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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恋爱 国庆假期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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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过后,温度彻底降下来,裴时之把校服领子拉得严严实实回了学校。
下午放学,郁山一回头,看到在后门盯着他的裴时之,眼皮一跳,揪起蔫巴的王叙,“走吧。”
王叙倒在书桌上,心如死灰,动作迟缓:“你先走吧。”
裴时之依然在等,郁山踹了王叙一脚,“闪开。”
走到裴时之面前,郁山先开口问他:“今天不去打工?”
裴时之摇头:“今天不去,我想和你去看电影。”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漆黑的瞳孔凝望着郁山。郁山很怀疑,如果他不答应,裴时之随时会掏出水果刀来捅他。
于是他揽过裴时之肩膀,“先去吃饭吧,我饿了。”
在电影院楼下的麦当劳吃过一顿,两个人匆匆赶上开场。郁山取完票一回头,裴时之捧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瓶可乐走了过来。
裴时之选的是一部喜剧科幻片,没什么深度,是郁山最爱看的类型。
看着看着,郁山觉得胳膊一沉,一转头,裴时之脑袋抵着他胳膊睡着了。此时距离开场不过半个小时,郁山看了眼屏幕,有这么难看吗?
看得是最末场,整个影厅也只有他们两个人。郁山电影也不看了,最轻的动作掏出手机对着裴时之拍了几张。其实裴时之睡相很好,闭上眼睛就能隔绝他的冷酷疏离,看起来乖顺无比。
等裴时之睁眼,郁山的手也麻了。电影进入尾声,郁山偏过头,“睡醒了?回家吧。”
电影院离裴时之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路上灯光昏暗,树影婆娑,秋风飒飒,郁山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头,“有点冷。”
他才说完,垂在身边的手就被牵起,裴时之默不作声握紧了他的手并肩而行。裴时之说:“要来我家吗?”
郁山掌心总是温热,裴时之的手心比起来就有的凉了。两只手牵得更紧了些,昏暗夜色里,郁山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裴时之第二天还要打工,两个人倒也没准备做什么。
关了灯,两个人挤在裴时之家唯一的一张床上。漆黑的房间里,郁山伸手碰了碰裴时之的后脖颈,后者轻颤了一下,“还疼吗?”
裴时之:“已经好了。”
淡淡的薄荷味萦绕在枕边,但是郁山毫无察觉,他只闻到裴时之发梢的洗发水的香味。裴时之的体温透过郁山指尖传来,鼻尖相撞,唇瓣于一片漆黑寂静中笨拙地碰撞、亲吻。
裴时之的手被郁山顺着腰往下按,他的气息急促,湿润的呼吸喷洒在裴时之脸颊,声音很低:“帮我。”
早上九点,裴时之起床。他轻手轻脚洗漱完后,床上那一滩还是没动静。裴时之凑过去,郁山眉梢微皱,一股薄荷牙膏味扑面而来。他睁开眼,裴时之说:“我晚上才能回来,桌上留了早饭,你继续睡吧。”
郁山半睁着眼说:“我晚上来接你。”
裴时之弯腰,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留下一个薄荷味的吻,轻快地说:“好,我走了。”
晚上十一点,裴时之下班。一起兼职的同事调侃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急啊,有人等着呢?”
一向冷淡的alpha居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在同事惊讶的目光中,他上了不远处停着的宾利。
郁山正在打电话,见裴时之坐上车,便把手机公放,边开车边听王叙在另一边嚎叫:“你知道吗?他骂我是烂抹布!”
兀自哭喊一阵,王叙又说:“你说我跪下求他能不能复合?”
郁山再也听不下去了,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可算清静了。
裴时之忽然开口:“我觉得他要是下跪应该能行。”
“不过林赫为什么要骂王叙是烂抹布?没听说他在学校谈过恋爱。”
郁山目不斜视望着熙熙攘攘的车流,斟酌着说:“他不和本校的人交往。”
“所以他到底谈了多少个?”
“六个?还是七个,八个,我记不清。”
“这几年吗?”
“每年。”
车厢里有了片刻沉默,裴时之许久冒出一句:“人不可貌相。”
郁山没有接话,此刻他只想终止这个话题。也许是看出了郁山的心虚,裴时之居然放过了他,始终没有问出那个问题。
地下停车场,已经夜深,停车场十分安静。保安巡视过一圈,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淡去。
紧闭的车厢后座上,郁山把一直捂着他嘴的裴时之的手拿下来,坐在他身上的人一脸惊魂未定,他笑出了声:“有这么怕吗?”
一只手从裴时之薄薄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才碰到腰侧就被恼羞成怒的裴时之一巴掌扇开,“这儿太窄了,回家吧。”
郁山遗憾收回手,“也好,我车里没套。”
电梯里,裴时之眉头紧锁,直到郁山开门前,他终于说了他的疑问:“你之前有戴吗?”
“你来的那天太仓促家里没有,后来戴了。”郁山打开门,瞥了一眼裴时之:“怎么了?怕怀孕吗?”
这个世界,除了omega,alpha和beta中只有极少数有生殖腔,而且也都是退化的,几乎不可能怀孕。
反正至今为止,郁山也只在新闻上见过一两次。
郁山狐疑地盯着裴时之的小腹,裴时之瞪他一眼,仓皇而逃,“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躺在床上,郁山还不消停,一直追问裴时之会不会怀孕,“我查了资料,alpha也不是没有怀孕的可能,你有生殖腔吗?”
