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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薛姨妈的宴席    ...

  •   第39章。薛姨妈的宴席。

      松风院内,时韵又开始了连续躺平。

      自从上次从贾政那里出来,她就给自己请了病假。

      许是因为他前段时间用功,这次被家政吓“病”,贾母还特意把贾政叫过来,臭骂了一顿。

      嗯,时韵觉得挺解气的。

      当然,也不排除,是贾母在借题发挥。

      不过,不重要。

      重要的事,她的舒坦日子又来了。

      接连十几天,她都在屋子里舒服的躺平。

      嗯,偶尔跟焦大学一点拳脚功夫。

      当然,这是非常偶尔的,因为他特别的懒。

      根本不乐意动弹。

      然而,她不想动弹,却总有人闲着没事儿,偏偏来找他麻烦。

      周瑞家的到松风院时候,时韵正歪在榻上,手里翻着一本闲书,袭人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正给他缝补一件袖口磨破的衣裳。

      虽然不乐意见王夫人身边的人,但是碍于对方的身份,还是不得不应付。

      “二爷,太太让奴才来请您过去一趟。”周瑞家的上前福了一福,脸上带着笑容。

      宝玉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问道。

      “太太找我有什么事?我正看书呢,没什么要紧事,我就不去了。”

      周瑞家的在旁边劝说道。“瞧二爷说的,能是小事吗?是薛姨妈搬过来了,太太特意吩咐摆了宴席,让您过去作陪呢。还说,都是自家的亲戚,让您别拘束。”

      时韵一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扔,没好气道。

      什么作陪?

      不就是非要将自己和薛宝钗凑成一对?

      疯了吗?

      自己这才什么年纪?

      就算是古人成亲比较早,也不至于这么的丧心病狂吧?

      时韵这样想着,心里拒绝的想法就更为强烈了。

      “不去不去,我身子不舒服,就说我病了,没法过去。”

      心里暗自嘀咕:薛姨妈刚搬过来就摆宴席,真是麻烦,还得过去应酬,想想就头疼。

      薛家,简直有病。

      都是一群有病的人,就自己一个人是正常的,自己可不能被这些人给带跑遍了。

      袭人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劝道,“二爷,您可别这么说。太太特意打发周姐姐来请您,肯定是看重您。再说了,薛姨妈刚搬过来,咱们理应过去道贺,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咱们不懂礼数?”

      “礼数,礼数,又是礼数!”时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就是不想去,那么多人,吵吵闹闹的,有什么意思?”

      当然了,她也知道,袭人这么说,也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周瑞家的也在一旁劝道,“二爷,您就别为难小的门了。太太说了,务必请您过去。您要是不去,奴才回去没法交代啊,求求二爷了,您就可怜可怜小的吧。”

      说到这里,周瑞家的,就差直接跪下给时韵磕头了。

      看到这样一个老太太,这样的恳求自己,时韵说是不心软,那是绝对不可能得。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想到到要应付那些长辈,又觉得头疼。

      他犹豫了一会儿,在去与不去之间,左摇右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你们就说我病了,实在没法过去。”

      袭人见他还是不肯去,便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二爷,您听我说。太太的话,咱们不能不听。周姐姐亲自来请,您要是不去,不仅太太会生气,薛姨妈也会觉得咱们不欢迎她。再说了,您要是装病,万一被太太发现了,那可就不好了。您就当是为了我,过去一趟,好不好?”

      袭人也不想劝,她害怕。

      但是她更害怕,自己如果劝不动,这话传到太太口中,就更完了。

      看着袭人恳切的眼神,心里软了下来。

      “好吧,好吧,我去还不行吗?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袭人见他答应了,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帮他收拾衣裳。

      “这才对嘛。您快换件衣裳,我让小丫头给您打盆水,洗洗脸,梳梳头,可不能邋里邋遢地过去。”

      宝玉无奈地站起身,任由袭人摆布。

      换了一身月白锦缎长袍,又洗了脸,梳了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走吧。”宝玉对着周瑞家的摆了摆手,心里却满是不情愿。

      周瑞家的连忙应道:“哎,好嘞,二爷这边请。”

      一行人出了怡红院,沿着抄手游廊往梨香院走去。路上,宝玉耷拉着脑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他心里盘算着,到了宴席上,尽量少说话,多吃点东西,早点回来。

      可他没想到,这一去,却遇到了让他更加头疼的事。

      这个薛家人,真的是疯了吗?

