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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入定的老僧 苏幕单手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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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幕单手扯着那根断了半截的裤腰带,手里攥着飞虎爪,一脚踩在杀手的背上,非但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扬起下巴,一脸得意地叉腰大笑:
“哈哈哈!这位壮士,打架归打架,你这裤子也太不配合了!既然这么想在这个舞台上当个焦点,姑奶奶我就成全你!”
那杀手狼狈地趴在地上,裤子还没来得及提,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绝地回头瞪着苏幕,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苏幕才不吃这一套,飞虎爪又是一转,那架势比他还要嚣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里裤也扒了,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趁杀手分心失衡的瞬间,苏幕又摸出一把迷雾烟丸,指尖捏碎往地上一掷,刹那间白雾腾涌开来,朦胧笼罩住周遭数尺之地。视线骤然受阻,杀手顿时方寸大乱,挥掌乱扫,辨不清二人方位。
苏幕趁机绕到林曦身侧,又摸出一截小巧的防身短柄洛阳铲,横在身前护住林曦,压低声音急道:“快退到我身后!这人武功太硬,咱们不跟他硬拼!”
林曦握着剩余银针,靠着苏幕挡在身前的身影,稍稍稳住心神。
谁知,暗处竟又陡然掠出两道黑影,悄无声息绕到了林曦与苏幕身后,显然是早埋伏好的后手。
冷风倏然袭上脊背,杀气骤然锁定二人,完全猝不及防。
林曦刚转过身,手中银针还未祭出,那两名刺客已然挥着短刃直逼过来,刀锋寒芒刺眼,已是千钧一发的险境。
苏幕攥紧手里的洛阳铲,心头一紧,只觉这下避无可避。
就在短刃堪堪要及身的刹那,一道挺拔身影如疾风破夜,携着凛冽劲风骤然掠至。
来人正是周晅。
一身金吾卫劲装衬得他身形利落挺拔。
周晅根本不需多余招式,身形凌空一旋,衣袖劲风卷开,抬手间精准扣住一名刺客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卸了对方力道,顺势反手一拧,便将人按倒在地,动作干脆利落。
另一人见状挥刃直劈,周晅脚步踏变,侧身避过锋芒,肘风凌厉撞出,掌风浑厚刚猛,一掌便震得那刺客连连后退,短刃险些脱手。
不过数招,两名偷袭者便被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转瞬便化解了死局,周遭杀气尽数敛去。
周晅打发紧随而来的衙役拿下刺客,这才敛了周身戾气,转头便去寻林曦。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林曦稍稍定了定神,轻轻摇了摇头:“多谢周将军,我们无事。”
一旁的苏幕悄悄瞥着两人这微妙的氛围,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去找那石大莲的麻烦。
“我说你还不老实交代吗,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背后还有哪些同党,一一从实说来!”
石大莲自知再掩饰已是无用,加上方才的追杀,正是惊魂未定之时,便也全招了:“我本名并非石大莲,乃是青龙寺门下弟子,法号了尘。”
这话已然让人惊讶,紧接着,了尘又抛出一桩惊天秘事:“你们都以为方丈慧远早已死于寺中大火,实则不然——慧远方丈根本还活着!”
“你说什么?!”苏幕和周晅二人异口同声。
了尘喘了口气,继续交代:“今夜前来接应我的那些黑衣人,本是方丈事先安排好的人手,赶来营救我脱身,不料却是来杀人灭口的,真是世态炎凉。我真是错信了慧远!”
夜色沉沉,了尘见事态已然瞒不住,当即垂首躬身。
他一心想要将功折罪,便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尽数吐露。
原来那日深夜前来叩门的,正是寺中借宿的僧人明远。待自己被慧远叫入禅房内时,屋中人早已没了气息,早已是一具冰冷尸首。
慧远寻到了尘,勒令他帮忙砍下死者头颅,又让他换上妇人衣衫、扮作女子模样,趁着夜色,将那颗头颅悄悄丢弃到囚禁女子的密室之中。
这好好的肉身佛生意眼见着就不做了,生财的路子转眼就要断绝。
了尘心中自然不解,忍不住询问缘由。
纵然慧远失手杀人,为何不直接将尸首深埋隐匿,非要自己斩下头颅扮作女子,刻意抛去密室。
起初慧远只厉声训斥,命他安分守己,少多嘴多舌、妄加揣测。
可扮女弃头之举实在匪夷所思,了尘终究难以装作视而不见,再三追问之下,慧远才松了口,语气晦涩地只道一句,青龙寺售卖一事,迟早会曝光。
明远和尚已经发现了这一切,并声言业已报官。慧远暗示了尘,用不了多久,官府人马定会循着线索追查至青龙寺来。
因此上这般安排,全是为了保全他。
林曦静静听完了尘的一番供述,看了眼周晅。
后者心领神会,当即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瑟瑟发抖的了尘,沉声给他指了条明路:“如今事态败露,你若顽抗,便是死罪。但若肯戴罪立功、将功折罪,带咱们去找那慧远的老巢,或许还能求个宽大处理。”
了尘本已被苏幕那“裤腰带”一战后的混乱局势吓得不轻,连连伏地叩首,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半点迟疑也不敢有:“小僧愿意!小僧什么都说!只求能从轻发落,弥补往日盲从犯下的罪过!”
