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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桩丧事 郁世均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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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世均死了。
就在婚礼当天,从楼梯跌落,当场毙命。
郁山是最晚从警察局出来的,昂贵的定制西装被随意挽在隔壁,衬衫袖口退到小臂,连精心打理的发型都乱成一团。
经过一天的问讯,他已经精疲力尽,一脸疲惫地走出警察局门口,抬头才发觉早已经天黑了。
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走到台阶最左侧,垂眸看着一身校服坐在台阶上正埋头打瞌睡的裴时之,书包还背在背上,他蜷缩着,像一只蜗牛。
直到他用皮鞋脚尖碰了碰裴时之的运动鞋,裴时之被惊醒,一只手已经伸到他眼前,郁山轻声说:“走吧,我们回家。”
郁山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学校,他在警察局、律所、老宅和公司来回奔波,忙得焦头烂额。
郁世均的案子上了新闻,“血色婚礼”、“豪门血案”、“继承之战”种种吸引眼球的标题层出不穷。
至于安叶,因为迟到让他免于这场风波,所以他反而更清闲自在。
郁山最近都没来学校,安叶有的是时间和裴时之闲聊。一如既往,说到郁山时裴时之通常都会停下来听他说话。
“这个案子,多半要定成意外。”安叶说:“你知道吗?郁山的嫌疑最大,他爸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等他叫来人,他爸已经失血过多断气了。”
“裴时之,你喜欢的是一个杀人犯。”
等裴时之再收到郁山的消息,已经是三天后。走进门,一眼就看到在沙发躺着的郁山。偌大的房间,静得可怕。豆豆和笨笨暂时去了姨妈家。
郁山看上去疲惫极了,憔悴凌乱,眼下发青,下巴上甚至冒出了短短的胡渣。他看上去已经是成熟的大人,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客厅的桌上放着一纸文件,是一张退学申请表。
郁山睡得并不熟,他睁开眼看见是裴时之,掀开毯子一角,示意裴时之躺下,裴时之乖乖照做,两个人安静地躺在一起。
裴时之也很累。
来郁山家前,他先被传唤到了警察局。警察问起他郁世均死亡那天的他是否到过婚礼现场,裴时之点了点头,他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看起来是个守规矩的好学生。
裴时之说:“那天郁山的手机落在我家了,我给他送去。”
“有谁作证吗?”
“嗯,我是坐公交车来的,公交卡上应该有记录,还有和赵叔叔的通话记录。”
“你什么时间到的?”
“十点半左右。”
郁世钧死在十点多。救护车到时,已经失血过多,无力回天了。
警察瞥他一眼,质问他:“从公交站走过去要最多八百米,要走二十分钟?”
“我那时候扭伤了,走不了太快。”
“那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给郁山送完手机我就走了。”
“没聊两句?”
裴时之点头:“他心情不好,我们说了一会话。”
警察开始审视他,从面上看裴时之是个实打实的好学生,他说话时表现得也毫无破绽。
“好,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郁世均的爱最终被定成了意外。郁山把他的骨灰放在了老宅,尽管郁家亲戚一直劝要入土为安,郁山始终不为所动。
郁世钧死得突然,他没有留下遗嘱,家产由他的法定配偶和子女继承。
安叶的母亲,在葬礼上和郁家人一同出席祭奠。郁山一身孝服,站在老管家身旁冷冷看着满堂或真或假悲戚的宾客。安叶的母亲走到他身边,她同样一身黑色校服,神情一如既往的端庄持重。
郁山抬眼,灵堂已经没有来吊唁的人了。他们面前只有郁世均的遗照和祭坛。黑白照片上的男人微笑着,看上去儒雅风流。
安叶的母亲,凝视着照片里的人,轻声道:“笑得真够恶心的。”
郁山也凝望着那张遗照,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说:“我要回江城了,公司就交给你了。”
女人点一点头,“好。不过你那个小男朋友呢?你不准备管他了吗?安叶可等着呢。”
郁山这才稍微打起一点精神,“我当然要管,告诉安叶让他别做梦了。”
安叶的母亲微笑着看向他:“好我会转告他。”
在郁山转身时,他听见女人温柔的声音响起:“小郁,去看你妈妈的时候替我给她带一束花。”
在灵堂外,裴时之已经等候多时。天气冷,他便缩成一团在地上蹲着,眼巴巴盯着空荡荡的门口。
等郁山终于走出来,他立马迎了上去。郁山牵起他冰冷的手,“你等了多久?”
裴时之摇摇头:“没多久。我们快回家吧。”
他急切地想要离开,仿佛身后不是灵堂,而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悬崖。
郁山把外套披在他身上,揽过裴时之,掌心交叠,再也没有回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