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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被赶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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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出来的千振衣说是“笨办法”,却也只是讨笑之词。
顾然说约莫从三个月前开始,就有小孩陆陆续续失踪。只是一开始两个失踪小孩的间隔时间足有一月之久。
后面才越来越频繁。
妖界几乎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毫无头绪。
千振衣回到顾然住所时,他已经安顿好了其他小妖。
千振衣的妖力有限,即便是能散出去探查,范围也超不过以自身为中心的几里开外。
她看着顾然问:“这些孩子当真没有什么共同点?”
一般来说,大批人口失踪,总是身上牵扯着背后凶手想要的某一种同样的东西。
有的可能是样貌,是能力,又甚至可能是曾经去过某个同样的地方。
说是完全随机抓走,还是孩子们都出了意外,都说不过去。
顾然摇头说:“你能想到的我也都想过,也仔细排查过。”
“这些孩子里,年龄有大有小,容貌各异,妖力属性更是不用说。”
“就连他们失踪前些时日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情,我也仔细盘查过,即便有重合的孩子,也只是部分,整体还是对不上。”
顾然的妻子注重仪容仪表,在小小一间会客室里也安置了一面铜镜,是很早之前淘来的人族物什,有些磨损模糊。
就放在进门处,用以提醒主家和来客注意整理衣衫。
千振衣正巧站在铜镜前,镜子里印出她妖化之后的模样。
别说这么久了,她还从来没关注过变成一只妖之后自己长成了什么样。
镜子里的她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妖族特有的眼瞳颜色以及□□半发的头发。
这真是彻底实现了从人到妖的种族跨越啊……
千振衣在一瞬间脑袋里的想法就像快速旋转的走马灯,跳跃性极强,电光火石之间,她似乎在这些一闪而过的思绪里抓住了什么。
“等等,”千振衣叫住准备再次外出寻找小妖踪迹的顾然,思索说:“不是完全没有共同点啊……”
“他们都是孩子。”
顾然对上千振衣的双眼,不由得心胸震颤。
民间的人贩子就最爱拐卖妇女儿童,人贩子只要活的能蹦会跳的,才不在乎你是谁,曾经做过什么。
如果往这方面想,背后那人又何尝不是一个只“拐卖”儿童的“妖贩子”呢?
顾然的脸不太好看,只要一想到孩子们有可能都已经失去了生命,他的心就揪起来喘不上气。
人贩子大多只是将人从一处卖到另一处,死伤和虐待是家常便饭,如此作为向来为世人所不齿。
那么“妖贩子”呢?小妖被抓去总不会是做苦力。
盛世之下,人人吃饱穿暖,人不会吃人,但妖魔两族却没这种强烈的同族意识。
相反的是,他们其中不乏蚕食同族的妖,有时候这种吞食掉比自己弱小的妖以及妖的修为的行为不光能给他们带来满足与快乐,甚至能够精进他们的修为。
暗地里多的是这种心术不正,邪门歪道的妖。
千百年前的三界大战,他们可以算作其中作恶一方的反派势力。
当时被三界其他正义之士联合绞杀,大战后,此一类妖就逐渐消声灭迹,且《三境契》中明确有咒誓为:
“如见此类残食同类,唯图贪欲者,杀无赦。”
此后这么多年,这股子歪风邪气才勉强被压下去。难道现在又卷土重来了?
千振衣老听他们说什么《三境契》,倒一直没有机会去了解,她准备事情都搞定之后,去研究研究这到底是个什么契约。
但当务之急还是解决这些事情。
千振衣有了个模糊的方向,开口问:“那就做最坏的打算,往这方向去查,能怎么查?”
她毕竟是只没有在妖界生活过的新妖,许多事情还得请教面前这只本地妖。
本地妖顾然说:“咱们妖是从开智生灵修炼而来,如果不是特殊种族习惯,也不会存在这种自相残杀的情况。”
“战史曾载,三族混战之中,以妖族中寄生槲一族最为血腥残忍。”
“他们存活的坏境和条件极为苛刻贫瘠,因而这一脉从本体时期延续下来的血系传统就是吃掉其他弱小先天不足的同伴,以此来壮大自身力量,换取活下去延续种族的机会,但发展到后面他们却以此为乐。”
“已经不单单是局限于生存所需。”
顾然看着千振衣,脑里思考着相关记载,犹豫着说:“但这一脉应该在大战之中全军覆没了才对。”
“其他会吃同族的妖大多是些被他们蛊惑的散妖,不成体系。”
“如果要查有无漏网之鱼,只能去河殿看看。”
千振衣疑惑:“河殿?”
