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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控 我想要活着 ...
点进帖子,主楼就一句话:如题,想蹲个面基。
>【富裕要参加?真的假的?】
【真的,游戏公告写了,本届会试名单有富裕。】
【卧槽,我要去。】
【我想看看能把人画成鸡的是什么神仙。】
【说不定是个秃顶大叔2333】
【秃顶大叔怎么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能画出那种鸡的人,应该不会太老吧。】
【为啥】
【那只鸡的眼睛里有一种,怎么说,少年气。】
付玉看着那条回复,愣了两秒。
少年气。
他这辈子跟这两个字就没沾过边。
车已经拐进一片老城区,路变窄了,两边的房子矮下来,青砖灰瓦,檐角翘着,像影视城里才能见到的地方。
阿福忽然说:“老板,快到了。”
付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巷子尽头停着一排黑色轿车,锃亮锃亮的,在灰扑扑的老街里格外显眼。车旁站着几个人,穿黑西装,低着头,像是在等。
付玉的车在巷口停下。
他推开车门,踩在青石板路上,低头看了眼手机。信号还有,满格。
想了想,打开相机,对着那排黑车和灰墙拍了一张。照片里,老房子和现代轿车挤在一起,像两个时代的拼接。
手机揣进口袋,往巷子里走。
阿福在后面小跑着跟上。
走到黑车跟前,一个穿黑西装的人迎上来,看了看付玉,又看了看阿福,微微欠身。
“是付玉先生吗?”
付玉点头。
“请跟我来。”
穿过那排黑车,走到一扇黑漆大门前。门上的铜环锃亮,门楣挂着白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召”字。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院子。
付玉在门口站了两秒,他知道召家有钱,但不知道这么有钱。
院子是五进的。光是这第一进,就比他租的那间铺子加后院还大。天雾蒙蒙的,青砖墁地,缝里长着青苔,是那种养出来的老味儿。正中间摆着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棺身乌沉沉的,泛着幽光。
棺材旁边站满了人。
左边那一排是召家本家的族人,右边那一排是外头请来吊唁的宾客。没人说话。整个院子安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
付玉站在门口,没动。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是论坛界面,那条说他“少年气”的回复还挂在上面。
手机收起来,他走进院子。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听见脚步声,纷纷抬头。目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窃窃私语响起来。
“这么年轻?”
“他就是那个富裕?”
“听说他画魂从不出错,三百多个鬼都顺利投胎了。”
“三百多个?他才多大?”
“召家这次请他,是下了本钱的。”
“那当然,召世名誉极高,如今意外去世怎么能被敷衍对待?”
付玉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穿过人群,走向那口棺材。
走到棺材边,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是召世。
那张脸他太熟了。高中三年,这张脸每次出现都没好事,出现在楼梯口,出现在厕所门口,出现在他低着头的视线里。笑着骂着,有时候不说话,只是看着。
现在他躺在棺材里,长发散在枕上,闭着眼睛,嘴唇发青,皮肤白得像纸。
死了。
付玉看了很久。
旁边的人还在小声说话。
“他怎么不动?”
“在酝酿吧,画魂之前都要静一静。”
“我看他盯着召少爷看了好久,是不是认识?”
付玉听着,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棺材里的人拍了一张。
咔嚓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付玉低头看照片。照片里,召世的脸和棺材的黑漆挤在一起,像一张遗照,又像什么别的东西。
手机收起来,他抬起头。
堂屋门口站着两个人。
男人穿着玄色长袍,腰间系着白带。他四十多岁,面皮白净,眉眼生得极好,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晦暗的目光落在付玉身上,不是看,是打量,像在估一件东西的成色。
女人站在他身侧,耳垂挂着一颗圆润的珍珠,穿着玄色长裙,发髻挽得一丝不乱。她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矜持的、恰到好处的哀容。
召世的父母。
付玉对上他们的目光。
召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压住了满院的寂静。
“画师先生,刚才那是?”