      磨磨蹭蹭地进了正房,屋里早已坐满了人。

      薛姨妈坐在上首,旁边是王夫人,王熙凤陪着贾母坐在另一侧,宝钗则坐在薛姨妈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正轻轻给薛姨妈扇着风。

      “宝玉来了,快过来坐。”

      薛姨妈见宝玉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忙招手让他过去。

      宝玉只好上前给王夫人和薛姨妈请安,然后在薛姨妈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刚一坐下,薛姨妈就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菜肉,放在他碗里:“宝玉,快尝尝,这是你薛姨妈特意让厨房做的,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宝玉看着碗里油乎乎的肉,心里一阵腻味,却还是勉强笑了笑。

      小时候爱吃?

      晒时候的事儿?

      她咋不知道?

      她现在不是很小吗?

      难道她还有更小的时候?

      时韵皱眉,时韵不解,时韵只能默默的吐槽,然后再表面上恭维。

      “多谢姨妈,您也吃。”

      谁家大户人家,这么夹菜的?

      啊啊啊……

      时韵的心里发出尖锐爆鸣。

      她不想吃。

      但是也只能应付下去!

      薛姨妈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鱼。

      “这鱼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新鲜得很,你多吃点,补补身子。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时韵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心里暗自叫苦:薛姨妈也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菜,这让他怎么吃得下?

      啊啊啊,分寸呢!

      啊……

      王夫人在一旁笑着,“宝玉,你姨妈疼你,你就多吃点。咱们一家人,不用客气,要亲近亲近才是。”

      时韵只好点点头,拿起筷子,勉强吃了一口。可平时觉得美味的肉,今天吃起来却像是嚼蜡一样,一点味道都没有。

      亲近个锤子!

      她不想亲近!

      她想回家!

      薛姨妈见他吃得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虾仁:“这虾仁是用鸡汁炒的,鲜得很,你快尝尝。”

      时韵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只好放下筷子。

      “姨妈,我吃饱了,实在吃不下了。”

      去他的规矩礼仪,是薛家先不讲道理的。

      时韵闷闷想着,更是下定了决心。

      “吃饱了?这才吃了几口啊。”

      薛姨妈不依不饶,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吃点青菜,解解腻。你看你,这么瘦,不多吃点怎么行?”

      王熙凤在一旁笑着说:“姨妈,您就别让宝玉吃了,再吃下去,他该撑着了。您看他,都快把碗里的菜堆成小山了。”

      薛姨妈这才停下筷子,笑道:“也是,我光顾着疼他了,忘了他吃不了这么多。宝玉,要是想吃什么,就自己夹,别跟姨妈客气。”

      王夫人看着宝玉,语重心长地说:“宝玉,你姨妈刚搬过来,以后你要多过来陪陪你姨妈和宝钗说说话,一家人要常走动,这样才热闹。”

      还要常过来?这一次就已经够受的了,要是常来,那还了得?可他嘴上却不敢说,只好点点头:“知道了,母亲。”

      王夫人毕竟是母亲,没有办法,她只能应付着。

      宝钗在一旁轻声道:“宝兄弟,你要是觉得闷,也可以到院子里面走走。”

      “好,有空我一定去。”

      时韵胡乱的应付,只想着快点走。

      正在犯愁,忽听门外丫鬟通报声。

      “太太,老太太身边的鸳鸯姐姐来了。”

      话音刚落,鸳鸯已掀帘而入,一身鸦青素缎比甲,手里捧着个朱漆描金托盘,上面放着个白瓷盖碗,进门先给王夫人、薛姨妈福了一礼。

      “太太,薛姨妈,”鸳鸯声音清亮,“老太太让我给薛姨妈送碗冰糖燕窝粥,说刚搬过来辛苦,补补身子。”

      说着将托盘递到薛姨妈面前,又转向时韵。

      “宝二爷,老太太说您前儿念叨的藕粉桂糖糕蒸好了,让您过去尝尝鲜呢。”

      时韵眼睛瞬间亮了。

      鸳鸯来的好啊!

      以后他再也不说,鸳鸯和袭人是一伙儿的了!

      嗯,这个鸳鸯,好像也没有以前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了。

      刚要应声,王夫人先皱起眉。

      “这老太太,怎么偏这会儿叫他?没看见我们正陪着薛姨妈说话呢。”

      说话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显然是觉得贾母搅了她的“亲近”。

      宝玉明明是她的儿子,凭什么,偏偏让老太太事事说了算。

      薛姨妈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指尖微微泛白。

      “既是老太太惦记,宝玉快去吧,别让老太太等急了。”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掠过一丝失落——她刚想借着宴席拉近和宝玉的关系,这下全被打断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时韵哪还顾得上察言观色,连忙起身作揖。

      “祖母召唤,孙儿不敢耽搁。姨妈,母亲,孙儿先告退了!”

      话音未落,脚步已挪到了门口,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活像身后有老虎追着。

      反正她现在还是个小孩子,能早点跑,就早点跑了!

      “你孩子,急什么!”