他的手放在裴时之平坦的小腹上,薄薄的皮肉随着呼吸有规律地一起一伏。裴时之皮肤温热细腻,郁山的指尖轻轻摩挲,能明显感觉到小腹的起伏变快了些。
裴时之扯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郁山把他从被窝里扒拉出来,裴时之的脸红红的,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对视。郁山失笑,凑上来亲他:“裴时之,你怎么这么乖…”
郁山喜欢乖顺的人。裴时之表现得越乖顺,他越是想要欺负他。
至于裴时之的本性如何,郁山不在乎。裴时之能在他面前这么乖顺,就算他本性是反社会人格,那也是赚了。
今天上午,郁山被同班的一个omega拜托要裴时之的联系方式。
郁山面不改色:“我不认识他,我们不熟。”
同学:“那你们怎么经常在一起?”
郁山嘴硬:“那也不熟。”
同学翻了个白眼走了。
他一走,郁山问王叙:“我和裴时之关系看起来有那么好?我明明有避嫌啊。”
王叙皱眉冷笑:“你根本就没避过,连吴浩都问我你是不是在追他。”
“我没有追他。”郁山得意一笑:“我们已经谈上了。”
郁山的恋爱谈得很顺利,王叙看得眼红,质问他:“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郁山:“他不一样。”
王叙冷笑:“呵呵。”
郁山:“你知道是谁透露给林赫你的事了吗?”
王叙脸色难看:“还能有谁?是安叶,他前一个学校有认识我的人。”
王叙无语道:“他怎么老来添堵啊?”
郁山没搭腔,反而说起另一件事,“你认识安叶他妈吗?”
“听说过,和他妈有什么关系?”
郁山:“安叶给你添堵是因为他心情不好,而他心情不好的原因,是他妈要再婚了。”
王叙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因为和他妈结婚的人,是郁世钧。”
王叙还想问谁是郁世钧,看着郁山泰然自若的神色恍然大悟:“你爸?!”
在这两人决定结婚前,郁山被叫回了家一趟。在踏进家门时,他看见同样姗姗来迟的安叶。
在这里看见安叶莫名有种诡异的感觉。郁山面无表情,安叶的脸色更是难看。
客厅里,安叶的母亲坐在郁世钧身边,她优雅端庄大方得体,对郁山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小郁。”
郁山敷衍地扯扯嘴角,坐在了最角落。安叶和郁山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婚姻里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郁世钧双亲都已经离世,家族里也没人能管得了他,他行事根本毫无顾忌。
为了面子上好看,郁世钧让郁山领着安叶上楼转转。郁山带着不情不愿的安叶上了楼,他一路都懒得说话,只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停下。房门紧闭,他打开门,屋里和其他客服一样收拾得干净整洁。
郁山站在门口望了一圈,找不到任何居住过的痕迹。他对疑惑的安叶说:“你看,我妈就是死在那张床上。”
他看向那扇阳光明媚的窗外:“还有那扇窗户,我从那儿跳下去过。”
安叶惊慌地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呢,你妈不是病故吗?”
郁山关上门,他漆黑的瞳孔凝望着安叶,若有所思:“是吗?难道我记错了?”
他话说得古怪,安叶眉头紧皱:“你到底什么意思?”
郁山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安叶一回头,老管家正站在书房门口:“少爷,先生等你一起吃饭。”
安叶的追问没有回应,郁山跟着老管家走了。不过他并没有吃饭,而是走出大门开车离开了。
郁山也并没有回家,他拿着裴时之给他的钥匙打开了裴时之的家门。
裴时之在厨房,听见门口的动静便探出脑袋正想说什么,郁山却匆匆走进洗手间,隔了好一阵才出来。
裴时之担忧看着他:“你吐了吗?身体不舒服?”
郁山脸色苍白,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揉眉心,“没事。”
仰躺在窄小的沙发上,郁山闭上眼,好像累极了,他的气息放得很低,裴时之凑得很近才听见他说话:“我去了一趟老宅。”
裴时之握紧他低垂的手,惊觉他往日温热的手心现在也变得冰冷。
“是因为你妈妈吗?”
郁山看着他,对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郁山沉默着,他并不想把裴时之拉进泥潭。他没有回答裴时之,而是说:“我饿了,饭好了吗?”
裴时之一时怔住,半恼半怨:“你觉得我很好应付吗?”
郁山的手心和他交叠,他眨眨眼,“我真饿了,我刚刚把胃都吐空了。”
管他是真是假,见他状态有所恢复,裴时之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他无奈站起身:“等一下,饭马上就好。”
在厨房收尾时,郁山又巴巴跑进来贴着裴时之。他从身后揽住裴时之的腰,头埋在裴时之脖颈间耍无赖:“裴之之,我不想吃这个,你给我换一个菜好不好?”
裴时之关了煤气灶,“你想吃什么?”
郁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裴时之这么惯着他。“逗你的,我不讨厌这个。”
饭桌上,郁山突然开口:“你以后可能要和安叶在学校外经常见面了。”
裴时之茫然抬头:“为什么?”
“因为安叶他妈和郁世钧要结婚,婚礼定在下周。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就算一家人了。你以后和我回去也会经常碰见他。”
裴时之饭都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消化这些突如其来的复杂信息,等他消化完,对着郁山第一句就是:“你还好吗?”
郁山脸上的笑意淡去,他不再轻浮,凝望这裴时之漂亮的眼睛试图寻找些什么东西,但那双眼睛里除了爱怜,别无其它。
在短暂的沉默中,裴时之起身走到郁山身边。他伸手抚摸着郁山的头发,终于在无声的安慰下,郁山把头埋在了他柔软温热的腰间,他闭上眼,像一个受到母亲温柔抚慰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