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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一波又起 “如今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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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没有实物佐证,又不能找出真嘉禾,单单只凭一张嘴辩解,你以为有用?”
阿砚翻了个白眼,“圣人眼下盛怒,哪里听得进去?更何况王珪还在朝上步步紧逼。他们那帮人一直在说公子欺君,咱们贸然行动,非但洗不清嫌疑,反倒容易落个巧言狡辩的罪名。”
“那怎么办?”
苏幕急得跺脚,“难不成我们就只能坐在这里干瞪眼,眼睁睁看着崔珩背上欺君大罪?”
“能怎么办?”
阿砚靠在廊柱上,说话也带着情绪:“连老爷都束手无策,满朝文官有好些个都是王珪的人,你我都是无官无职的平民,能怎么扭转局面?”
这话堵得苏幕哑口无言,只能原地干瞪眼,半点主意也拿不出来。
偌大一座崔府,处处笼着压抑的愁云。
阿砚坐在小院门外的石凳上默然不语,苏幕则翻来覆去和个没头苍蝇一样围着人乱转。
她试图回想追回嘉禾的每一处细节,可想来想去,也找不到能立刻翻案的凭据。
一整夜就这般浑浑噩噩、心神不宁地熬了过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阿砚便出门去打探消息,来回折腾到中午,这才匆匆折返。
苏幕当即迎上去追问:“可有什么好消息?”
“听闻老爷一早便登门拜访吏部尚书王大人,求他从中斡旋。”
“王大人?”
苏幕心头一紧,“王珪处处针对崔家,同是王氏,这位吏部尚书愿意帮咱们?”
“你不懂!”
阿砚解释道:“理应会搭把手,崔王两家早有婚约,太原王氏的嫡女便是我家公子定下的未婚妻,我们两家乃是姻亲,于情于理,王景渊都不会坐视崔家就此垮台。”
“……”
苏幕闻言,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一想到崔珩明明还有早已定下婚约的什么王家小姐,自己为他心急如焚,但归根结底也还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但转念一想,眼下能救崔珩的唯有这层姻亲关系,只要王家肯出力,能救人便是万幸。
千般滋味搅在一起,苏幕越想心越乱,实在憋不住,便问阿砚:“你知不知道王大人府上怎么走?”
“你去干什么?”
阿砚上下扫了她一眼,满脸嫌弃:“你这身打扮,王府的门房一眼就能把你拦在外头,都不会放你进去。”
苏幕拍了拍胸口,底气十足:“你放心,我自有混进去的法子,不用你操心。”
阿砚看着她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无奈叹气:“罢了罢了,你跟我走吧。我从前随公子赴过王家宴席,认得府里的丫鬟,托人通传一声,想必就能放我们进去,但是你得换身丫鬟衣服。”
“没问题!”
苏幕连连点头。
几人正要迈步出府,崔洵便扬声叫住了阿砚。
“阿砚,随我走一趟王府。”
苏幕心里一直记挂着崔珩的境况,一听都要去王府,便要跟上去。
阿砚脚步一顿,飞快侧过头,对着苏幕暗暗递了个眼色,示意她留在家里等消息就好。
苏幕抿了抿唇,只得作罢。
几个时辰后,崔洵和阿砚二人从王府折返。
苏幕等崔国公离开后,当即快步冲上前,一把拉住阿砚:“怎么样?可有转机?能不能捞出崔珩来?”
阿砚叹口气:“王大人倒是应允了,会联络朝中立场相合的大臣一同上奏,替公子陈情。”
苏幕稍稍松了半口气,可心头的大石依旧悬着:“只是联合大臣上奏吗?就没有别的法子能先把人放出来?”
“眼下别无他法。”阿砚摇了摇头,“大理寺掌控在王珪门生手中,人证、证物皆被看管,我们无从取证,只能等着奏折递入宫中,看看圣上能否愿意细查前因后果。在此之前,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苏幕僵在原地,心口沉甸甸地往下坠。难道眼下除了枯坐等候,当真半分法子都没有?
两日转瞬而过,等来的却半点算不上好消息。
王景渊许诺的联名奏折,并没有兑现。
这日早上,崔国公便去了王府。
苏幕听说了,再也等不住。
“不行,我也去!”
阿砚望着她心急如焚的模样,知晓拦也是拦不住:“罢了,我陪你同去,省的你得罪了王大人,这样公子就更没人来救了!”
待到二人来到朱红大门前,却见府门大开,往日气派热闹的府邸此刻一片死寂,门口垂着素白幔帐,往来仆役全都一身粗麻白衣,进进出出脚步匆匆,人人面色哀戚。
阿砚心头咯噔一下,拉住路过的一个洒扫下人打听,片刻后脸色惨白地折返回来:“坏了,出事了!王景渊大人府中昨夜出了命案,死者……正是与公子定下婚约的王家小姐。”
“你说什么?!”
