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原耽攻》椰肉猫

8、第 8 章 在

　　在这所小镇生活的短暂体验，让言段明白了顾湛为什么会爱上这个地方。

　　天宽地阔，四处的建筑设计都给人一种静心的氛围，居民热心，空气新鲜，一天到晚下来，分贝都不算大。

　　几天前，他驱车来到这里，本着不打扰顾湛的想法，开走了放在父母家车库里落灰的车子，想的是如果顾湛真在这里，不会觉得熟悉的车牌号惹眼，像往南飞那样的鸟，永远没有栖息地，在高空飞个不停。

　　但想念是种病。

　　言段半夜到的地方，看着路边唯一一盏没有吹灭的酒馆，没有进去一坐，选择在车里熬了一夜，忘不掉曾经记挂的那个瞬间。

　　更多的细节一直在脑内回旋，比如从什么时候起，顾湛的车上多了一次性的纸杯，旁边又总是摆着一盒包装粉嫩的白桃味薄荷糖。

　　还有明确自己伤害顾湛至深的任性行为。

　　他闭上眼睛，就又是那天不敢看顾湛，怕对视上失望、生气的眼睛。从心虚的眼角看去，驾驶位上的顾湛拉扯了一把勒在身前的安全带，车外的月光一直跟着人走，人来人往的车流光影，在顾湛的脸上盖过好似海底浮云的影子。

　　那颗眼下鲜红的血痣，是藏不住的倦意，顾湛揉过眉心，言段不确定自己此刻是胜在话少，还是存在本来就是多余，他痛苦万分，吸着气，和快把肺翻洗一遍没差。

　　尤其是看见顾湛在这里生活后，慢慢地像是最初，他一见钟情的模样。

　　鲜活，明朗，干净。

　　那个年轻，大三、大四开始实习找工作，逐渐步入新的生活，还没有被社会打压，笑得轻松的顾湛，他爱的顾湛。

　　顾湛在他怀里哭着，哭着那个孩子，有些跌进了具体的悲伤情形之中，颤抖着身体，“你都不知道ta……”

　　这句话脱出口像是满声抱怨，顾湛按着自己的小腹，泪水打湿了言段的胸口，言段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顾湛哭得要死了。

　　他哑口无言，直到意外前，确实是不知道顾湛怀孕了，“……我的错。”

　　言段的下巴苦涩抵着顾湛的脑袋，也当然知道流产对于顾湛来说，不止是身体上更是心理上的伤害。

　　他这几天默默注视了顾湛很久，把自己当成空气，有时候又会想到大学的时候，他是大一新生，在学校旁边买了公寓，所以不住校。一次下课，从大教室出去晒在阳光下，远远就看见了顾湛。

　　顾湛什么也没做，只是趁着凉快在树荫底下走着，树叶间的烙印像撒下来的樱花影子一样，特别落在了顾湛的身上，好看非常。言段看着看着，一不留神撞上了前面的公告栏，眼前冒金光，晕头转向。

　　午间的时候，学校校园墙就刷出了实时的帖子。

　　【海底捞~这个小哥哥是学弟还是学长啊？】

　　配图是有人拍下了顾湛的背影，稍微露出了点侧脸，模样清俊，气质干净，皮肤在光下更显得白皙，额发扫过几乎透明的眉眼，举手投足间都是自在，穿着薄外套搭着白色的内衬，腿很长，嘴边带着点笑。

　　底下很快有人评论：

　　“大三的吧，不过长这样会没主吗”

　　“好像不是单身？上次找他要wx，他舍友争着说gz有对象了，上次放假gz没回去，他们还假装不经意提起有男的从老家专门来看他”

　　“稿主什么手机，离这么远gz的痣都拍得出来。真人肉眼可帅了”

　　“羡慕楼上”

　　连着这个帖子的就是言段的糗事。

　　【笑死，今日一逗，看见有人走路上都能撞到头】

　　“在现场”

　　“是看见gz了吧，正常”

　　“这下真是眼睛瞎在gz身上了”

　　“谁不爱看美人”

