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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七瑛】HE一下(上) 圣天子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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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天子六年而崩,大唐天下缟素。
霍七儿时至从军,一直是有什么穿什么,拜入残阳院后,起初也穿过浅色衣服,后来被冷酷现实血淋淋地教育了一次,从此平时只穿黑衣。
当年陈师古咽气,残阳院十三人无一人披麻戴孝,如今霍七主动穿上白衣,临水自照,感慨人要俏果然得一身孝。
“就连你这个天下第一美人,不也拜倒在我的侍卫袍下?眼下这等风姿,迷谁不是手到擒来,只可惜你死得太早,没能见到。”霍七喃喃自语。
美人披麻戴孝的模样,霍七倒是远远见过一次。
那段时日她正与韦大精进蜃楼步,尚不能入宫,但悄无声息地跟着美人下葬他耶耶还是能做到的。只是天子下葬的队伍人马太多,时机也不大对,即便美人不孝,她也不好在这种时候吓美人一跳,更不宜在人家耶耶陵前搞些有的没的。她是没问题,但他一定有问题,气急了惹来公主和韦大,那她就完了。
国丧期间,宴饮玩乐全部暂停,常去的几家赌坊皆是门户紧闭,依然按捺不住霍七郎寻欢作乐的心。
她很久没有与别人进入一段关系了。自从回到长安,她再撩谁都会想起宫里的美人,要么她索然无味,戛然而止,要么她化色心为精进轻功的动力,直接去抱美人。如此翻来覆去,竟过了六年。
李元瑛死前一个月,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还曾感叹:“六年了,真是不可思议。”
霍七当时怜他病重憔悴,只与他净睡了一晚。听到李元瑛的话,她才意识到辰光的流逝:“……已经六年了吗?”
“今夜过后,你不必再来了。”许是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冷硬无情,李元瑛难得讲了句笑话,“你来了,也见不到我了。”
这真是霍七平生听过最冷的笑话。
这个对她放过无数狠话,实则从未伤她分毫,容颜已见衰败,但在她眼中心中依然风华绝代的男人,今年才三十岁。
昔年宝珠抵达幽州之后,霍七无数次觉得自己该走了,就是不走。过去断崖式分手如家常便饭,霍七何曾这样犹犹豫豫瞻前顾后,拖着拖着,拖到了李元瑛跟她分手。
跟这次一样,都是很新鲜的体验。从此生离死别,李元瑛都占了。这身白衣还能帮她开展新关系,没有比李元瑛更好的情人了。
霍七刚从空荡荡的赌场门口转身,就看到了韦训。
韦训仍是一身青衣,只是腰带换成了白色,霍七看到忍俊不禁:“老七眼花了不成,有朝一日竟能看到韦大戴孝。”
韦训细细打量霍七一眼,道:“死人的活,能干的都干过了,只差这项,今日补上也算圆满。”
“不是为了公主吗?”霍七忽然改变声线,用陈师古的声音道,“你又出师了。”
韦训背过手,手臂上的肌肉有一瞬的流动:“是新君,大唐第二位女皇帝,圣人,陛下。”
“大师兄有事?”霍七问。
“宝珠让我来看看你。”韦训冷着脸,显然不甚乐意的模样,“她最近很忙,等没那么忙了,她要见你。”
“我有什么好见的?”霍七笑嘻嘻道,“怕不是女皇陛下厌倦了大师兄,想找老七换换口味了。”
韦训勉力控制,才没有捏碎掌中的两个核桃。
——这是宝珠亲手塞给他的。说是人在痛失所爱时,情绪会有非同一般的波动,或言行有失,或性情大变,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将霍七当成这两个核桃,握在手里,但不许弄破一点,回头她会检查。
韦训答应得十分乖巧,但不信。从前都是别人要死要活,这个碎催怎么会。
可此刻,韦训有点怀疑了,之前便是给霍七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跟他说这个。
“宝珠兄长驾崩之后没几天,骊山华清宫就塌了几座宫殿,正好是他和你住的那几间。”韦训想起宝珠派他出来找霍七的前因,“是你干的。宝珠的卫士没什么见识,只看一柱一刀就说是刀法精湛,后来我也去看了,精湛个鬼,切面都不平整,残阳院散伙之后,你就再没练过是吧。”
今日的韦训也让霍七大感意外:“大师兄脾气好了很多啊。”
韦训:“……”
“从良家猫到底不同,”霍七啧啧道,“可惜了一只大猞猁。”
韦训又转了转核桃。
见韦大不言不语不理会,竟没有一点动手的意思,霍七想不通就不去想,腾身而起,踩着蜃楼步走了:“别了,青衫客。”
韦训望着霍七的背影,拿出已习惯随身携带的笔墨纸,把刚刚的对话全部记录在案,事后拿给宝珠看,也让她检查一下自己认字和练字的成果。
出门前,宝珠说要等有结果了再说与霍七听,韦训则以为透露一二也无妨,结果又不会比死亡更糟。现在韦训不那么想了,他非要缄口不言,痛痛快快看一场霍七郎的笑话。
记录完毕,韦训再慢悠悠地收好东西,才循着霍七留下的痕迹追了上去。
从旭日东升追到夜幕降临,韦训在山脚下界碑处暂停一看,几乎要笑出声:
老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