付玉低头看了看手机。
“拍照。”
召母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蹙得很轻,轻到如果不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然后很快又松开,恢复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召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围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这是召家。
城东召家,三代画魂师,供奉过两任城隍爷。在这条街上,召家说的话,就是规矩。
阿福在旁边急得脸都白了,拼命给付玉使眼色。
付玉看见了,没理。
手机揣回口袋,他转过身,看向棺材上方。
那里的空气正在扭曲。
召世的魂正从尸体里浮起来。长发最先成形,墨一样铺开,没有风,却在缓缓浮动。然后是额头、眉骨、鼻梁,那张脸慢慢凝实,和棺材里的人一模一样,只是闭着眼。魂悬在半空,长发垂下来,发梢几乎要碰到棺材边缘。
阿福见他一直没动作,急得额头上沁出细汗。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硬着头皮开口:“抱歉,我们老板一直都有自己的规矩:画魂先拍照。如果各位觉得不妥,大可换一个人来为召少爷画魂。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别人会不会出岔子,就不知道了。”
付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工,胆子倒是比他想象的大。
他没说什么,只是安稳地落座,一只手抓住了毛笔。
付玉本来是想认真画的。
他盯着棺材上方那团扭曲的空气,那是召世的魂,还保持着人形的轮廓,只是边缘模糊,像被水晕开的墨。闭着眼,长发垂着,安安静静地浮在那里。他该画一张正经的遗容,让这位召家少爷体面地去投胎。
毛笔蘸了墨,悬在纸上。
然后他的手腕自己动了。
不是他在动,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本能。笔尖落在纸上,先是顿了一下,接着便流畅地游走起来。
第一笔落下,画出了翅膀的弧形。
棺材上方,召世的魂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过来,不是慢慢睁开,是“啪”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炸开了。长发无风自动,整团魂从棺材上方扑下来。
“你敢画,我就杀了你。”
一只手掐住了付玉的脖子,这一次有实体了,死人皮肤的那种触感,指节分明地收紧。付玉被掐得往后仰了一下,毛笔在纸上拖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召世的脸贴在他面前,苍白、阴冷、带着死气,但那双眼睛是活的,恨得惊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的已经不是完整的人声,一半是人的嘶吼,一半是鸡的啼叫。
破碎、尖锐、刺耳。
他在变形。
那张脸正在扭曲,半边还是人,半边已经长出绒毛。掐着脖子的那只手也在变,指节变短,指甲变弯,正在往爪子的方向走。
但他没有松手。
他就这么掐着付玉,用那张正在变成鸡的脸,死死地盯着他。
付玉的呼吸被卡在喉咙里。心脏开始抽痛,熟悉的闷痛从胸腔里爬上来,和脖子上的压力搅在一起。
付玉的笔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的手腕继续动了。弧线,圆点,尾羽……等他回过神,纸上已经站着一只公鸡。
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红冠,金羽,尾翎如刀。眼睛亮得惊人,带着那种熟悉的光,和论坛上那张“少年气”的鸡一模一样,却又有点什么不一样。
那双眼睛在看他。
付玉盯着那只鸡,沉默了两秒。
“……”
他又失控了。
棺材上方,召世的魂彻底变成了鸡,扑棱着翅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嘶哑的啼叫。那声音像鸡,又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人声,破碎而尖锐。
奇怪的是,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双充斥着仇恨的眼睛。但那只鸡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和他在游戏里画的那只,一模一样。
院子里死寂。
召父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那不是悲痛,也不是愤怒,至少不是普通的愤怒。他的目光从那只鸡身上移开,在满院宾客脸上缓缓扫过。
有人在憋笑。
他看见了。
那个站在角落的、王家的小儿子,肩膀在抖。就连自家那几个旁支的晚辈,头低得过分了些。
召父袖中的手指慢慢攥紧。
召母站在他身侧,脸上还是那副恰到好处的哀容。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她腮边的肌肉绷得很紧。
她的儿子。
她的独子。
变成了一只鸡。
在满城权贵面前。
她死死盯着那只扑腾的魂鸡,指甲掐进掌心里。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丢人,太丢人了。
明天,全城都会知道。
“天资聪颖英年早死的召世,死后变成了一只鸡。”
那些贵妇人们凑在一起吃茶的时候,会用帕子掩着嘴,眼睛亮亮地议论。
召母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压下去。脸上那层哀容纹丝不动。
“画师先生。”召父开口了,声音还是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子:“这是什么意思?”