      王夫人瞪了他一眼,却也没真拦着——贾母的面子,她终究是要给的。

      而且,宝玉还是自己的儿子。

      刚刚薛姨妈的样子,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这模样的?

      简直是有点丢人。

      事已至此,薛姨妈自然不能再说什么阻拦的话,忙端起燕窝粥,笑着打圆场。

      “快去吧快去吧,老太太疼你,有好东西想着你呢。”

      可看着时韵几乎是逃出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挂不住,只觉得那碗燕窝粥甜得发腻。

      王夫人看着薛姨妈略显尴尬的神色,忙拿起酒壶给她斟酒。

      “妹妹别介意,宝玉就是这急性子,回头我再让他来给你赔罪。”

      薛姨妈勉强举杯。

      “姐姐说的哪里话,孩子心性嘛。”

      可心里却清楚,今天这亲近的机会,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旁边的宝钗,更是一脸落寞。

      刚刚的宝玉,甚至连多看自己一眼都没有。

      她刚刚想好的话,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时韵这边,刚出院的门,就长长舒了口气。

      好听的话,像是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的说。

      “好姐姐,你可算来了!再晚一步,我就要被薛姨妈的菜埋了!”

      鸳鸯笑得直不起腰:“瞧你这点出息,薛姨妈疼你还不好?”

      时韵撇撇嘴:“好是好,可也架不住一个劲儿夹菜啊,我肚子都快撑破了!”

      两人说说笑笑往贾母住处去,全然没注意到梨香院里,薛姨妈正望着窗外的海棠花,轻轻叹了口气。

      鸳鸯看着宝玉的背影,刚进门,捂嘴轻笑,对贾母道:“老太太料得准,宝二爷果然坐不住了。”

      贾母捻着佛珠,慢悠悠道。

      “我还不知道这猴儿?在席上跟受刑似的,再不让他走,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时韵一进暖香坞,就扑到贾母身边,像只归巢的小鸟。

      “老太太,您可算救了我!薛姨妈一个劲儿给我夹菜,我肚子都快撑破了!”

      对,就是薛姨妈在给她夹菜!

      她在告状!

      她一定要告状!

      贾母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满是心疼,更是对王夫人的所作所为,产生了严重的不满。

      “我就知道你这猴儿受委屈了。那薛姨妈也是,疼人也没个章法,把孩子撑坏了可怎么好?鸳鸯,快把我那罐陈年健胃消食茶拿来,给宝玉沏上一碗,解解腻。”

      “哎,我这就去。”

      鸳鸯应声而去,不多时端来一个白瓷盖碗,碗里的茶汤呈琥珀色,飘着几片陈皮和山楂,香气扑鼻。

      时韵接过碗,咕嘟咕嘟喝了大半,顿时觉得肚子里舒服多了。

      贾母这里的东西,效果就是好啊。

      谁说古代,没有好东西的?

      时韵说着,吃东西,喝的就有点急了。

      贾母见状嗔怪道,“慢点儿喝,没人跟你抢。以后再遇上这种事,就说我叫你,直接走就是,少理那些虚头巴脑的亲戚。”

      时韵放下碗,认真地保证。

      “老太太放心,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好好读书,不惹您生气,也不让那些亲戚笑话我。”

      她心里清楚,贾母最疼他,他说些让老太太高兴的话,老太太肯定会更疼她。

      嗯,反正她不白吃亏。

      更何况,老太太可以帮他找薛家的麻烦。

      “好好好,”贾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的宝玉长大了,懂事了。来,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她拍了拍手,旁边的小丫鬟连忙捧过来一个描金漆盒。

      贾母打开漆盒,里面琳琅满目。

      赤金嵌珍珠的手串,颗颗珍珠圆润饱满,金光闪闪;羊脂白玉的玉佩,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麒麟;

      还有一叠崭新的宣纸,上面印着洒金图案,一看就是上好的贡品。

      最显眼的是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十几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球,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这手串是前阵子外头送来的,给你戴着玩;这玉佩是我特意让玉匠给你雕的,讨个好彩头;这宣纸是江南织造局进贡的,你不是喜欢写字画画吗?正好用这个;还有这玻璃球,是西洋进贡的,听说在西洋那边,孩子们都爱玩这个。”

      贾母一边说,一边把这些东西往宝玉怀里塞。

      时韵怀里抱着一堆东西,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老太太!”

      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还是贾母最疼他,比王夫人和薛姨妈好多了。

      贾母出手,最是大方!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贾母笑着说,“以后要是缺什么,尽管跟我说,我给你找。”

      时韵点点头,陪着寒暄了一顿,这才匆匆告辞。

      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宝二爷,宝二爷!”

      时韵听出是紫鹃的声音,连忙转身。

      “紫鹃,你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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