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陷阱》楼小楼一夜听春雨

9、契约 早餐吃

　　早餐吃完，顾沉收拾碗筷。
　　林浅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坐着，以后有你干的活。”
　　以后。
　　这个词让林浅心里动了一下。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顾沉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白衬衫的袖子照得有点透，能看见手臂的轮廓。
　　这个男人，昨天说喜欢她。
　　今天给她做早餐。
　　以后，她就要住在这里了。
　　“想什么呢？”顾沉洗完碗，擦着手走过来。
　　林浅回过神：“没……没什么。”
　　顾沉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那种目光，林浅已经有点习惯了——专注、直接，像看图纸一样，不放过任何细节。
　　“林浅，”他开口，“有件事，我想正式跟你说。”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顾沉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昨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他说，“我喜欢你。但我也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太快了。”
　　林浅没说话。
　　“你刚搬进来，什么都不稳定。工作、生活、钱，都还在爬坡。”他看着她，“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好，是为了让你回报什么。”
　　林浅听着，心里有点乱。
　　“那你……”她开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沉看着她，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想要你。”他说得很慢，很轻，“但不是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
　　他顿了顿。
　　“我想跟你……做一个约定。”
　　林浅愣住了。
　　“约定？”
　　“嗯。”顾沉说，“你给我一年时间。这一年里，你住在这里，不用付房租。工作上，我会帮你，给你资源，给你机会。你想要的，只要我能给，都可以。”
　　他看着她。
　　“条件是，这一年里，你做我的人。”
　　林浅的心跳停了一拍。
　　“做你的人”是什么意思，她当然懂。
　　但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出来。
　　“你是说……”她的声音有点哑，“契约？”
　　顾沉点头。
　　“你可以这么理解。”
　　林浅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契约。
　　她听过这种故事——有钱人找年轻女孩，签合同，包养，一年两年，到期结束。
　　但她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她问，“你昨天说喜欢我，今天就让我签契约？”
　　顾沉看着她，目光没有躲。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他说，“你从小没人疼，没人对你好。突然有个人说喜欢你，你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害怕。”
　　林浅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热。
　　他说对了。
　　“所以我想给你一个理由。”顾沉继续说，“不是空口说喜欢，是实打实的条件。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你想做什么，我支持。你想学什么，我教。”
　　他顿了顿。
　　“这一年里，你可以慢慢看，慢慢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对你好，看看我值不值得你喜欢。”
　　林浅听着，心里翻涌着什么。
　　“那一年之后呢？”她问。
　　“一年之后，”顾沉说，“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或者觉得我不值得，你可以走。房子我给你留着，工作我给你留着，什么都没有变。”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但如果你愿意留下来，那就不是契约了。”
　　林浅懂他的意思。
　　不是契约，就是真心。
　　“你这是在赌。”她说。
　　“嗯。”顾沉点头，“赌你会喜欢上我。”
　　林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道疤在阳光下，颜色已经很淡了。
　　她想起这么多年，一个人扛过来的日子。想起饿肚子的时候，睡公园长椅的时候，发烧没人管的时候。
　　想起那些说“你自己想办法吧”的人。
　　现在有个人，愿意给她一年时间，让她慢慢相信他。
　　“我……”
　　她开口，又停住。
　　顾沉没催她，就坐在那儿等着。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餐桌这头，移到那头。
　　“如果我答应，”林浅终于开口，“这一年里，我算什么？”
　　顾沉看着她。
　　“算我的人。”他说，“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不是包养，不是交易。是我在追你，用我的方式。”
　　林浅愣了一下。
　　“追我？”
　　“嗯。”顾沉说，“我没追过人，不知道怎么做。所以干脆把所有条件摆出来，让你自己选。”
　　他顿了顿。
　　“你要是觉得太快，或者不舒服，随时可以喊停。”
　　林浅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种追人的方式，也只有他干得出来。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她问。
　　顾沉沉默了几秒。
　　“那你就继续住这儿，继续上班，继续做你自己。”他说，“我不会赶你走，也不会为难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但我还是会追你。”
　　林浅终于笑了出来。
　　“你这人……”
　　顾沉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很淡，但确实是笑。
　　“那你答不答应？”他问。
　　林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脑子里转了很多事——苏小暖的警告，王慧的冷眼，未来的不确定，还有他那句“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你”。
　　然后她开口。
　　“我答应。”
　　顾沉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真的？”
　　“嗯。”林浅说，“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工作上，我要靠自己。你可以给我机会，但不能替我做。”
　　顾沉点头：“好。”
　　“第二，这一年里，如果我哪天觉得不舒服，不想继续了，我会告诉你。你不能强迫我。”
　　顾沉又点头：“好。”
　　“第三……”林浅顿了顿，“你不能骗我。有什么事，直接说。”
　　顾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
　　林浅松了口气。
　　“那就……这样定了。”
　　顾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林浅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也站起来，握住。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握得很紧，但不疼。
　　“林浅，”他说，“这一年，我会好好对你。”