付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纸上那只鸡。
那双眼睛还在看他,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
“……顺手了。”
“顺手?”
“嗯。”他面不改色,“我的笔,它有自己的想法。”
这是实话。
但说实话的时候,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召父看见了。
那一下,快到像是错觉,但他看见了。
那不是害怕的笑,也不是歉意的笑……那是一个人在看笑话的时候,没忍住的那种笑。
召父的目光沉下来。
他盯着付玉,从眉眼盯到嘴角,从嘴角盯到握笔的手。这小子站在他面前,被满院的人盯着,被召家的气势压着,脊背却是直的,眼睛也不躲。
有意思。
召母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片纸:“世儿……变成了鸡?”
她顿了顿,目光从那魂鸡身上移开,落在满院宾客身上。只是一瞬,然后收回来。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冷得惊人。
付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些憋笑的人,那些抖肩膀的人。
他懂了。
“只是魂的形态,”他收起那张画,语气平淡,勉强给了个回应:“不影响投胎。鸡属阳,驱邪镇煞,比人形魂更稳妥。”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跑得比较快,黄泉路上不容易被欺负。”
这是胡扯。
但他表情太正经,正经得让人一时分不清真假。
满院寂静。
召父盯着他,目光里的打量变成了审视,又变成了某种更深的、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付玉。”
他叫的是名字,不是“画师先生”。
“你可知道,召家的画魂师,供奉过几任城隍爷?”
付玉没说话。
“两任。”召父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把话顿在这里,满院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付玉把画纸折好,塞进怀里。
“知道。”他说。
召父等着他说下去。
付玉没说,他就那么站着,迎上召父的目光,既不躲,也不慌,也不打算解释什么。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召母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她看着付玉那张年轻的脸,忽然有点看不懂。这小子,是不怕死,还是不知道什么叫死?
最后还是召父先开了口。
“三天。”他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三天后,我要见到召世的人形魂。”
他没说“否则”,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两个字在那儿悬着。
付玉转身往院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说,“那张画我得带回去。万一三天后您改变主意,觉得鸡也挺好,还能留着做个纪念。”
阿福倒吸一口凉气。
满院的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
付玉已经迈出门槛了。
阿福小跑着跟上,腿还在抖,但眼睛亮得惊人。他回头看了眼那只魂鸡,又看了眼付玉的背影——他老板刚才,是不是在……开玩笑?
在召家?
当着召老爷的面?
阿福打了个哆嗦,不敢往下想。
“老板,”他压低声音,“您刚才……”
“闭嘴。”
“但是那只鸡……”
“也闭嘴。”
付玉掏出手机,对着身后院子拍了一张。照片里,召父召母站在棺材两侧,脸色铁青。召父的嘴角压成一条线,召母那层哀容终于裂了缝,露出一丝没能藏住的恼羞成怒。
那只魂鸡正扑棱着翅膀,试图啄一个丫鬟的脑袋。那丫鬟是纸傀,不会躲,也不会叫,就那么站着让鸡啄,画面荒诞得像一出闹剧。
付玉低头看了看,把照片发到了论坛。
标题:《又画了一只,手感还行》
发送成功。
电量还是百分之百,信号满格。
付玉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天。
“阿福,”他说,“找地方吃饭,我饿了。”
“……啊?”
“鸡饿了也要吃饭,”他面无表情,“何况我是画鸡的。”
说完,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抖。不是怕,只是心脏还在抽痛,那种熟悉的闷痛从胸腔里爬上来,和刚才被掐脖子时的窒息感搅在一起。
付玉:不出来,你还挺有骨气
阿福:嘻嘻,到场是给面子,闭嘴是修养,维护老板的面子是KPI!
付玉:如果有人要挖你墙角呢?
阿福: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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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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