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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一场挥金如土的教学 一旁的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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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苏幕憋不住了,三两步蹿到韩玄澄身侧,扯了扯他的衣袖:“公子,你这样不行的。”
“哦?”韩玄澄脚下一顿,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她,“怎么不行?”
他寻思着,为了配合“人傻钱多”的败家子人设,自己今日还特意换了身行头——一件缂丝掐金边的大氅,搭配腰间那块沉得能砸死狗的羊脂白玉坠子,通身都写着“老子有钱”四个大字,怎么瞧都挺符合“大主顾”形象的。
苏幕一拍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压着嗓子急道:“哎呀!你是来黑市买禁物改命的佛疯子呀,你端着这副世家公子的矜贵劲儿给谁看呢?你得花钱啊!花钱懂不懂?要那种不把银子当银子的败家劲儿!”
说罢,她又摆摆手,一脸嫌弃。
“有钱你都不会花,真是的!啧啧……”
闻言,韩玄澄颇有些哭笑不得:“那依苏姑娘之见,这钱该如何花?”
“自然是用‘千金买骨’的法子!跟着我学啊~”
苏幕二话不说拽着人往黑市深处走,当场手把手教他摆足狂客架势。
示意他敛去一身清和禅意。
只是苏幕逼逼半天,但见韩玄澄举止依旧温吞内敛,半点没有疯魔求宝的架势。
苏幕直呼不对,索性亲自上前,手把手一点点纠正架势,务求一言一行都透着散尽家财只求异物的癫狂劲儿。
不远处的巷角,崔珩静立其间,一袭墨衫衬得身姿挺拔清贵,目光淡淡,却目不转睛。
“公子您看呐!”
阿砚忍不住嫌弃道,“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近身摆弄,实在成何体统!”
崔珩眉梢微蹙,嘴上依旧替苏幕辩解:“她只是教人行事罢了,并无不妥。”但眼底亦浮起几分淡淡的不悦。
那厢,苏幕一番调教完毕,才算满意,便领着韩玄澄直奔城内最有名的高档茶楼。刚一落座,她毫不客气,一口气点遍楼中名贵好茶、珍稀蜜饯与精致珍馐,满满一桌吃食点心摆得满满当当。
安排妥当后,苏幕便叮嘱韩玄澄安心在此等候,说罢脚步轻快,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徒留韩玄澄独自闲坐雅间,满桌精致茶点与珍馐佳肴尽数摆开,他却全然无心品尝,静静端坐等候。只是这一等便是将近一个时辰,窗外天色渐渐暗沉,暮色漫染街巷,苏幕才匆匆返回。
她身侧还跟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老者臂弯里紧紧夹着一只厚实布囊。
刚一落座,苏幕立马瘫趴在桌案上,揉着肚子低呼:“饿死我了!”
话音未落,她便毫不客气,抓起桌上各色点心吃食埋头猛吃,狼吞虎咽一通狂炫,吃得不亦乐乎。
显然这点心摆出来并非只为好看,也是她一早就准备好祭五脏庙的。
韩玄澄倒是不生气,从容拿起茶盏为她缓缓斟上热茶,轻声安抚道:“莫急,慢慢吃。不够还有。”
“那敢情好!”
苏幕边炫,边悄悄对着韩玄澄递去一记隐晦眼色,示意他赶紧接话。
韩玄澄心领神会,立刻收起淡然温润的模样,摆出一心求宝、执念颇深的姿态,上前攀谈。
两人一来一回周旋拉扯着商议价钱,动静不小,引得茶楼内一众茶客纷纷围拢观望。
老者故作矜持,刻意层层抬高价钱,韩玄澄顺势不断加价,半点不显犹豫。
几番口舌往来,最终以远超寻常行情的高价,将这尊木雕佛像尽数买下。
一旁懂行的茶客见状纷纷低声私语,连连摇头,都觉得此番出价实在离谱,这物件根本值不得这般天价。
苏幕将一切尽收眼底,用眼神暗暗给韩玄澄比了个赞。
待交易彻底敲定,她便笑着起身:“公子在此稍候,我去送送这位老掌柜。”
说罢便陪着白发老者一同走出雅间。
此地本是名流往来的热闹茶楼,这般大手笔的交易转瞬传开。
二人结伴走出茶楼,韩玄澄下意识抬脚往原定街巷走去,手却骤然被苏幕一把拉住。
“别走这条路,咱们换另一边走。”
韩玄澄满心疑惑,却也不多过问,乖乖顺着她指引的方向前行。
苏幕领着他穿梭在纵横街巷间,沿途摊贩游人无不货比三家、再三斟酌价钱,唯有韩玄澄谨遵苏幕暗中提点,专挑价码最高、最为稀有的奇珍异宝出手。不论摊主报出何等天价,他始终面不改色,随手取银付账,半分都不犹豫。
这一通“散财童子之旅”走下来,韩玄澄的荷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跟在他们后头的周晅早就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你瞧瞧你瞧瞧,我原以为清仲花钱大手大脚,已经是一绝了,没成想这韩家公子更是大手笔啊……啧啧,这还没见着正主呢,西市的猫猫狗狗怕是都知道来了一个腰缠万贯的傻帽了。”
林曦唇角微弯,生生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道:“苏姑娘这一招……虽有些招摇,但确实是带出一个不可一世的豪门败家子。到底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这番打趣落下,崔珩脸上神色顿时精彩纷呈,好不别扭。
银钱流水般花出去,自己也并非什么财神爷。
“阿砚呀,”
片刻后,崔珩转头看向自家小厮:“要是这月账目一时周转不开,你的工钱,先暂且欠着吧。”
阿砚当场愣住,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家公子。
“公子!”
