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刃:缉毒警廖化》失落的伊甸园

2、第二回 荒林定生死 泜水立规章 奔逃半

　　奔逃半日，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荒野的夜，比白日更凶险。
　　乱兵、野兽、散匪、甚至饿疯了的流民，都可能在黑夜里索命。
　　石头、王壮、李混三人跟在廖化身后，手足无措，只知道跟着这位“恩人”便有活路。
　　廖化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他侧耳细听，目光在林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西侧一片背风、近水、又相对隐蔽的洼地。
　　“就在这歇。”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
　　选择此处，并非随意：
　　一、背风，可保暖，可减少火光与声音外传；
　　二、靠近一处细流，饮水不愁；
　　三、两侧有土坡遮挡，居高临下，有人靠近极易察觉。
　　这是野外生存与警戒布防的基本常识，对他而言早已刻进骨髓。
　　“石头，你去折些干枝，不要走远，就在视线内。”
　　“王壮，你查看四周，把显眼的脚印抹平，杂草复位。”
　　“李混，你机灵，爬上岗顶望风，有动静立刻轻咳示警。”
　　三人一愣，随即应声而去。
　　廖化独自走到溪边，捧起冷水洗脸，让自己彻底清醒。
　　他看着水中那张年轻而陌生的脸，心中轻叹。
　　从今日起，世上少了一名缉毒警，多了一个东汉少年廖化。
　　不多时，篝火微弱燃起。
　　廖化特意控制火势，只燃细柴，不冒浓烟，火光被土坡遮挡，远处难以察觉。
　　几人围火而坐，沉默无言。
　　白日的惊魂未定，加上对未来的茫然，让气氛格外沉重。
　　廖化先开口，语气平静：
　　“你们也看到了，这天下已经乱了。靠逃，逃不掉。靠躲，躲不久。”三人齐齐抬头看他。
　　“想活，就得守规矩。”
　　廖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只定三条，从今夜起，谁破，谁便自行离开，我不拦，也不护。”
　　石头三人下意识坐直。
　　“第一条：不害良民，不杀无辜。百姓已是最苦，我们再不护，便无人可护。”
　　“第二条：不劫掠，不妄取。要吃要用，凭力气换，凭道理取，不抢不夺。”
　　“第三条：不内斗，不欺弱。我们人少，心若散了，一夜就死。”
　　三规说完，林间一片安静。
　　李混小声问：“廖大哥，那……我们吃什么？总不能饿死。”
　　廖化看向他，眼神沉稳：
　　“可以找，可以换，可以向豪强借道义，但绝不能向百姓动刀。”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我不是要你们做圣人。我是要你们做人，不做乱兵，不做禽兽。”
　　石头第一个重重点头：“俺听廖大哥的！廖大哥说啥是啥！”
　　王壮跟着应声：“俺也守规矩。”
　　李混连忙道：“我也听！”
　　廖化微微颔首。
　　乱世之中，人心最易溃散。
　　规章一立，人心便有了归处。这是他从队伍管理、现场管控里悟透的最简单道理。
　　当夜，廖化亲自安排警戒。
　　他不睡，先值上半夜。
　　他教三人：何为明暗哨，何为轮值，何为口令，何为动静判断。
　　“夜里有人靠近，先听脚步声，再看影子，不要一上来就喊，更不要乱挥刀。”
　　“能避则避，能吓走则吓走，不到生死关头，不杀人。”
　　每一句，都是用性命换来的经验。
　　石头三人听得认真，一一记下。
　　夜半时分，远处隐约传来人声与马蹄。
　　李混紧张得浑身发僵，廖化轻轻按住他的肩，摇头示意安静。
　　他趴在坡后，冷静观察。
　　脚步声杂乱，马蹄零散，只是过路溃兵，无意搜林。
　　一行人屏住呼吸，直到声响远去，才松了口气。
　　经此一夜，四人之间，已然生出一种生死相依的羁绊。
　　廖化不再只是“救命恩人”，而是他们在这乱世里唯一的主心骨。
　　天微亮，廖化叫醒众人，熄灭篝火，仔细清理痕迹。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往西南走。”
　　“往哪去？”
　　“去人少、山多、远离主战场的地方。”
　　廖化望向远方，语气平静：
　　“先活下来，再谈别的。”
　　晨光穿透林间，照亮泥泞的小路。
　　四个身影，一步一步，踏入茫茫乱世。
　　没有兵马，没有地盘，没有粮草。
　　只有一条命，三条规矩，以及一颗来自千年之后、渴望止乱安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