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点暖》一只糊兔

3、高冷只为旁人 “有我在”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班主任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教室。

　　是个戴黑框眼镜、气质干练的女老师，姓陈。她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裴执身上顿了足足两秒，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开口：“今天除了分班，还有个重要安排——竞选班委。大家先熟悉两天，明天早读课，自愿上台演讲，竞选班长、学习委员这两个核心职位，其余职位后续再补选。”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选班长？我肯定不行，太怂了。”
　　“我想试学习委员，但不敢上台啊。”
　　“你们看裴执，他肯定稳拿班长吧？”

　　窃窃私语里，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裴执会当选。毕竟他外形出众，气质沉稳，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说服力。就连几个男生都忍不住嘀咕：“这颜值加气场，不选他选谁？”

　　林念坐在旁边，手指攥着笔杆，偷偷抬眼瞥了裴执一眼。他依旧垂着眸翻书，仿佛没听见周围的议论，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半点在意。

　　竞选名单很快有人主动报了上去，都是班里成绩好、性格外向的学生。轮到第二节课下课，讲台前已经站了五个人，唯独缺了最被看好的裴执。

　　林念心里莫名有点急，忍不住小声问：“裴哥哥，你不竞选吗？”

　　裴执翻书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睫毛上，投出浅影，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淡：“没必要。”
　　“可是……大家都觉得你合适。”林念咬了咬唇，小声补充，“当班长也能帮大家做事呀。”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其实有点期待看见他站在讲台上演讲的样子。

　　裴执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没立刻回应。他当然知道自己合适，甚至比任何人都合适——但他不想把太多精力放在这些琐事上，他只想安安静静守着身边这个小姑娘，不让她被人群打扰。

　　可他没料到，有人比他更“主动”。

　　第三节课间，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阵娇俏的声音。

　　“裴执同学，等一下！”
　　林念下意识抬头，就看见班里的女生周雅抱着一本笔记本，快步走到裴执的课桌旁。周雅是班里的文艺委员，长得漂亮，性格也活泼，平时就很受男生欢迎。

　　她把笔记本递到裴执面前，脸颊泛红，声音软软的：“裴执同学，我看你很优秀，想竞选文艺委员，你能给我签个名吗？也算是给我加加油～”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偷偷往这边看。林念攥着笔，心里莫名有点堵，低下头假装写作业，耳朵却竖得老高。

　　裴执抬眼扫了周雅一眼，又看了眼她手里的笔记本，淡淡开口：“没空。”

　　三个字，冷得像冰，直接把周雅的热情浇灭了一半。

　　周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没放弃，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软：“就签个名字而已，很快的。裴执同学，你看大家都这么看好你，你就帮帮我嘛……”

　　她说着，伸手想去碰裴执的手臂，想拉近点距离。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他衣服时，裴执突然抬手，轻轻往后一挡。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他没看周雅，目光落在林念的头顶上，看见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发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随即又冷了下来。

　　“别碰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我不喜欢别人碰。”

　　周雅的手僵在半空，脸瞬间涨得通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周围的男生也开始起哄，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哟，裴执这是不给面子啊？”

　　“人家周雅主动示好，你也太冷淡了吧？”
　　“看来咱们班这位大帅哥，是没打算跟女生走近啊。”

　　这些话像小石子一样，砸在林念心上。她偷偷抬眼，正好撞见裴执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顿了顿，又转了回去，继续低头看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林念却注意到，他桌角的练习册，被他指尖无意识地戳出了一道小印子。

　　放学铃声响起，陈老师突然走进教室，拍了拍手：“大家安静一下，班委竞选临时调整。考虑到部分同学还不熟悉，竞选推迟到明天下午，另外，增加一个‘临时班长’名额，由老师指定，先帮大家处理开学事务，暂定——裴执。”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周雅也跟着鼓掌，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裴执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老师会这么安排。他抬头看向陈老师，陈老师冲他眨了眨眼：“裴执同学，老师相信你能做好。”

　　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裴执刚被老师指定为临时班长，立刻就被几个同学围了上来，有的问值日表怎么排，有的问明天要带什么东西。

　　他站在人群中间，神情依旧淡淡的，说话简洁利落，没有半分不耐烦，却也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清冷又可靠。

　　林念坐在座位上，慢慢收拾着书包，没好意思过去打扰。

　　她偷偷抬眼，望着被围在中间的少年。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浅边。明明只是刚当上班长，却已经沉稳得让人安心。和小时候那个会抢她冰棒、爬树翻墙的裴执哥，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可她又隐隐觉得，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

