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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薛姨妈进贾府 探春从迎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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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从迎春处回来,刚进院门,就见丫鬟入画正站在廊下,一脸愁容地望着远处。
“入画,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入画见是探春,连忙收起脸上的愁容,上前请安。
“姑娘,您回来了。没什么事,就是……就是刚才听见下人们议论,说薛大公子打死人命,被官府判了流放,薛姨妈要搬到咱们府里来住了。”
探春皱起眉头,心里咯噔一下:“你说什么?薛家判了?还被流放了?薛姨妈做何要来?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入画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探春。
尤其是,刚刚王熙凤浩浩荡荡的过来。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听下人们说,薛大公子在外面喝醉酒,和人起了争执,失手把人打死了。官府查清楚后,就判了他流放。薛姨妈在家哭得死去活来,宝姑娘求了太太,太太就让薛姨妈搬到咱们府里来住,也好有个照应。”
探春听完,气得脸色都变了。
“真是胡闹!薛蟠那厮,整日里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如今闹出这么大的事,被判流放,也是……!太太也是糊涂,怎么能让薛姨妈搬到咱们府里来住?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探春大口叹息,想到薛家的事儿,只觉得,王夫人这次实在是做的太糊涂了。
入画吓了一跳,连忙劝道,“姑娘,您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太太也是心善,见薛姨妈可怜,才让她搬过来的。再说了,宝姑娘和薛姨妈也是咱们的亲戚,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心善?”探春冷笑一声,“薛蟠犯了法,就该受到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咱们帮着打点一下,让他在流放路上少受点苦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让薛姨妈搬到咱们府里来住?这不是让别人看咱们的笑话吗?”
一个犯人家属?
这以后,要让别人怎么看她们贾家?
入画不敢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站在一旁。
探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越想越生气。
“太太真是糊涂,还有凤姐姐,她平时那么精明,怎么也不劝劝太太?难道她就看不出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吗?”
“不行,我得去见见太太,劝劝她,不能让薛姨妈搬过来。咱们荣国府已经够乱的了,不能再添这么个麻烦。”
入画连忙拉住她。
“姑娘,您别去了。太太已经决定了的事,您再去劝,也没用啊。再说了,宝姑娘刚求了太太,您这时候去劝,岂不是让宝姑娘难堪?”
探春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知道,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既然太太已经决定了,我再说什么也没用。只是希望薛姨妈搬过来后,能安分守己,别给咱们府里添乱。”
探春想到自己的身份,毕竟不是太太亲生的。
有些话,她也不方便说太多。
并且,这种事儿,太太已经决定了,那么自己说多了,也只是会引太太的厌烦,其他的,估计是一点用都没有。
入画松了口气:“姑娘说得是,薛姨妈也是个明白人,肯定不会给咱们府里添乱的。”
探春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着天空,眼神中满是忧虑。
松风院内。
时韵正在怡红院里和丫鬟们摆弄新得的西洋镜,忽听院外传来脚步声,抬头见是李贵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手里还提着些外头买的新鲜吃食,还有各种好吃的。
顺便又带过来了外面铺子的生意明细。
是的,他的铺子,已经开始盈利了。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明的事老太太给的,暗的事焦大帮忙经营。
尤其是暗处的那个铺子,现在一个月都能营收上千两银子,利润有七八百两。
当然了,卖的玩意儿,都是他从系统商城里搞的现代货。
她现在也算是搬运大师了。
“李贵,你这是打哪儿回来?瞧你满头大汗的。”
时韵放下手里的镜子,随口问道。
李贵连忙上前请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回二爷,奴才刚从外头办事回来,路上听见些消息,想着得赶紧回您一声。”
他张望了下四周,压低声音道。
“听说薛大公子出了事,打死人命被流放了,薛姨妈要搬来咱们府里住呢。”
时韵手里的镜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说什么?薛姨妈要搬过来?”
咋回事?
可怕的剧情,就那么会矫正吗?
时韵在心中叫苦不迭。
她真的不想去面对薛家那一家子。
啊……
啊……
时运的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
太吓人了!
“具体奴才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在外头喝酒时与人起了争执,失手把人打死了。”
见时韵表情不太好,李贵叹了口气,继续解释,“官府判了流放,薛姨妈在家哭得不行,宝姑娘求了王夫人,王夫人便做主让薛姨妈搬过来住,也好有个照应。”
时韵撇了撇嘴,抱怨道,“母亲也真是的,什么人都往府里接。薛家如今这境况,薛姨妈搬过来,指不定要添多少麻烦呢。”
突然之间,她又想到了贾母,便继续问道。
“那老太太那边呢?老太太知道这事吗?她同意薛姨妈搬过来吗?”
李贵挠了挠头,“奴才听说,王夫人已经派人去禀明老太太了。老太太一开始也有些犹豫,说府里人多眼杂,怕薛姨妈住着不习惯。后来听说是为了照应薛姨妈,又念着薛家与咱们府里的情分,便也同意了。只是老太太特意吩咐了,让薛姨妈搬过来后,就住在梨香院后面的小院子,平日里少出院子,免得被人说闲话。”
时韵皱着眉头,心里更不痛快了。
“老太太也真是心软,什么事都依着母亲。梨香院虽偏,可毕竟在府里,人多口杂的,难免会有闲言碎语。再说了,薛姨妈搬过来,宝钗姐姐肯定要天天过去陪她,以后我想见宝钗姐姐,岂不是更难了?”
越想越觉得烦躁,拿起桌上的果子咬了一口,却觉得索然无味。
贾母的脑袋,是不是也瓦特了?
