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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流言蜚语,同心破局 粮草运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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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运走后的第三日,青阳城的街头巷尾忽然多了些奇怪的流言。
“听说了吗?那个苏家绣坊的苏卿绾,为了筹粮,跟那个银甲将军不清不楚的……”
“何止啊,我还看见她跟文轩阁的顾书生拉拉扯扯,夜里都在一块对账呢!”
“还有那个冷冰冰的秦公子,上次还给她送玉簪呢,啧啧,一个未嫁女子,跟这么多男人纠缠,真是不知廉耻!”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到了苏家绣坊。春桃气鼓鼓地跑回来,手里还捏着块石头——刚才有人在绣坊门口扔脏东西,被她捡了个正着。
“小姐,那些人太过分了!肯定是王员外搞的鬼!”春桃把石头狠狠砸在地上,“咱们去找他理论!”
苏卿绾正在绣一幅“松鹤延年图”,闻言只是淡淡抬眼:“理论?他们巴不得咱们动怒,好坐实‘泼辣善妒’的名声。”她指尖的银针穿过丝线,动作稳得没有一丝偏差,“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正说着,顾昀川匆匆走来,脸色凝重:“绾儿,不好了。县学的几个老儒说你‘伤风败俗’,要联名请知府大人禁了你的绣坊,还说要将你赶出青阳城。”
“这群腐儒!”春桃气得跳脚,“小姐凭本事做事,碍着他们什么了?”
苏卿绾放下绣绷,走到窗边看向街面。果然,几个穿着长衫的老者正站在对面的茶寮里,对着绣坊指指点点,神态鄙夷。她认得其中一个,是县学的张训导,向来最重“男女大防”,去年还因一个寡妇改嫁而大闹过祠堂。
“他们不是针对我,是针对‘女子抛头露面’这件事。”苏卿绾看透了症结,“我若退了,以后青阳城的女子,怕是连自家铺子都不敢管了。”
“那怎么办?”顾昀川忧心忡忡,“那些老儒在乡绅里很有威望,真要是联名上书,知府大人未必会护着你。”
“未必。”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秦慕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卷书,“我查到,张训导去年为了给儿子谋个差事,收了王员外五百两银子,这事要是捅出去……”
苏卿绾眼睛一亮:“秦公子的意思是?”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秦慕言将书卷递给她,“这是张训导与王员外的书信,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顾昀川也反应过来:“我去联络几家被张训导打压过的商户,让他们出面作证。”
“等等。”苏卿绾拦住他,“硬刚只会让他们更记恨。不如……咱们办一场‘女子会’。”
“女子会?”
“对。”苏卿绾眼中闪着光,“请青阳城所有商户的女眷来文轩阁,不聊胭脂水粉,只说如何理家、管账、做生意。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女子不仅能绣花织布,还能撑起半边天。”
顾昀川抚掌笑道:“这主意好!既显得大气,又能堵住那些说你‘伤风败俗’的嘴。”
秦慕言也点头:“我可以教她们算术,让她们明白,管账不是男人的专利。”
三日后,文轩阁的后院再次热闹起来。这次来的不是富商雅士,而是各家商户的女眷,有穿着华贵的夫人,也有穿着布裙的掌柜娘子,甚至还有几个像苏卿绾一样,自己打理着小生意的女子。
苏卿绾穿着一身月白长衫,坐在主位上,没有说客套话,直接拿起账本:“今日请各位来,是想聊聊‘钱’的事。谁家的铺子没遇到过账目不清、伙计偷懒的问题?咱们女子心细,其实更适合管这些事。”
她话音刚落,就有个穿着锦缎的夫人怯生生地说:“可……可外头都说,女子抛头露面算什么样子……”
“样子重要,还是自家的银子重要?”苏卿绾反问,“我爹在世时常说,账本上的数字不会骗人,能让家人吃饱穿暖,才是真本事。”
这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一个开布庄的娘子忍不住开口:“我家那口子喝酒赌钱,铺子早就靠我撑着,可每次去收账,那些男人都笑话我……”
“以后他们再笑话你,你就把账本甩给他们看!”苏卿绾朗声道,“咱们算得清账、赚得到钱,凭什么要看别人的脸色?”
她让秦慕言教众人简单的速算方法,又让顾昀川讲些商事典故,自己则手把手教她们如何核对进出货。女眷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见苏卿绾毫无架子,说得又实在,渐渐放开了,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笑声此起彼伏。
张训导带着几个老儒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一群女子围坐在一起,有的在拨算盘,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讨论如何对付难缠的客户,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成何体统!”张训导气得吹胡子瞪眼,“苏卿绾,你竟敢蛊惑良家妇女,败坏风气!”
苏卿绾放下手中的账本,起身笑道:“张训导这话就错了。她们在学怎么管好自家的产业,怎么让日子过得更好,这不是败坏风气,是兴家旺业。”
一个刚学会记账的夫人也鼓起勇气道:“是啊张训导,苏姑娘教我们算账,是为我们好呢!”
“你们……你们被她骗了!”张训导指着苏卿绾,“此女与多个男子不清不楚,你们也想学她吗?”
“张训导!”秦慕言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你去年收了王员外五百两银子,帮他儿子买了个官差,这事要是让知府大人知道了,不知算不算‘败坏风气’?”
张训导的脸“唰”地白了,指着秦慕言:“你……你胡说!”
“我这里有书信为证。”秦慕言拿出书卷,“要不要我念给各位听听?”
周围的女眷们顿时议论纷纷,看向张训导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张训导知道自己理亏,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灰溜溜地带着老儒们走了。
女子会结束后,一个夫人握着苏卿绾的手说:“苏姑娘,谢谢你。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在家抬不起头,现在才知道,我也能帮衬家里。”
“以后有难处,尽管来找我。”苏卿绾笑着说。
看着女眷们结伴离开的背影,顾昀川感叹道:“你这一招,可比拿书信威胁管用多了。”
“堵不如疏。”苏卿绾望着天边的晚霞,“他们越不让女子做事,我偏要让她们做得更好。”
秦慕言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支刚折的玉兰花:“刚才你说话时,像……像书院里的先生。”
苏卿绾接过玉兰花,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她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个清冷的少年,其实比谁都懂她。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骑着快马从街外奔来,翻身下马后直奔文轩阁:“苏姑娘!萧将军有信!”
苏卿绾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微微一变。信上写着:雁门关战事吃紧,急需一批伤药,青阳城的药铺被人把持,不肯卖药,望速想办法。
落款处,还有一行小字:知你不易,不必勉强。
苏卿绾握紧信纸,抬头看向顾昀川和秦慕言:“又要麻烦你们了。”
顾昀川毫不犹豫:“我去联络药农,他们手里应该有存货。”
秦慕言也道:“我去查是谁在把持药铺,总有法子让他们开口。”
苏卿绾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前路或许还有更多风雨,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她就什么都不怕。
而此刻的边关,萧策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狼烟,手里捏着一封未寄出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待我凯旋,便去青阳城,向你讨个人情。
风猎猎吹过他的银甲,少年将军的眼中,第一次有了除了家国之外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