　　等围过来的人渐渐散了，裴执才回头，一眼就看向还坐在位置上的林念。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念慌忙低下头，继续假装整理书本，耳尖“唰”地一下就热了。

　　裴执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走过去，站在她桌边。

　　“不走？”

　　他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林念小手一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马上……马上就好。”

　　她越急，手越不听使唤，一本练习册怎么都塞不进书包，指尖都有点发慌。
　　裴执看着她紧张得微微发抖的手，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伸手，接过那本书，轻轻帮她放进书包，拉好拉链，整套动作安静又顺手。

　　“好了。”

　　他把书包拎起来，自然地提在自己手里，“我送你回去。”

　　林念愣了一下，连忙抬头：“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你是班长，说不定还有事。”

　　“事处理完了。”裴执语气淡淡，不容拒绝，“顺路。”

　　其实根本不顺路，只是他想送。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楼道里人来人往，不少人偷偷往这边看。女生们看着裴执身边的林念，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点点羡慕；男生们则互相使眼色，一副“懂了”的样子。

　　林念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裴执身边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动作，裴执察觉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半步，微微侧身，刚好把她挡在自己身侧，替她隔开了大部分打量的目光。
　　一路安静地走到校门口。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林念小声开口：“裴哥哥，你当班长……好像很厉害。”

　　裴执侧头看了她一眼，夕阳落在他眼里，柔和了平日里的清冷：“还好。”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很轻，却很清晰：
　　“以后在班里，有人找你麻烦，跟我说。”

　　林念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好。”

　　“有人跟你搭话，你不想理，也不用勉强。”
　　“……嗯。”
　　“有人靠近你，让你不舒服，告诉我。”

　　他一句一句，说得平静又认真，像是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念抬头，撞进他漆黑的眼睛里，心跳忽然就乱了节奏。

　　原来，他什么都看出来了。

　　看出她内向，看出她怕生，看出她不喜欢被人盯着、被人围上来。

　　裴执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轻滚了一下，伸手，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头顶，像安抚一只容易受惊的小猫。

　　“有我在。”

　　只三个字，却比所有安慰都有用。

　　林念鼻子微微发酸，连忙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快要红了的眼睛，小声应：

　　“……我知道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天末尾的暖意。
　　她跟在他身边，一起往巷子口走。

　　以前，她总觉得放学路很长。
　　现在，她忽然有点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

　　林念一路攥着书包带，脚步轻轻地上了楼。

　　打开家门，屋里安安静静，爸妈还没回来。
　　她反手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心跳，还在不听话地乱跳。

　　脑子里一遍一遍，全是放学时的画面。

　　裴执被一群人围着，却依旧冷淡又从容，是全班都依赖的班长。可人群一散，他第一个看向的人，是她。

　　他走过来，安安静静地等她收拾东西。

　　她越急越乱，他就伸手，轻轻接过她手里的书，替她塞进书包，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然后拎起她的书包，说：“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他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替她隔开那些好奇的目光。

　　他走得很慢，配合着她的小步子。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得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又沉稳：
　　“有人找你麻烦，跟我说。”
　　“不想理的人，不用勉强。”
　　“有我在。”

　　有我在。

　　这三个字，轻轻砸在她心上，又软又烫。

　　林念把脸埋得更深，耳尖、脸颊，全都烧了起来。
　　她一直都这么内向，这么胆小，怕生，怕热闹，怕被人盯着，怕和陌生人说话。她习惯了缩在角落，习惯了不被注意，习惯了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可裴执不一样。
　　他耀眼，出众，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是所有人都会多看一眼的人。

　　她有时候会偷偷自卑，觉得自己普通又笨拙，好像根本不配站在那么亮眼的他身边。

　　可是刚才，他看着她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清晰，里面清清楚楚，只有她一个人。

　　他对所有人都冷淡，都疏离，都客气得有距离。
　　唯独对她，会耐心，会伸手，会照顾，会把她那些说不出口的紧张、害怕、局促，全都悄悄放在心上。

　　原来他的高冷，是给别人看的。
　　原来他的温柔，只给她一个人。

　　林念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一点点暗下来的天色，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却甜得一塌糊涂。

　　以前她总怕开学，怕新环境，怕陌生人。

　　可现在，她第一次有点期待明天。

　　期待走进教室，
　　期待坐在他旁边，
　　期待再一次，抬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晚霞，嘴角不自觉地、一点点往上弯。

　　心里那个小小的、害羞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
　　林念，别害怕。
　　你不是一个人。
　　有裴执在。
　　以后，都有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