　　那之后言段就开始从各个地方，从他人口中，也蹲守着顾湛的动向，现在想想，自己也还是变态，就算顾湛吃这套，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因为实在在意顾湛舍友口中的那个男的，言段真就让人调查到了。

　　那个男的姓简，确实是顾湛的前男友，与其憎恨过去的人，倒不如让自己怎么焕然一新去赢得顾湛的喜欢。从小到大第一次喜欢人，朋友都支持他，不过故意打岔：“不会是见色起意吧？”

　　虽然还没有在一起，言段不介意别人怎么评头论足对他，但是亵渎他对顾湛的心思，那不行。

　　他骂道：“滚滚。”

　　知道了顾湛初恋是什么性格，言段就自以为拿到了攻略手册，当然不是抱着图便捷的心思，去绕路，去走捷径。追求顾湛的整个过程，他也享受这点。

　　不过说清一点，顾湛不是战利品，从来不是。

　　但是他的爱像顽童，无意识变味了相处模式。

　　所以他在改变，无论顾湛想还是不想等候，都没有陪他长大的义务。

　　顾湛吸着鼻子，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觉得有点丢脸，腿都蹲麻了，鼻尖落在言段眼中，冒出一点粉红的痕迹。

　　泪眼婆娑，眼下的痣看着像要被泡肿了一样。

　　言段的指腹抹过那片发红的眼角，被顾湛又躲了一下，顾湛错开脸，又吸了下鼻子：“别碰我。”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语气像是埋怨。

　　于是绷着脸，将错就错，开始翻旧账，不如说是本来就该说开的细枝末节，声音带着含糊的嘟囔。

　　“你说，为什么我们吵架了，我的朋友会反过来安慰你……？”

　　他此刻的心声变化，像个看着别的小朋友都有糖果，而自己两手空空的小孩。

　　顾湛抿着嘴，看着言段，眼神里写着困惑，有些无语：“说话啊。”

　　言段也记得那回，他说：“我、我不知道……”也忘不掉拿着顾湛手机时，看见的东西，心生不对，觉得毛骨悚然般不同寻常，“这很奇怪……”

　　如果只看内容，万万想不到能发出这样肺腑之言的人，竟然是顾湛的朋友，而不是他的熟人。

　　顾湛的朋友说：

　　“别和言段置气了，人挺好的”

　　“还在外面吗，回去吧”

　　……

　　言段生气归生气，觉得荒唐又荒谬，这和自己收到的完全不一样，他觉得顾湛委屈，和自己很没用，特别窝囊。

　　虽然顾湛的朋友没有明着说顾湛什么，但言段看清他们发了什么后，都能听见耳边响起的声音。

　　他们觉得顾湛小心眼，觉得吵架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彼时知道他和顾湛又发生了什么不可跨越的弧沟，说不定还会干巴巴说：

　　“流产？那也没什么吧。”

　　所以他除了顾湛的父母以外，没有说漏嘴。

　　但是得让顾湛知道他不小心嘴没把门这件事，翻找着词典说出口：“爸妈知道我们的事了……”

　　他觉得顾湛不想再听见自己说抱歉，所以小心翼翼闭着嘴巴，不说话，不说错话。

　　顾湛“哦”了一声，假装才知道，其实这些天爸妈联系过他，倒是意外关切，字行中只在意了他。

　　不过顾湛止不住说：“为什么你现在才知道？”

　　如果不联系上下文，很难听明白顾湛在惆怅什么，这句发问，也把父母也包了进去。

　　顾湛其实想说的是你们。

　　并非单独言段一个人。

　　这点言段也一无所知，不知道为什么顾湛在记忆中本来是万众瞩目，前前后后都被簇拥，好像散发着光的存在。

　　但是答应和他在一起后，就像被吸走气运的主角，这太超出常理，又只能用这点来解释了。

　　难道真是他抹灭了顾湛身上的光芒吗。

　　貌似是这样。

　　言段声音嘶哑：“……我不知道。”但心底跟明镜一样，潜意识告诉他，对，就是你的错。

　　行动表明上也像蔫了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