将河殿上上下下以及周围都翻了个遍。
“没有。”温余从小树林里回来,摇头说。
他刚刚隔着树也遥遥看到了千振衣说的龟妖,奇怪的就是那只老龟在眨眼间就出现在殿外,他也是因此才时刻紧盯着这边。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太过可疑。
千振衣看向顾然:“你刚刚问出来什么了吗?”
得到的是否认的答案。
跟老龟沟通太难,即便他有极好的耐心,也架不住被温余突然打断。
前面问的问题,对方是一个字都没回答。
“大黑蛇怎么知道让你来这里找我?”千振衣转换思路,注意到升卿的存在。
温余说:“他说这事跟一个叫什么什么寄生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整个妖界有相关记载的,只剩这里了,所以你们迟早会查到这里来。”
千振衣一摊手,冲顾然说:“听见了?我朋友的……朋友显然知道的比你我都多,跟我们走一趟吧。”
温余云里雾里又重新站到了妖骨铺前。
隔壁鹿妖媳妇回来了,关起门来在家中摔打老鹿,听起来好不热闹。
妖骨铺的被千振衣破掉的门还剩一小半在风里摇摇欲坠。
周围白雾渐浓,眼见着就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温余快步走进铺子里。
经过门时小声疑惑了一句:“家里遭贼了?”
跟在后面的千振衣被门槛绊了一下,装作没听见也没看见,直直往里去。
升卿从他们踏入这块范围就已经感知到了,几人还在纠结要不要下地窖,他一把就顶开了地窖的门。
蛇信子缓慢吐露着,升卿挑出来关好门,目光划过面前三人,最后落在千振衣身上。
他有些感兴趣地上前嗅了一番千振衣身上的气息,随即有些嫌弃又有些赞赏说:“还真让你寻着了。”
“什么?”千振衣心不在他身上,下意识问一句。
顾然急得不行,上前一步打断两人没头没尾的对话问道:“听说您知道一些这些孩子失踪的事情……”
升卿的目光又落在温余身上,打量着面前的花妖,然后摇摇头说:“不知道。”
顾然急说:“可您知道寄生槲。”
升卿上来也不是为了特意迎接他们,而是要去柜子里找找他曾经收藏起来的一块极品妖骨。
他在柜台下面翻找,眼皮都懒得抬说:“稍有些年龄大大妖都知道他们。”
闹得最严重那些时日,升卿也曾出手解决过一些。
妖骨被升卿随手塞进了柜子的最深处,他几乎是钻进去够了出来,在衣角上擦了擦说:
“寄生槲一脉不止是吃同族,他们之中的佼佼者,修炼的方法其实就是吃掉那些有天赋的小妖。”
“能化成人形的小妖都是得天独厚的好苗子,他们自身的妖力纯粹而强大,与寄生槲一族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滋补。”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其他的,你们得自己去查。”
说完他又跳下地洞里,随手带上了小木板门。
没分一个多余的眼神给旁边已经腿软得站不住脚的山茶花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