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原耽攻》椰肉猫

2、第 2 章 流

　　流产。

　　晕厥之中，顾湛只得依稀听见模糊的词，医生说：“胚胎组织……完全排出……检查显示宫腔内无残留物……”

　　也就是干净了。

　　他的泪水顺着眼下，滑了下来，路过洗礼了那颗血色的泪痣，隐入了枕角，唯有手掌不停被裹在手心，不断搓热着。

　　言段的脑袋像闷着声沉重的雷，他买了早餐回来，但是病房中空无一人，来查房的护士被他叫住，“你好，请问你看见这床的病人了吗？”

　　护士皱眉，认出了言段。顾湛被送医那天，言段徘徊在手术室门口，几乎成了个血人。

　　其他医护人员怕他一身血衣，影响不好，所以上前让他冷静下来。

　　但是言段摩挲着手心干涸的血，像失去了灵魂一样，“这都是他的血……”

　　这几天，言段这个陪护的家属也在住院部出了名，从走神意外用微波炉热鸡蛋，到最开始办理住院手续时的手忙脚乱，让言段成了名人。

　　所以护士知道他这个人，还误以为言段是医院里常见的那种不负责的丈夫，轻蔑说：“先生，这床的病人刚刚办理了出院手续，还是一个人办的。”

　　他的咬字放重在了“一个人”三个字上。

　　言段顿时脑内闪过电视短路的的麻音。

　　“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护士见人对自己置之不理，索性拿起了夹在床头的病历本，翻到了上次查房的签字，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为了谁感到不值。

　　言段仍保留万一呢的想法，打开了病房的卫生间一看，也还是没有给他留下什么。

　　没有留信，电话也不接。

　　嘟嘟嘟——的电话声，是他过快心跳声放慢几倍的焦灼。

　　没有人知道顾湛去了哪。

　　言段也不知道顾湛流产了，一个人要去哪。

　　他给顾湛打了无数通电话，发了无数的微信和短信，虽然都能发出去，每一句短信后也带着已读的小灰字，但也还是没有回信。问了顾湛的同事，同事说：“小顾啊，好像请假了吧，怎么，你们吵架了？”

　　言段说：“没有……”

　　但具体的也不能说，都是在职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同事也不问了，倒是意味深长说：“他应该是想休息休息吧，平时在公司，小顾一看就太累了。”

　　这句话言段听进去了，尚在顾湛晕倒被抬上担架时，医护人员就问了他顾湛的情况，他回答说：“他总是把自己逼得很紧……”

　　“就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好好休息一样。”

　　言段在知道了顾湛和公司请假，和同事报平安后，清楚顾湛为人的他，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顾湛不是那种处理好一切就等同于完成、安排了后事的那种人。

　　顾湛要强，什么事都做得好，不可能寻死，去想不开寻短见。

　　或许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言段痛苦想。

　　他没有联系顾湛的朋友，像是打心底就知道顾湛的朋友们会是不在意的态度，或许还会反噬，说不定会违背他本意，去谴责起顾湛，他自以为和顾湛的朋友打好关系，能从他们口中知道以前，和他还不相识的顾湛。

　　但是一切都不从心。

　　言段趁着顾湛吊水，因为药性才能睡过去的时候，回了趟家拿换洗的衣服，屏息着主卧中磅礴的血腥味，现在想，如果没有抽空回家一趟，是不是能赶上，甚至是拦下欲要离开的顾湛。

　　但万事皆没有后悔药可尝。

　　于是言段就想，至少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让他至少顾湛要去哪。

　　顾湛失联的这几天，他还以为顾湛的父母在知道顾湛联系不到后，会担心、忧心忡忡着儿子的情况，只是没想到做错事的自己被反过来安慰了，顾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顾平时，多亏你担待了啊。”

　　说完，还自顾自长叹了一口气，似乎不明真相前，就把顾湛归于了过错的那方。

　　言段不可置信，咬紧了牙，“你在说什么啊……？”

　　顾母也没听出言段的迁怒和觉得不可思议的语气，也上前宽慰着言段，甚至火上浇油，“小言啊，等能联系到了小顾，我替你说说他啊。”

　　她的语气听着一点也不像虚心假面，表面地把言段当成自家客人的客套话，只像真觉得顾湛是从家里泼出去的那漂水。

　　“……”言段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假，顾湛的父母假，而他更是最假，假得无地自容的那个。

　　手边被毛茸茸的毛发蹭过，大狗这次没有朝向他，而是哽咽着径直走向了主卧，充满着主人味道的地方，它低声呜咽着，从喉咙滚出了像是悲戚的哭声。

　　老两口以前就把大狗当成了孙子养，上周把大狗带回了老小区照顾着，顾湛工作又忙，他们总觉得大狗闹腾，儿子把它扔在家里和言段在一起，言段会被闹得不成人形，谁想把狗送回来，就迎上了言段苍白无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