　　林浅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我知道。”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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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顾沉带她去买东西。
　　他说家里缺的东西太多，要一次性补齐。
　　林浅说不用，她没什么需要的。
　　顾沉不听，直接把她拉上车，开到一家家居用品店。
　　“毛巾、浴巾、拖鞋、牙刷、水杯……”他一样一样往购物车里放，“你看看还有什么要的？”
　　林浅站在旁边，看着购物车越堆越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顾沉，”她开口，“真的不用这么多——”
　　“用。”他打断她，“你住进来，就是家里的一份子。缺什么就说。”
　　家里的一份子。
　　这个词让林浅心里动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这么多年，从来没在任何一个地方，被当成“一份子”。
　　外婆家是，但那是很久以前了。
　　后来的那些地方，她都是客人，是外人，是“暂时住一下”的人。
　　现在有人说，她是家里的一份子。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货架上的东西，不让顾沉看见她的眼睛。
　　买完东西回去，顾沉把东西一件件放好。
　　毛巾挂在浴室，浴巾叠好放在她床上，牙刷和水杯摆在洗手台上，和她那个保温杯放在一起。
　　林浅站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些事，心里有点恍惚。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开会时冷着脸的总裁吗？
　　“好了。”顾沉放完最后一样东西，转过身来，“还缺什么吗？”
　　林浅摇头。
　　顾沉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林浅僵住了。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有点凉，但很轻。
　　“以后，”他说，“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不要自己扛。”
　　林浅站在那儿，心跳得很快。
　　“……好。”
　　顾沉的手放下来，看着她。
　　那双黑眼睛，现在不那么冷了。
　　“饿了吗？”他问，“晚上想吃什么？”
　　林浅想了想。
　　“随便，你做的好吃。”
　　顾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以后天天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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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林浅躺在床上，睡不着。
　　隔壁就是顾沉的房间。
　　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看书？处理邮件？还是也像她一样，睡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
　　顾沉的微信：睡了吗？
　　林浅回：还没。
　　他回：第一天住新家，睡不着正常。
　　林浅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他说过，他小时候也经常睡不着。
　　她回：你以前也这样吗？
　　他回：嗯。刚搬去爷爷家的时候，一连失眠好几天。
　　林浅：后来怎么好的？
　　他回：后来习惯了。
　　林浅盯着那两个字，心里有点酸。
　　习惯失眠，习惯一个人，习惯没人管。
　　她也是。
　　她回：以后睡不着，可以找我聊天。
　　他回：好。
　　过了几秒，他又发：晚安，林浅。
　　林浅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她回：晚安，顾沉。
　　把手机放下，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摸着手腕上那道疤，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搬家，表白，契约，购物，别头发，晚安。
　　这一天，像梦一样。
　　但隔壁那个人是真的。
　　那些毛巾浴巾是真的。
　　那句“家里的一份子”是真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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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林浅醒来的时候，又闻到了香味。
　　她起床，开门，走到客厅。
　　厨房里，顾沉系着围裙，正在煎蛋。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
　　“醒了？”他说，“过来吃早餐。”
　　林浅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煎蛋、培根、烤面包、牛奶。
　　和昨天一样。
　　但今天，她坐下来的时候，心里不那么紧张了。
　　顾沉把最后一份煎蛋端上来，坐在她对面。
　　“今天周一，”他说，“我送你去公司。”
　　林浅点头。
　　吃了一口煎蛋，她抬头看他。
　　他也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两个人同时笑了。
　　“看什么？”他问。
　　“看你。”林浅说。
　　顾沉的嘴角弯起来，很淡，但确实是笑。
　　“以后天天让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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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餐，顾沉送她去公司。
　　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个人一起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
　　林浅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今天穿了一件新衬衫，顾沉昨天给她买的，白色的，很合身。
　　“好看。”顾沉在旁边说。
　　林浅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看着电梯门，没看她。
　　但嘴角弯着。
　　林浅也笑了。
　　30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林浅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
　　顾沉站在电梯里，看着她。
　　“晚上我来接你。”他说。
　　林浅点头。
　　电梯门关上，她转身往工位走。
　　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小陈看见她，愣了一下。
　　“林浅，你今天……”她上下打量，“不一样啊。”
　　林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哪里不一样？”
　　小陈凑过来，压低声音：“气色好多了，衣服也新。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没有，就是周末休息好了。”
　　小陈一脸不信，但没再追问。
　　林浅坐下来，打开电脑。
　　屏幕上，老宅项目的施工图还停在昨天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画图。
　　但脑子里，总会闪过今天早上的画面——
　　煎蛋的香味，对面的目光，电梯里的那句“好看”。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起来。
　　---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