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下乡记》烬余锋

3、第 3 章 傅

　　傅书走上前去，站到赵建军面前，这才注意到赵建军手里的孩子，看向赵建军，又看向包裹，“你不知道是你的？你怎么带妹妹下乡？”

　　赵建军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顾爱党低着头继续脱袜子，“他女儿。”

　　这话一出让傅书不知道怎么回复，看看宝宝，又看看赵建军的脸。

　　顾爱党把臭烘烘的鞋子拿起来放到床底，看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赵建军，眼神扫到那只有床板的床，顾爱党瞪大眼睛，声音高扬，“你的被子呢？”

　　傅书听到这话，看看那床，再看看赵建军，倒吸一口凉气，这虽然是南方，但是南方的冬天也是会冻死人的。

　　“你——你下乡不带行李？”傅书捂着头来回走动，时不时看向赵建军，好像在看一个傻子，不知怎么是好。

　　顾爱党想到什么，“你的行李还在路上？寄过来？”

　　赵建军满脸窘迫，摇摇头，咬着嘴唇，眼眸不敢看他们两个。

　　赵建军这才想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手续让自己下乡，原身一点准备也没有，谁把自己弄上火车的。

　　看来那人是要自己死，赵建军一点头绪也没有，心里全是冷意。

　　没钱，没有任何行李，明天不知道怎么办，好像衣服都没有。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傅书想起什么，快步走出房间。

　　顾爱党看着那瘦弱的身体，那竖起的黄毛不知什么时候睡下去，显得那张流里流气的脸很怪，顾爱党不忍心再说出什么话，打开自己床边行李袋，看着那两床被子，咬着牙，心一横，抱出一床蓝色的，放在子床上，“你先用我这个。”

　　赵建军想要开口又不知说什么，只能小声道谢。

　　脚步声响起，两人看向门外，只见傅书手里抱着一些东西，走进来。

　　走到赵建军面前，赵建军这才看到是干燥的茅草。

　　傅书把茅草铺在赵建军床上，看向赵建军，“你先用这个垫着，有总比没有好！”

　　赵建军点点头，再次道谢。

　　傅书想起什么，走到自己前蹲下来，从漆黑的床底拉出一个木箱。

　　傅书打开木箱，从箱子里拿出一套洗的发白的床单，放到赵建军床上，说道：“这个给你用，这个中间破一个大洞，你不要嫌弃。”

　　赵建军眼眶微红，一股暖意涌上心头，这里还是好人多，声音哽咽再次道谢。

　　傅书看着赵建军抱孩子，顺手展开床单，把床单铺好。

　　顾爱党见状把床上被子拿过去放在赵建军床上。

　　傅书早就回到自己床上，躺在被子里，“你们好了吗？要熄灯了。”

　　赵建军快速脱掉鞋子，把孩子放到被子里，快速上床，躺进被子里把床上那个包裹放到自己头上当枕头。

　　傅书把煤油灯吹灭，剩下房间里的柴火，屹立在冷风里。

　　赵建军把洋娃娃抱回自己怀里，掖了掖被角，看向那柴火，脑袋里不由得想起今天。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有点疼，是真的，赵建军看向屋顶的瓦片。

