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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启阵 桃花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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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灵阵启用第七日，江澈的“月影兰”种子发了芽。
那是他从南疆带回来的珍稀品种，三年才开一次花，花瓣能在月光下泛出淡蓝色的幽光，是炼制“凝心丹”不可或缺的一味主药。此前试了七八次，无一成活。
如今那嫩绿的小芽顶破松软的灵土，在聚灵阵的滋养下颤颤巍巍地舒展着两片小小的子叶，翠得几乎透明。
江澈蹲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小师叔。”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江澈回头，见方清晏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手里拎着个食盒。
“路过山下，顺手带了点东西。”方清晏走近，将食盒放在一旁的青石上，“小师叔的月影兰，长势不错。”
江澈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盒盖严实的食盒：“什么东西？”
“桃花酥。”方清晏答得坦然，“听说小师叔喜欢。”
江澈一愣：“谁说的？”
方清晏但笑不语，径自打开盒盖。里头码着六块粉嫩嫩的酥饼，每一块都做成桃花的形状，层层叠叠的花瓣清晰可见，表面还撒着细细的糖霜。
江澈盯着那过于粉嫩的点心，嘴角抽了抽：“……我不吃这个。”
“哦。”方清晏也不强求，自己拈起一块，咬了一口，“那我自己吃。正好六块，一天一块，能吃到下次下山。”
江澈：“……”
他别过脸去，继续盯着他的月影兰小芽。鼻端却飘来一阵甜香，混着桃花特有的清雅气息，勾得人心里发痒。
“太甜了。”他忽然说。
方清晏递过来一块：“这块糖霜少。”
江澈看着递到面前的酥饼，又看看方清晏含笑的眼，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咬了一口。
确实不太甜。酥皮化渣，馅料细腻，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清香。
“……还行。”他评价道，三两下吃完，又盯着盒子里剩下的五块看了看。
方清晏将整个食盒推到他面前：“都归小师叔了。”
江澈皱眉：“你不是说要吃六天？”
“我改主意了。”方清晏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碎屑，“聚灵阵的灵力流向需要微调，过两日我来看看。小师叔的月影兰若有异常，随时来静尘居寻我。”
他说完便走，淡青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江澈看着面前那盒桃花酥，又看看方清晏离去的方向，半晌，低声嘟囔：“……有病。”
然后伸手，又拿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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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尘居内，方清晏坐在窗前，指间拈着那枚粉色灵石把玩。
面前的阵图上，一道灵力线路刚刚被他用朱砂勾去。那是聚灵阵的第六处节点，也是消耗灵力最大的一个。他算了算，再支撑七日不成问题。七日后，月影兰的根系应该已经稳固，到时候可以调低灵力输出，换一种更温和的滋养方式。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是谢云归。
“清晏。”谢云归推门而入，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你又熬夜了。”
“掌门师兄说笑了。”方清晏将灵石收进袖中，起身行礼，“只是参悟一卷残阵，略有心得，不觉夜深。”
谢云归看着他，没有说话。那目光温和却通透，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粉饰太平的伪装。
半晌，谢云归叹了口气：“那聚灵阵，费了你不少灵力吧？”
方清晏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师兄慧眼。不过无妨，只是寻常消耗，调养几日便好。”
“寻常消耗？”谢云归走近，在他对面坐下，“那处山坳的地脉本就偏寒，聚灵阵要维持稳定，至少需要五个核心节点的灵力持续输出。以你的阵法造诣，三个便够。为何要多布两个？”
方清晏沉默了一瞬，才道：“为了让灵气更均匀柔和。月影兰娇贵，需要的是持续稳定的滋养，而非爆发式的浓郁。两个辅助节点可以缓冲灵力波动，让它慢慢浸润。”
谢云归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了然：“为了他那几株草，你倒舍得下本钱。”
方清晏笑了笑，没有否认。
谢云归不再追问，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这是逸轩前日炼的回元丹，虽不及药庐的，但补气养血还有些效用。你收着。”
“多谢师兄。”
谢云归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清晏，有些事，若不说出口，对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
方清晏望着窗外那片竹林，轻声道：“师兄说的是。”
谢云归摇了摇头，推门离去。
静尘居内重新安静下来。方清晏坐回窗前，重新拈起那枚粉色灵石。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灵石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映在他眼底，像是藏着一整个春天的暖意。
不急。
他想。
等她慢慢浸润，等它稳稳扎根。等他习惯了那条修整过的青石小径，等他习惯了每天路过时多停留的那片刻。
等到那时候，再说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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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内，江澈对着那盒桃花酥，又伸手拿了一块。
小银趴在他脚边，眼巴巴地望着，口水都快流下来。
“看什么看，这不是给你的。”江澈嘴上说着，却还是掰了一小块递过去。小银叼起来就啃，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江澈看着它那没出息的样，不知为何想起了方清晏——那人递酥饼过来时的表情，跟投喂小银也没什么区别。
“有病。”他又骂了一遍，然后低头看了看盒子里仅剩的三块酥饼。
明天……明天去静尘居一趟吧。就当是去谢他那聚灵阵。
他这么想着，又从盒子里拿了一块。
嗯，最后一块留着明天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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