苏幕怔怔望向院内。
不知究竟是个什么心情。
眼前白幡随风轻晃,偌大一座府邸,只剩压抑扑面而来。
这种情况下,人家哪里还有空理会崔家的难处嘛。
隔着层层白幔,苏幕与阿砚悄悄立在偏门廊下,向内望去,正厅之中一片哀恸。
崔洵正端坐一侧,劝慰着什么。王景渊瘫坐案前,双目红肿,衣襟尽数被泪水打湿,失了独女,早已心神俱震,哪还听得进旁的俗事。
崔洵看着亲家这般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眼下王家痛失爱女,自己再拿崔家之事相求,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他沉默片刻,正色开口:“令爱横遭不测一事不能草草了结了,我即刻差人去找刑部与大理寺官员一同前来王府勘验,定要查出真凶!”
王景渊埋着头连连摆手,悲痛堵在喉头,半句话都说不完整。
苏幕躲在外侧廊柱后,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底瞬间凉透大半。王家嫡女刚刚惨死,府中正深陷丧女之痛,自顾尚且不暇,原本指望靠姻亲相助搭救崔珩的路子,眼下怕是彻底行不通了。
正厅里哀戚之声还未停歇,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仆役跌跌撞撞冲回院内:“老爷,崔国公,大事不好!小人方才奔走刑部、大理寺两处衙署,却收到宫中急报——惠妃昨夜骤然暴毙,圣人传旨召刑部、大理寺所有主事官员即刻入宫彻查死因,如今两处衙门掌权之人全都拘在宫里,短时间内根本脱身不得,没人能过来查验小姐的命案!”
话音落地,整座厅堂瞬间死寂一片。
王景渊本就因爱女离世心痛得几近昏厥,听闻这话身形猛地一晃,身子直直往旁侧歪去,一旁侍女慌忙上前死死搀扶,才勉强稳住他。
崔洵眉心紧紧拧成一团,满心沉郁。一边是崔珩被扣,身负欺君重罪,亟待刑狱官员分辨案情;一边是亲家千金横死王府,急需勘验查明真相。偏偏宫中陡生惠妃暴毙的惊天大案,掌管刑狱的重臣尽数被留在宫内,两条救命通路一并堵死,他站在原地,一时半刻竟寻不出半分破解之法。
偏廊白幡遮蔽的角落,苏幕与阿砚将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二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全是茫然无措。一桩祸事叠着一桩祸事接踵而来,层层重压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刑部、大理寺官员尽数入宫处置惠妃一案,王府苦苦等候许久,最终只等来京兆府的推官。
“人在哪里呢?”
那推官神色不耐,心中分明清楚后宫命案才是眼下朝堂头等大事,王府千金之死不过旁枝琐事,一心只想草草结案。
一行人踏入王小姐闺房,勘验过程敷衍得近乎荒唐。
推官只立在房门口随意扫了一圈屋内陈设,根本不曾细致查验痕迹,转头便吩咐差役将小姐贴身丫鬟押至廊下跪地录供。
那丫鬟不过十六七岁年纪,浑身抖得如同秋风落叶,伏在冰凉地面上,泪水混着冷汗不断砸在青砖上。
“昨夜小姐一切如常,并无半点异样,今早奴婢前来伺候,才发现小姐七窍流血,早已没了气息。”
“大胆奴婢!竟然毒杀主家,该当何罪!”
不等丫鬟多说几句,推官一声断喝,认定是这丫鬟下毒谋害主子。
小姑娘失声痛哭,反复哭喊自己冤枉,却被推官厉声粗暴打断。
他寥寥问了两三句,既不核对当夜时间线,也不搜寻毒药、人证物证,自顾自按照预设的说辞,强行给丫鬟定上个毒杀主人的罪名。
不多时,一份口供便已拟好——丫鬟常年嫉妒小姐出身尊贵、婚约美满,又因私下与府中下人有私情,昨夜私会时被王小姐撞破。小姐厉声斥责,扬言要将她发卖了,丫鬟一时心生怨毒,才在小姐的茶水里投毒。
王景渊痛失爱女,心神大乱,一时无力辩驳。
明眼人都能瞧出,这一番推理破绽百出,可眼下大理寺、刑部无一人能前来复核,京兆府手握此案处置权,摆明了不愿插手此事,只想尽快定案上交。
目睹全程的苏幕看得心口发滞,这证词处处都是漏洞,偏偏眼下无人能拦,一桩人命案难道真要这样就此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