　　从下车到找孩子，再到进村，赵建军满是无力，不知道自己睡着之后会怎样？还能回去吗？

　　脑袋里东西跑了很久，赵建军眼皮慢慢变重，好像自己忘了什么？赵建军想起不起来了，想不起来是什么，那就代表不重要，赵建军心里暗暗提醒自己。

　　梦里。

　　赵建军直直的站在一片白色的云上。

　　赵建军看看四周，全是白云，没有其他东西，赵建军皱着眉，跺跺脚，这是什么地方。

　　赵建军感觉身体越来越暖和，自己快要出汗。

　　赵建军找不到任何热源，难道是这云会发热，赵建军蹲下放到到云上，轻轻摸了摸，手指捏捏，没有，一点温度也没有。

　　赵建军皱着眉头，难道不是这朵，赵建军蹲着身子，迈开脚，向前向后四处捏云朵。

　　这不是，那也不是。

　　赵建军试图把云朵提起来，没有成功，赵建军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不知怎么办。

　　赵建军想起什么，手张开，大力挥舞着手掌，想把云朵扇开，只见一朵朵云慢慢飘起来。

　　赵建军视线随着这些云，慢慢站起来，这才看到远处有两个人影，一大一小。

　　赵建军立马迈开腿跑过去，到了面前，赵建军这才发现，自己和那两个好像隔着有点远，但是自己却怎么也过不去。

　　只见那两人转身，对着自己挥手。

　　赵建军看到那两人的脸，愣在那里瞪大双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怎么回事。

　　是自己拉着那个洋娃娃在对自己挥手。

　　赵建军想要开口询问，但是又说不出话。

　　只见自己穿着一身白色衣服，那黄发洋娃娃穿着一条白色裙子，身影慢慢远去，直到消失。

　　赵建军感觉越来越烫，好像火把自己烤熟了，赵建军手在床上摸了摸，谁在自己床上放热水袋，等自己找到非要扔他脸上不可！

　　赵建军的手摸到一个大东西，这是什么，赵建军不想睁开眼睛，向上摸，摸到鼻子，这才嚯睁开眼睛，这是赵晓梅。

　　赵建军感觉不太对，摸到赵晓梅的额头，好烫，赵建军快速收回手，这是熟了？

　　赵建军就着火光看向赵晓梅，好红。

　　赵建军摸了摸自己额头，嘶，好冰，这是发烧了？！

　　赵建军反应过来，大力拍响赵晓梅的脸，“醒醒！醒醒！”

　　响声越来越大，赵晓梅一点反应也没有，赵建军心里越来越慌，怎么办？怎么办？

　　赵建军额头开始冒冷汗，，对了，是不是要冷水敷额头。

　　赵建军掀开被子刚想下床，就被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吓一跳。

　　“你不睡觉干什么？”

　　自己房间怎么有其他人，赵建军看向那发出声音的地方之间那张一脸正气的脸，满脸不悦。

　　赵建军这才想起来，对了自己穿越了，赵建军大声说道：“赵晓梅发烧了！叫不醒！”

　　听到这，那里立马下床跑到赵建军床前，伸出手，摸赵晓梅的额头。

　　“是不是要给额头敷冷水？”赵建军满脸焦急，看向顾爱党。

　　傅书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拿着煤油灯站在赵建军身边，“走！带着孩子去看医生！”

　　赵建军听到这，反应过来，连着被子抱起孩子，跟上傅书。

　　两人出了门，向村子走去。

　　没走多久，赵建军眼前出现手电筒的光，这才发现顾爱党肩膀上放着自己的大衣，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毛巾，跑上来。

　　顾爱党把毛巾放到赵晓梅额头，“还是敷着好。”

　　赵建军点点头，两人赶上傅书。

　　顾爱党看着赵建军瘦弱的样子，两只手好像就连被子都抱不过来，想要掉下来。

　　顾爱党就着被子抱过人，“我来，你拿手电筒，你把衣服穿起来。”

　　一阵风吹来赵建军满头黄毛随风扬起，赵建军打了一个哆嗦，没说什么，拿过顾爱党肩膀上的大衣穿起来。

　　赵建军手放在袖子里不想放出来，好暖和，顾爱党看向赵建军，看向他的手。

　　赵建军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可是拿着手电筒的，赵建军只好把那手电筒沿着袖子抻出来一点，让光照出来。