顾然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但还是说:“是个无人看管,全凭喜好收藏图书记录的地方。”
时间紧迫,顾然转瞬飘出几丈,让千振衣跟上。
风里飘来他的提醒:“你脸上一直粘着片花瓣。”
千振衣一摸,还真是,梅花花瓣,怎么毫无感觉?
河殿的由来已久,现今无妖说的清来龙去脉。妖界没有统管者,自然也没有历史记载,图书制作这些机构。
但一个种族的发展,又是绝对少不了一个思想文化的核心存在。
河殿就是收纳妖族文化的核心所在。
千振衣跟着顾然飞到一座有些仿人间宫殿的建筑前,建筑有好几层,比起他们居住的小屋要高大精致很多,在一轮红月下静静伫立着。
顾然上前推开殿门。
原来是个图书馆啊,千振衣跟着进去,环顾四周高大密密麻麻的书架,心里暗想。
河殿里的著作都是妖族偶得一见的智者文妖
所撰,也收录了少些人族所作的书籍。
因为妖向来不看重这些,除却那些智者文妖,河殿几乎没有妖会踏足。
常年不曾打扫过的殿内布满蛛网灰尘。
年轻时候,顾然就整日泡在河殿里醉生梦死。直到后来成家,当了个小夫子之后,就很少来这里了。
他凭着有些模糊的记忆,在楼层和书架之间穿梭着。
千振衣没跟着,走到最近的一面书架前,轻轻拿起一本册子。
河殿设计得很独特,殿内应该涂了特殊的会发光的东西,柔光淡淡,还不刺眼。
千振衣对着光亮,吹去书册上的灰,轻轻拍干净之后,看见上面赫然书写着几个大字“三境契”。
千振衣:……
有点缘分在。
还没等她翻开看,头顶上就传来顾然的声音:“来,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千振衣上楼七绕八绕,在一处低矮角落找到蹲着的顾然,对方手里拿着一本很厚的书,看起来都能直接砸死妖。
顾然不知道千振衣在想什么,他快速翻阅着,找到了脑海里那些串不起来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日难得的好日子,无牵无挂的野生顾然靠在这边狭小的窗台上休息,衣摆无意间带落一本砖头书,重的直接压在他的衣衫上将他从窗台上也带了下去。
掉都掉下来了,顾然就来了兴趣翻开这本书。
千振衣凑过去看,顾然翻开的那页写着一些很小,字迹还有些看不太清。
“说了什么?”千振衣开口问,打断顾然的回想。
顾然将书递给她,说:“这里有对那寄生槲一脉的简单记载。”
千振衣仔细辨认着,一字一句:“寄生槲皆已被屠杀殆尽,无有漏网之鱼,其从属众妖,也都为天道不容,身死道消。”
如此说,这件事就和那些遥远的陈芝麻烂谷子扯不上关系了,他们的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千振衣看完之后怎么想就怎么说了:“这书靠谱吗?万一它记错了,又或者有这著书之人遗漏的也说不定吧?”
顾然接过书,放回去,叹口气说:“不好说。”
一时间所有可能性都很糟糕。
两人离开河殿时,撞倒了一位老人家。
老人家不过到千振衣腰部那么高,整个人佝偻着,背高高隆起,一颗脑袋上没有十根毛。
“老人家,没事吧?”千振衣扶起他,闻到一些陈旧古木的味道。
对方摇摇头,似乎是年级太大了,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辨认出自己要走的方向。
“咱们妖界还有这么大年纪的妖呢?”千振衣不得侧目说。
正常情况下,妖的修为随着年岁增长而增长,外形也可以完全凭自己心意留在最满意的时候,即便是升卿那个万年乌龟,也知道挑副年轻点的皮囊示人。
没有妖回选如此苍老的外貌,何况对方看起来是真的像是岁寿将尽。
顾然也很怀疑,直接拦住了对方去路:“你是何人?”
老人家动作慢的不行,停下来半晌才抬头,眯眼试图看清楚顾然。
千振衣感觉一辈子都过去了,才听到一句苍老的声音:“我?我是这河殿的镇守龟啊。”
一字一句拉得极其漫长,千振衣袖口下的手悄悄握紧。
顾然手里的剑已经架在了这只老龟的脖子上:“我从未听说过这河殿还有镇守,说!你到底是何人?!”
“此来何为?!”
千振衣深吸一口气,就见那老龟嘴唇以极慢的速度开合,半晌没发出什么字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