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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泥泞求生,无名哑杂役 林思语蜷缩 ...

  •   林思语蜷缩着,看着眼前这间被贺穹下令“恢复原貌”的屋子,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她的身下,是南境特有的“暖阳白玉”,这个品质的玉,她也很少见到;四面挂着华丽的鲛绡纱帐;不远处的角落里,甚至点着一炉散发着幽香的南境暖香。可没有防护阵法,极寒的罡风夹杂着灵兽园里异兽的嘶吼声、令人作呕的粪便与血腥味,正从四面的缝隙渗入屋内,将那炉暖香撕扯得粉碎,暖阳白玉的表面很快就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若非她身上那件“锁灵寒蚕丝”嫁衣正散发着一层幽蓝色的微光,死死抵挡住了罡风中夹杂的混沌煞气与致命极寒,她这具失去灵力滋养的躯体,恐怕早已被冻僵毙命。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透过那些华丽的鲛绡纱帐,林思语清晰地看到了墙壁上的东西。内室中央的墙壁上,虽然没有了锁链,但那四个深深嵌入墙体的千年寒铁圆环依然触目惊心。靠近圆环的墙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抓痕,在那些抓痕之间,隐约可见用鲜血写下的凌乱字迹:
      “哥哥救我……”
      “贺穹恶鬼……”
      “把孩子还给我……”
      林思语的目光颤抖着移向屋内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用“雪木”雕刻的婴儿摇篮。
      “我的母亲是云水仙阁的林傲雪……”贺玉凌临死前那句充满嘲讽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林思语脑海中炸响。
      她明白了,这里曾经是林傲雪的居所。
      “我的母亲是云水仙阁的林傲雪……”贺玉凌临死前那句充满嘲讽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林思语脑海中炸响。
      她明白了:这里曾经是姑姑林傲雪的住所。
      林思语不知道,而啸风堡那些活得够久的老人却心知肚明的是:贺穹当年带着林傲雪私奔,根本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报复林子轩的“夺妻之恨”。
      百年前,它还不叫寒冰阁,而是叫“暖雪阁”。这座屋子的每一寸材质,都刻满了贺穹那扭曲病态的偏执。
      它被建在啸风堡地势最高、最向阳的一处清幽崖顶。外围是贺穹不惜耗费极品灵石,请人布下的顶级“防风阵”与“隔音阵”。阵法将北境狂暴的罡风、暗红色的雷霆以及万骨渊的煞气彻底隔绝在外,阵法内则四季温暖如春。屋子主体用北境坚固的黑铁石筑成,屋顶是纯正南境仙阁特有的“飞檐翘角”,铺满了犹如云水仙阁大殿上那般流光溢彩的琉璃瓦。一扇由南境千年沉香木雕刻而成的重门上,精雕细琢着“百鸟朝凤”的祥瑞图案。推开门,内部装饰完全是一比一复刻林傲雪的闺房:墙壁被灵木所包覆,华丽柔软的鲛绡纱帐层层掩映,角落里,摆放着精致的紫铜香炉,日夜燃烧着南境特产的安神暖香。在光线最好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名贵的梳妆台,台上立着一面光可鉴人的半身青铜古镜。后来,在北边的角落,还放着一个贺穹亲手用北境特有的珍贵“雪木”雕刻的婴儿摇篮。摇篮里铺满了南境最柔软的丝绸肚兜和被褥,这是为即将出生的贺玉凌准备的。地面则铺满了贺穹耗费重金从南境大肆购买来的极品“暖阳白玉”。这种玉石天生散发着温润的灵气与热量,让林傲雪即使在北境,也能赤足走在地上而不觉寒冷。
      百年前的“暖雪阁”,美得就像一个不真实的梦。当年,林傲雪曾坐在这里,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但再美,也不能掩盖一个残酷的事实:虽然有暖阳白玉和阵法,但北境的天地间却根本没有南境那种可以供修士吐纳的“清气”。林傲雪住在这里,修为无法寸进,只能像一朵被剪下来的娇花,插在华丽的花瓶里,靠着贺穹施舍的灵石度日。外围的防风阵和隔音阵,既是保护,也是软禁。林傲雪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无法离开半步。