　　两人早已穿过村子，沿着村里面的山路往上走。

　　不知走了多久，赵建军喘着粗气，还有多久才到，赵建军抬起头想要找到那医生住的房子，却什么也没看到。

　　黑漆漆的山这就像一把利剑直插云霄，赵建军看着前面抱着孩子的顾爱党，想起什么，咬着牙追上去。

　　赵建军来到顾爱党身边，伸出手指放到赵晓梅鼻子前面，热热的，还好还有气，赵建军有点庆幸。

　　赵建军抬起头，这才看到瞪着自己的顾爱党。

　　赵建军尴尬挠挠头，“我只是害怕。”

　　顾爱党没说什么，追上傅书。

　　赵建军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脚好像一点也没休息，爬着爬着，脚无力软下去，膝盖跪在地上，赵建军不得不用双手撑着地面。

　　赵建军黄色发间的汗水滴到地面上，没有任何人发现，抬起头看到傅书和顾爱党早就走了很远，赵建军看看远方，还是没见到那房子，心一点一点沉下来。

　　愁绪都要从赵建军的眼睛里冒出来，赵建军深呼吸，收起双手，吃力站起来，顾不上什么，跑上去。

　　傅书带着两人在半山腰转了一个弯，赵建军这才看到屋顶，指着前面黑漆漆若隐若现的屋顶，大声确认道：“那里是吗？”

　　“对！”傅书头也没回头直接回道。

　　三人来到门口，傅书对着大门，一边拍一边大叫：“唐伯，唐伯，开开门！小孩昏迷了！”

　　赵建军双手撑在门上，没多久就听到有人起来的窸窸窣窣声音，屋里有光亮起，没多久，门被从里面打开，是一个披着穿着拖鞋，黑色外套，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那人看到顾爱党手里的杯子，侧身让出位置，“进来！”

　　三人走进房间，顾爱党看到中间有一个小床，立马放上去。

　　那人走上去，掀开被子，看着那张通红的小脸，没说什么，拿起小孩的小手，开始把脉，没没多久又换了一只手。

　　医生什么话也没说，手轻轻掀开小孩的眼皮，轻叹一声，走到床头的木箱前，打开木箱，拿出银针，给小孩扎针。

　　银针扎在小孩头发里，医生轻轻旋转着银针，一针又一针，没多久那小小的头，扎满数不清的银针。

　　赵建军看着那针，头皮发麻，扎那么多好了吧？

　　赵建军刚想松一口气，开口询问小孩什么时候可以醒。

　　那医生转头看向赵建军三人：“太晚了！”

　　赵建军好像听不清医生说什么太晚了？“什么太晚了？”赵建军不小心把心里的话问出来。

　　医生眼里全是可惜，“送来太晚了，我能力不够，只能这样。”

　　这话炸得赵建军脑袋一片空白，手不自觉抓紧自己的衣角，怎么会，不是刚发烧吗？

　　赵建军想开口问，嘴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顾爱党听完也是一脸不敢相信，“男医生您有其他办法吗？您看她还这么小.....”

　　那医生看向床上 那小娃娃，手不知觉摸上她的额头，“找个比我厉害的？”

　　医生语气里的不确定，让赵建军心里没底，刚想开口，还有谁。

　　顾爱党抢先开口：“那您有推荐吗？”

　　那医生看向傅书，又低下头，没有开口。

　　傅书好像明白医生说的是什么，小声开口：“唐伯，你说的的是下放的那个原首都医院中教授老中医？”

　　唐医生点头。

　　赵建军听到这，脑袋里立马浮现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她请来。

　　“我去！傅大哥麻烦带我去！我去请！”赵建立马拉着傅书的手。

　　傅书看着赵建军，想拒绝，没办法开口。

　　场面一下子僵住，顾爱党看向赵建军：“我傅大哥，你带我去，请没请到，都由我负责，你就扶着带路，怎么样？”

　　傅书只能点点头。

　　赵建军不太放心顾爱党一个人去，拉着顾爱党的手臂，“我也去！”

　　顾爱党指着床上，“我们脚程快，你在这里照顾孩子！”

　　顾爱当当理由，赵建军没办法拒绝，知道要是带上自己，肯定很慢，赵建军只能目送他俩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