那厢,银钱如流水般撒出去,韩玄澄看着荷包日渐干瘪,心里终究有些不自在,伸手拉住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苏姑娘,我们这戏是不是太过了?这般挥金如土,未免违背节俭之道。”
苏幕闻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放心!你当我是那种真正大手大脚、不懂算计的人么?我去找那卖佛像的人演戏那会儿,就已经和这条街的摊贩们商量好了,咱们今日花出去的银钱,他们得给我七成回扣!”
“啊?七成?”
韩玄澄瞳孔微缩,脸上满是意外:“这他们都能答应?”
“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苏幕的语气理所当然:“他们卖的那些所谓‘奇珍异宝’,本来就不值几个钱,大多是些寻常物件糊弄那些行外人的。今日咱们这般高价收了,他们早就赚得盆满钵满,给我点回扣算什么?再说了,我还许诺他们,往后让你这个‘冤大头’多来光顾几次,他们巴不得呢!”
这话一出,韩玄澄简直哭笑不得。
不由顾左右而言他。
“天色不早了,今日这‘冤大头’的名声也传得够响了,再待下去反倒惹人生疑,不如就此打道回府吧。”
苏幕望了望天,摆摆手道:“成!听你的!”
说着便掂了掂身上鼓鼓囊囊的高价收购品,准备回韩府。
谁承想,说话间,居然真就有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主动凑了上来。
“公子且慢走,”这男子脸上带着几分谄媚,衬得整个人更加贼眉鼠眼了,“我瞧您一路一直都在打听佛家宝贝,我这儿有门路,能帮您找到品相最好的佛家至宝,价格也实惠,您看,要不要考虑考虑?”
“哦?”
韩玄澄心中一喜,同苏幕对视一眼,便压下胸中波澜,不动声色应道:“至宝?那我今日倒是要开开眼了,头前带路。”
“这边请。”
灰衣男子喜上眉梢,殷勤带路。
苏幕紧随其后,顺势轻轻扯了扯韩玄澄的衣袖,眼神飞快递去示意,让他沉住气随机应变。
随即她转过身,试探道:“大哥,既然你有好宝贝的门路,不如给我们透露一二,究竟是何物件?你看我们今日也买了不少东西,手头剩下的银两,也不知够不够拿下这般宝贝……”
灰衣男子眉头紧蹙,起初只是摆了摆手:“此事不便透露,你们若有诚心,只需耐心等着便是,问这么多做什么?”
苏幕不肯罢休,又软磨硬泡了几句,时而故作惋惜说 “若是不知物件底细,我们也不敢轻易接手”,时而又故意提起今日的阔绰手笔,暗示自己有的是银两。
韩玄澄也适时开口,语气沉稳附和:“大哥不妨直言,我们诚心求宝,只求物件合心意,银两绝非问题。”
两人这般几番拉扯、软磨硬泡下来,灰衣男子神色松动,左右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终于松了口:“实不相瞒,是一尊从吐蕃传来的肉身佛,那可是实打实的圣物,寻常人根本见不到。”
“哦!肉身佛?还是圣物啊!”
此事正中下怀,苏幕立马夸张地拔高了声音,一副被惊到又满眼贪慕的模样,“那这圣物,一定格外值钱吧?”
不等灰衣男子接话,她又话锋一转,收起夸张神色,追问道:“不知你们这肉身佛是怎么制作的?毕竟我们求购也是为了诚心供奉,总不能稀里糊涂买回去,总得确认真假、知晓来历,心里才放心。”
灰衣男子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敷衍道:“姑娘尽管放心,都是正经供奉过的,绝对是不可多得的至宝,到了地方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苏幕和韩玄澄对视一眼,怕对方生疑,也不好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