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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想娶她
他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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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很多漂亮女人。在美国，在太平洋，在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但没有一个女人让他有这种感觉——好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家了。
“Michael。”
父亲的声音把他从恍惚里拉了回来。他站起来，礼貌地向安东尼奥和玛丽亚点头致意，然后看向阿黛琳娜。
她的眼神也落在他身上，只是停留的时间比他短，然后礼貌地移开了。
维托笑着说：“年轻人，你们去花园里走走吧。我们老人家说说话。”
安东尼奥连忙点头：“对对对，你们年轻人自己聊。”
阿黛琳娜看了迈克尔一眼，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往花园深处走去。迈克尔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
花园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几棵苹果树，一小片菜地，一个养着金鱼的小水池。两人沿着石子路慢慢地走，谁都没先开口。
阿黛琳娜心里很平静。相亲而已，见一面，说几句客气话，然后回家，继续过日子。他长得确实不错，比电影里那个老年的教父好看多了——但她又不是来追星的。
迈克尔走在她旁边，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在社交场合，他总能找到合适的话，既不显得冷漠也不显得过分热情。但现在，他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喉咙里。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叫什么名字？”
阿黛琳娜偏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我以为他们告诉你了。”
“他们说了，”迈克尔说，“我想听你自己说。”
这个回答让阿黛琳娜有点意外。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阿黛琳娜。阿黛琳娜·丰塔纳。朋友叫我阿黛尔。”
“阿黛尔。”他重复了一遍，好像在品味这两个字，“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
又是一阵沉默。
阿黛琳娜觉得有点好笑。他站在她旁边，像个小学生一样局促。她主动想了一个话题，“你参加过太平洋战争？”
迈克尔顿了顿：“是的。”
“哪个战役？”
“瓜达尔卡纳尔。”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几个别的。”
阿黛琳娜点点头。她不太懂军事，但她知道瓜达尔卡纳尔——那是太平洋战场上最惨烈的战役之一。她看着他，问：“害怕吗？”
迈克尔愣了一下。很少有人问他这个问题。大多数人只是说“辛苦了”“了不起”“为国家做出了贡献”。从来没有人问他“害怕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害怕过。很多次。”
“现在呢？”
“什么？”
“现在还害怕吗？”
迈克尔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静的关切。不是那种“你快告诉我我好安慰你”的关切，而是单纯的……想知道。
他想了想，说：“不做梦的时候不怕。”
阿黛琳娜点点头，没再追问。她走到一棵苹果树下，抬起头看了看满树的青苹果，说：“这些苹果熟了吗？”
“还没。”迈克尔走到她旁边，“要再等一个月。”
“你会做苹果派吗？”
他摇摇头：“不会。”
“我会。”她说着，转过身看他，“我爸爸是面包师，所以我会做各种派。苹果的、樱桃的、南瓜的……等熟了的时候，也许我可以教你。”
迈克尔看着她，阳光透过叶子在她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淡淡的温暖里。
他忽然想起在太平洋上的一些夜晚，躺在战壕里看星星，想着如果活着回去，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那时候他说不清楚。现在他知道了。
“好。”他说，“我等你。”
……
他们走回后院的时候，两家的长辈正在一起喝咖啡。维托看见他们并肩走来的样子，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继续和安东尼奥聊着面包的生意经。
安东尼奥却忍不住偷偷打量那个年轻人。长得确实英俊，气质也不像街上那些混混，只是太安静了，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玛丽亚在桌下握紧了安东尼奥的手。她看得出来，女儿的表情比来时平静了一些——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平静，是那种……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来了的平静。
迈克尔回到桌前，礼貌地对丰塔纳夫妇说：“谢谢你们今天过来。”
安东尼奥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是我们该谢谢你……”
维托打断了这场礼貌的寒暄：“好了，让孩子们自己决定吧。Michael，送送丰塔纳先生一家。”
迈克尔点头，陪着丰塔纳一家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阿黛琳娜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苹果熟了的时候，我会来的。”
他说：“我等你。”
……
那天晚上，维托把迈克尔叫到书房。
“怎么样？”老教父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杯葡萄酒，眼睛看着儿子。
迈克尔站在窗前，背对着父亲，沉默了很久。
维托没催他。他太了解自己的小儿子了——Michael从来不会轻易开口，但只要开口，每个字都是真的。
“父亲，”迈克尔终于转过身，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如果一定要我结婚，我想娶她。”
维托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来。
“为什么？”
迈克尔想了想，说：“她在苹果树下问我，现在还害怕吗。”
维托没说话，等着儿子继续。
“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迈克尔的声音很轻，“她问了。而且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维托点点头，喝了一口酒。
“那就娶她。”
一个月后，1945年10月，阿黛琳娜·丰塔纳成了阿黛琳娜·柯里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