      这座奢华阁楼命运的转折点,在于南境传来的消息。
      当贺穹得知殷雪茹在南境与林子轩“琴瑟和鸣、恩爱异常”,甚至生下了一个孩子时,他那病态的嫉妒和被背叛的狂怒彻底爆发。他撕下了深情的伪装,将对殷雪茹的恨全部倾泻在林傲雪身上。
      此时的林傲雪刚刚生产不过两天,贺穹亲自将这座阁楼连根拔起,从清幽的崖顶,直接搬到了啸风堡最肮脏的灵兽园边缘!他撤去了隔音阵,让异兽的恶臭和嘶吼冲破了南境的暖香。
      当林傲雪意识到贺穹的“爱情”不过是一个谎言、一个报复时,她在绝望中陷入了产后抑郁,在血脉异常的孩子地日夜悲号与野兽嘶吼中,她最终走火入魔。
      面对发疯的妻子,贺穹没有给予温暖的怀抱,而是命人在墙上打入了四个千年寒铁圆环,用锁链拴住了她,美其名曰“以防她伤害自己与孩子”。
      后来,林傲雪在短暂的清明后,不堪受辱,自断经脉而亡。贺穹烧掉了林傲雪的遗体,骨灰不知被放在了哪里。
      这里彻底被遗弃和遗忘。
      阵法荒废,琉璃瓦碎裂,百鸟朝凤门朽烂,青铜镜被疯癫的林傲雪砸碎,南境的清心阵被鲜血染红。曾经奢华的“暖雪阁”,彻底变成了埋葬南境女修的修罗场——寒冰阁。
      “贺穹……”
      林思语死死咬住嘴唇,眼眶通红,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你以为把我关进姑姑的囚牢,用这种恶心的手段,就能像摧毁她一样摧毁我吗?”
      林思语试图运转云水仙阁的独门心法《若水诀》来抵御严寒,但丹田处那道暗金色的“锁灵禁制”立刻爆发出强烈的反噬,万蚁噬心般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她。
      “不能昏过去……绝对不能昏过去……”
      林思语狠狠咬破舌尖,强行透支识海中的神魂之力,用铁锈般的血腥味和剧痛来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艰难地挪动僵硬的身体,试图寻找一个罡风吹不到的死角。
      就在这时,紧挨着灵兽园的那面墙壁上,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砰!砰!砰!”
      伴随着撞击声的,是异兽疯狂的嘶吼,以及皮鞭抽打在□□上的闷响。
      林思语强忍寒意,扶着墙壁,靠近那扇正渗入狂暴罡风的窗户,向外望去。
      外面的灵兽园里,正下着绵绵的冰雨。泥泞不堪的兽圈中央,几头体型庞大的“嗜血魔猪”正疯狂互相攻击。
      “小畜生!还不快把那几头魔猪分开!要是伤了霸主的坐骑口粮,老子扒了你的皮!”
      一个瘦高的武者怒骂着,倒刺皮鞭狠狠抽在他旁边的青年背上,带起一溜血花。
      青年赤裸着上身,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和野兽抓咬的旧疤。头发像杂草一样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脖子上,锁着一个沉重的黑铁项圈。项圈上刻满暗金色的符文,一条粗壮的铁链从项圈延伸出来,另一端死死钉在灵兽园边缘的巨大铜柱上。铁链的长度,刚好够他在方圆十丈的泥泞里活动。
      瘦高武者的鞭打没有让青年发出任何一点声音,甚至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猛地扑向其中一头最强壮的魔猪。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也没有爆发出北境武者的气血,仅仅凭借一双肉掌,死死抓住了魔猪犹如长矛般的獠牙。
      “吼!”魔猪疯狂甩动头颅。
      青年的双脚在泥泞中犁出两道深沟,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硬生生顶住了魔猪的冲撞力。紧接着,他发出一声低吼,双臂猛地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头重达数千斤的魔猪,竟被他硬生生掀翻在地,獠牙齐根折断!其他的魔猪发出一声哀鸣,退缩到角落。
      “呸!算你还有点力气。”瘦高武者啐了一口唾沫,“滚回去吃你的猪食吧!”