周晅见他态度诚恳,便将了尘从地上揪了起来。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若敢耍花招,这青龙寺的佛像可保不住你的头。”
了尘心有忌惮,不敢有半分违逆,低着头在前领路。
众人一路穿过密林,行至山腹一处被藤蔓荒草遮掩的崖边石洞前。
那是一座依山凿刻的石室,洞口被浓密的爬山虎与杂木遮得严严实实,若无人引路,任谁也难察觉这里竟藏着一处藏身之地。洞门伪装得与山壁浑然一体,寻常人根本难寻踪迹。
这地方同样也是大批制作肉身佛之地。
周晅抬手示意身后兵士噤声,悄然散开,把整处石洞围得水泄不通。
几名兵士上前拨开藤蔓,搬开封堵洞口的巨石。
洞内不算宽敞,却蒲团、经卷、简单卧具一应俱全,俨然是一处隐世清修的隐秘居所。
慧远正安坐蒲团之上,似早已料到有今日变故,面上不见半分慌乱。
“大胆慧远,你可知罪!”
周晅踏入洞中,一声喝令,兵士立刻上前,上前扣住慧远双臂。
慧远被官兵围堵在石洞之中,神色半点未乱,依旧端着一派得道高僧的沉稳气度。
他端坐蒲团之上,眉目垂敛,不见半分狼狈惶恐,反倒透着几分超然物外的沉静,仿佛周遭干戈都与他毫无干系。
苏幕不由奚落上几句:“这个秃驴还真淡定。”
林曦沉声道:“此处不是审问的好地方。我们还是先把他带回青龙寺审问吧。”
周晅点了点头,收起佩刀,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行,那就走吧。清仲在那边盯着,怕也是等着急了。”
慧远不疾不徐地缓缓起身,步履从容,眉眼间带着老僧入定般的淡漠,哪怕罪行败露、身陷罗网,依旧死死撑着那副世外高僧的架子。
好像那个派出杀手灭口的不是他一般。
崔珩倒是并未急于用刑,毕竟慧远名义上仍是一寺主持,若直接落个对高僧用刑的名声,反倒不好收场。可未待他开口审问,慧远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死不承认”这几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阿弥陀佛。”
慧远的声线平和得仿佛在谈论佛道:“明远那晚确实来过禅房,但不过是探讨佛法,老衲与他向来交好,何来加害一说?至于这桩桩件件的腌臜事,分明都是了尘那孽徒背着老衲私下勾连的。老衲身为方丈,不过是监管不严,至于其中发生了什么,老衲确实一概不知。”
话音刚落,一旁原本还跪在一边的了尘,猛地抬起头,大呼冤枉:“胡说!明明是师父您亲口吩咐的!那些‘香花券’的钱如何入账,那些肉身佛又该如何修补,桩桩件件都是您亲自授意!”
慧远闻言,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痛心疾首的失望,他微微摇头,看向崔珩的目光充满了对弟子的“无奈”:“大人,您看,到了此时,他为了活命居然还在攀咬。老衲座下最倚仗的徒弟一直都是广安,那孩子心性沉稳,深得我真传。至于这了尘……他平日里只负责洒扫,连内堂门槛都难进,我怎可能将如此机密要事交托给他?这分明是了尘走投无路下的托词,想拉老衲下水罢了。”
崔珩沉默不语。
这一招“弃车保帅”加“死无对证”。
慧远将所有罪名推向一个无足轻重的弟子,这是早就想好了替死鬼。
怪不得会让了尘去做分尸的勾当。
在这胶着对峙的时刻,了尘为了活命,咬牙叫道:“大人!他撒谎,他都在撒谎!”了尘指着慧远嘶吼道:“那一晚,我和了凡负责值守侧殿。到了后半夜,了凡突然跑回来,跟我说他听到了主持禅房里有极大的争执声!”
“哦?”
崔珩皱眉:“他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