有病啊!
李贵见宝玉脸色不好,连忙劝道:“二爷,您也别多想了。老太太和王夫人也是一片好心,薛姨妈一个妇人,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确实需要人照应。再说了,宝姑娘心地善良,您要是想她了,直接去梨香院找她就是了,想必薛姨妈也不会拦着。”
宝玉叹了口气,道:“话是这么说,可总觉得不太方便。算了,事已至此,想也没用了。对了,你刚才说薛大哥被流放了,那他被流放到哪儿去了?以后还能回来吗?”
薛宝钗心善?
心善个锤子?
啊啊啊……
想到上次的惊吓,时韵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薛蟠可千万别回来了!
就流放死在外面吧!
李贵道:“奴才听说是被流放到南方的烟瘴之地,那地方条件艰苦,听说很多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不过太太已经吩咐王熙凤去打点了,说要尽量让薛大公子在那边少受点苦,要是表现好,说不定过几年就能减刑回来。”
时韵沉默了一会儿,道:“希望如此吧。薛大哥虽然性子顽劣,可毕竟是宝钗姐姐的亲哥哥,要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宝钗姐姐肯定会伤心的。”
减刑个屁!
简直就是在乱花钱!
时韵在心里吐槽,为了给自己压压惊,她顺手让李贵去外面给自己买点吃的。
李贵连忙应道:“奴才这就去办。”说着,便转身出去了。
时韵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乱糟糟的。他既为薛蟠的事感到惋惜(咋就没一下子直接判死呢?真是太可惜了。),又对薛姨妈搬来住感到不满,更担心宝钗会因为这件事,对自己做出别的什么非分之想来。
希望薛家,以后能安分点。
不过,时韵也知道,薛家就是薛家,能安分才怪了!
这不,从搬家开始,就要作妖。
薛姨妈搬家那日,天刚蒙蒙亮,薛家的马车便停在了荣国府后门。
几辆乌木大车上堆满了箱笼细软,薛蟠往日里爱摆弄的古玩玉器、薛姨妈的绸缎衣裳,还有宝钗常用的笔墨纸砚,都被仔细地打包好,用红绸布捆得整整齐齐。
浩浩荡荡的那么多东西,不知道是小住的,还以为会有上百年的熬煎呢?
时韵从李贵的口中知道这件事后,又是狠狠的吐槽了一番。
“太太,您慢点,小心台阶。”
周瑞家的指挥着几个健壮的婆子,小心翼翼地扶着薛姨妈从马车上下来。
薛姨妈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缎子袄,脸上带着几分憔悴,眼圈还有些红肿,想来是昨夜又为薛蟠的事伤神了。
环顾着荣国府的朱红大门,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这把年纪了,还要来麻烦姐姐。”
“妹妹说的哪里话,咱们姐妹之间,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王夫人早已带着王熙凤和几个媳妇婆子在门口等候,她上前拉住薛姨妈的手,亲热地说,“快进去吧,院子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就在梨香院后面,清净得很,正适合姐姐静养。”
一行人沿着抄手游廊往梨香院走去,路上遇到几个丫鬟小厮,都纷纷上前行礼,嘴里说着“薛姨妈好”“给太太请安”。
薛姨妈强打起精神,一一颔首回应,只是那笑容里,总带着几分勉强。
不多时,便到了梨香院后面的小院子。
这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十分雅致。
正房里,桌椅板凳、床榻被褥都已置办妥当,墙上还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看着倒也清爽。
“妹妹费心了,这院子真好。”薛姨妈看着屋里的陈设,心里暖暖的,眼眶又有些湿润了,“只是让你破费了,这么多东西,得花不少银子吧。”
“姐姐快别这么说,”王夫人笑着摆摆手,“都是些旧东西,放在库房里也是落灰,不如拿来给姐姐用。再说了,姐姐住在这里,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千万别客气。”
王熙凤也在一旁笑着说:“姨妈,您要是缺什么,尽管跟我说,我让人给您送来。厨房那边我也吩咐过了,以后您的饭菜,就让小厨房单独做,想吃什么尽管提。”
薛姨妈连忙道谢:“多谢凤丫头,真是辛苦你了。”
几人正说着话,宝钗带着香菱也到了。
宝钗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裳,脸上带着淡淡的忧虑,见了薛姨妈,连忙上前扶住她:“母亲,您累不累?快坐下歇歇吧。”
薛姨妈拉着宝钗的手,叹了口气:“我没事,就是心里总惦记着你哥哥。不知道他现在到哪儿了,路上有没有受委屈。”
王夫人连忙劝道:“姐姐别担心,凤丫头已经派人去打点了,官府那边也都疏通好了,蟠儿在路上肯定会有人照应的。等过些日子,咱们再托人去看看他,给他送些银子和衣裳去。”
薛姨妈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她顿了顿,又对王夫人说,“妹妹,以后我和宝钗就麻烦你了。我们母女俩无依无靠的,全靠你照应了。”
王夫人握住她的手,真诚地说:“姐姐,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亲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和宝钗一口吃的,你就安心住下吧。”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儿,王夫人见薛姨妈面露倦色,便说:“姐姐,你刚搬过来,肯定累了,先歇歇吧。我和凤丫头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随时让人叫我。”
薛姨妈连忙起身相送:“妹妹慢走,有空常来坐坐。”
王夫人和王熙凤走后,薛姨妈坐在窗前,薛家败落,薛蟠又被流放,她和宝钗母女俩,也只能在这里暂且安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