      青年默默地走到兽圈角落的一个破木槽前,那里装着散发酸臭味的残羹冷炙,以及几块带着血丝的生肉。他伸出满是泥污和鲜血的手,抓起生肉,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突然,青年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痛。
      “呃……”青年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出血来,也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他早就学会了忍耐。在这灵兽园里,任何软弱的呻吟,都会引来异兽的觊觎和武者的毒打。眼泪和惨叫,是这里最廉价、最无用的东西。
      “哐当——!”
      沉重的铁栅栏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被人从外面粗暴推开。
      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武者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木桶,装满散发浓烈血腥味的碎肉、内脏,以及连着筋膜的骨头。这是啸风堡厨房剔下来的边角料,也是灵兽园异兽的口粮。
      “武六,来啦!”瘦高武者跟进来的人打招呼。胖武者武六点头应答,随后提高了声音吼道:
      “开饭了!畜生们!”
      他手臂猛地一挥,将木桶里的血肉如同天女散花般,狠狠泼洒在泥泞的空地上。
      “吼——!”
      “嗷呜——!”
      原本安静的灵兽园瞬间沸腾。
      隐藏在暗处的十几头“血眼风狼”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双眼冒着贪婪的红光,从四面八方疯狂扑向那堆血肉。它们互相撕咬、咆哮,为了争夺一块带着骨髓的碎肉,毫不犹豫地将利爪刺入同伴的身体。
      就在这群异兽扑上去的瞬间,趴在泥水里的青年也动了。他就像一根被压抑到极致的弹簧,双腿在泥泞中猛地一蹬,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以一种迅猛的姿态,直接冲进狼群之中!
      青年抢食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好像做了成千上万遍。他没有功法,没有兵器,唯一的武器,就是那具在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来的肉身,以及对“气血”最敏锐的直觉。他一眼就盯上了那块掉落在泥水里、最大、蕴含着最浓郁气血之力的异兽心头肉。
      “嗷!”
      一头体型最大的头狼察觉到了人类的靠近,它放弃嘴边的碎肉,转过头,张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咬向青年的脖颈。
      青年没有躲避。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算计,不退反进,在狼吻即将咬中他的瞬间,他猛地一低头,用坚硬的肩膀狠狠撞在头狼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闷响,头狼的下巴被撞得脱臼,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青年顺势伸出双手,死死抓住头狼脖颈上的鬃毛,翻身骑在狼背上。双腿犹如铁钳般夹住狼腹,右手握紧成拳,带着破风之声,一拳又一拳,疯狂砸在头狼的脑袋上。
      “砰!砰!砰!”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骨裂的声音。青年的指关节已经血肉模糊,但他眼中只有那块带血的灵肉。其他的风狼见头狼被制住,纷纷放弃争夺,转而向青年扑来。
      一头风狼一口咬住青年的左小腿,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穿皮肉,深深嵌入腿骨之中。
      “嘶!”
      青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但他依然没有叫出声。他猛地转过头,眼神中爆发出一种比异兽还要凶残百倍的戾气。他直接放弃对头狼的压制,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张开嘴巴,一口狠狠咬在那头咬住他小腿的风狼耳朵上!
      “嗷呜——!”
      风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耳朵被青年硬生生撕裂下来,鲜血喷涌。剧痛之下,风狼松开嘴,夹着尾巴退到一边。
      趁着这个空隙,青年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将那块最大的心头肉抱在怀里,迅速蜷缩起身体,将肉护在腹部之下。
      “啪——!”
      就在青年准备进食时,一声清脆而响亮的鞭鸣在半空中炸响。
      一条布满倒刺的黑色皮鞭犹如毒蛇般破空而来,狠狠抽在狼群中间。
      “呜呜……”
      风狼们对这条皮鞭有着本能的恐惧,纷纷停止攻击,夹着尾巴退到几丈开外。
      瘦高武者武七提着皮鞭,踩着泥泞,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
      “小畜生,命还挺硬。连血眼风狼的食你也敢抢?”
      他冷笑一声,手中的皮鞭又猛地一挥。
      “啪!”
      皮鞭狠狠抽在青年的背上。倒刺瞬间撕裂皮肉,带起一溜殷红的血花。青年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但他依然死死护着怀里的肉,没有松手,也没有抬头。他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默默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暴行。
      “你这个殷家的余孽!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少主吗?”武七一边疯狂抽打,一边破口大骂,“霸主留着你的狗命,就是为了让你生不如死!你连一条狗都不如!狗挨了打还会叫唤两声,你这个哑巴,你就是一滩烂泥!”
      “武七,别多嘴!”武六冷喝一声。武七旋即闭口。
      “呼……呼……”
      武七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他看着地上那个已经被抽成血人、却依然死死护着食物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无趣和厌恶。
      “真是个没有痛觉的怪物。”他啐了一口唾沫,转身和武六走了出去。
      青年艰难地从泥水里爬起来。双腿剧烈打颤,后背的鲜血顺着大腿流下,染红了脚下的水洼。他抓起那块肉,大口大口塞进嘴里。随着生肉入腹,异兽血肉中蕴含的狂暴气血之力开始在胃里化开。那是一股微弱的暖流,试图顺着经脉游走,修复他残破的躯体。
      然而,下一秒,“锁脉禁制”再次无情镇压下来。
      “嗡——”
      暗金色的符文锁链在体内疯狂绞杀,将那股刚刚升起的气血之力碾碎了九成九。剧痛让青年浑身痉挛,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承受着这股撕裂般的痛苦,只为了保住那最后剩下的一丝丝气血,让心脏能够继续跳动。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咽着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也是在吞咽着活下去的希望。
      ……
      与此同时,寒冰阁内。
      林思语扶着墙,站在床边,看到了那个上身赤裸、像野兽一样与风狼搏斗的青年;看到了他为了护住一块肉,被武七用倒刺皮鞭疯狂抽打却一声不吭的倔强;看到了他从泥水里捡起那块肉,大口吞咽的惨烈。
      林思语敏锐地注意到,在武七抽打青年的那一刻,青年的皮肤下隐隐闪烁着暗金色的符文光芒。作为阵法师的林思语,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锁脉禁制……”
      林思语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那是一种阴毒至极的高阶阵法,专门用来废除修士或武者的根基。中此禁制者,不仅终生无法凝聚灵力或气血,而且每当体内有生机复苏,就会遭到禁制的疯狂反噬,承受万蚁噬心之痛。
      “殷家的余孽……少主……”林思语在心底默念着刚才武七的咒骂,想起听父亲曾今说起过的啸风堡前任堡主殷铁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同病相怜。
      他们都是这啸风绝域里的囚徒。一个是跌落云端的仙门娇女,一个是深陷泥沼的废脉少主。他们都被贺穹剥夺了力量,被这残酷的命运死死踩在脚下。
      “他都能活下去……我凭什么放弃?”
      林思语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就在这时,灵兽园里的青年吃完了最后一口肉。他缓缓抬起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犹如一头警觉的孤狼,目光穿透雨幕,直直射向了寒冰阁。
      林思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隔着洞开的窗户、呼啸的罡风和冰冷的细雨,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林思语从未见过如此复杂、如此震撼人心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南境修士的清高与悲悯,也没有北境武者的贪婪与暴戾。那里面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桀骜不驯的野性、对生命的极度渴望,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被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青年看着破洞后那个异常美丽的女人。那女人的眼神里,没有监工那种高高在上的鄙夷,也没有异兽那种嗜血的贪婪。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探究与共鸣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另一个平等的灵魂。
      这是他迄今为止的一生中,第一次被当作一个“人”来注视。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此刻,看着那双眼睛,他那颗早已在泥沼中麻木的心脏,突兀地瑟缩了一下。
      青年没有说话,他静静站在泥水里,任由冰雨冲刷着身上的血迹。他深深看了林思语一眼,仿佛要将这双眼睛死死刻在脑海里。随后,他做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他微微侧过身,将自己那布满鞭痕、沾满泥粪的狼狈身躯,藏进了阴影里。那是属于“人”的尊严在觉醒。他缓缓转过身,拖着沉重的铁链,一步一步走回了那个属于他的、肮脏的角落。
      林思语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但她的身体,却奇迹般地不再发抖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思语看着青年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在心底默默问了一句。她知道,在这座吃人的绝域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在最黑暗的泥泞深处,还有一双眼睛,和她一样,在死死盯着这片绝望的天空,等待着撕裂黑暗的那一天。
      “活下去……”她将这三个字在心底默念了无数遍,仿佛这成了她抵御严寒的唯一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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