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依偎 时常觉得疼 ...
-
受了惊也好,情绪过于激动也好。总之这天半夜,林照鹿发起烧来。
大概凌晨十二点左右,林照荼睡的浅,听见身边的人有一声没一声地呻吟,和小猫叫一样,于是睁开眼,伸手捞了一下。
这一碰不要紧,头烫的和烙铁似的。
“薛昔时,薛昔时!”穿着睡衣、带着眼罩的林照荼迷迷糊糊走到薛昔时的卧室门前,抬手叩了两下。
睡得发懵的少年拉开了门,迎面就是同样蓬头垢面的女孩,她低着头,很小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心瞬间软成一片,他打了个哈欠,耐心地问她:
“怎么了荼荼姐?你不困吗?”
林照荼又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推着他走进自己的卧室:
“你去摸摸,小鹿的头是不是很烫?”
薛昔时的表情瞬间严肃下来,他上前用手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照鹿的额头,温度果然高得离谱。
“快给她找点药来吃……”他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不打扰熟睡的女孩。
事实上,现在就算弄出点声音,林照鹿也未必能醒过来。
她几乎昏过去了,林照荼找来测温枪,贴着额头“滴”了一下,温度直逼三十九度。
“先退烧……”薛昔时从药箱里拿了一片退烧贴出来,贴在了林照鹿的额头上。
人都是这样,跨过最难的那道坎,剩下的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与其觉得麻烦,现在林照荼心里更多的反而是庆幸和释怀。
幸好林照鹿在这个时候生病,虽然发烧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她终归也希望家里人的身体赶紧好起来。
但要她在经历那么多事之后,在第二天再次准时去上课,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现在有了一个充分的理由请假,她觉得,自己和薛昔时也该好好在家歇一天了。
给心一点休息的空间吧,让情绪也喘一口气,在大家都冷静下来的时候,再回到自己的生活中。
艰难的时刻,总是更想和家人待在一起的。
“明天,我们只能在家照顾她了。”林照鹿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提醒薛昔时。
“那太好了。”薛昔时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窃喜,他原本也没那么喜欢上学。
能少上一天课,求之不得。
“明天你起得来吗,记得给老师发请假短信。”
林照荼摸了摸林照鹿的脑袋,浅浅地叹了口气。
她从小就是这样,病来得快走的也快,他们倒是不太担心把人烧出个什么好歹来,毕竟每一次生病,林照鹿的体温都高得吓人。
烧完一趟,也就没什么事了。
但听着床上的人无意识间的呻吟,站在床边的两人还是有些心疼。爸爸妈妈那边有朋友照顾,其实已经很忙碌了,林照鹿就交给他们吧。
不能再给大人添麻烦。
本来就是半夜爬起来处理这件事,两人都没怎么睡醒。听着林照鹿好像没什么声音了,林照荼拉着薛昔时,从房间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她也不敢合眼。
万一等会林照鹿又烧起来呢?或者有什么事喊自己,自己睡着了没听到,那就糟糕了。
这样想着,后脑勺钝钝地痛了起来。
一只手放到自己身后,一下一下拍了起来。
“荼荼姐,你睡会呗。”薛昔时自己也困得直打哈欠,但还是强撑着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看你困得上下眼皮都打架,休息一会也没关系。”
林照荼枕在他的手臂上,嘴上还在逞强:
“不用,你也累了。你先睡吧,我守到你睡醒。”
两具单薄的身体靠在一起,不过多时,林照荼打了个寒颤。
薛昔时见状,勉强撑起身体,去房间里把自己的被子搬了出来。
“来,荼荼姐,我们一起盖。”
一条被子盖住两个人,热源同困意一起袭来。
今天真的耗尽了林照荼所有的力气,又是惊恐,又是悲恸,哭啊笑啊,没睡几个小时,就被林照鹿的呻吟吵醒了。
进房间来回看了好几次,确定林照鹿已经睡着了,林照荼才锤着肩膀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薛昔时就站在门口,在她走出房间的下一秒,他把毯子给她披上了,顺手帮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怎么样?她还发热吗?”
“好多了,在慢慢退烧。刚刚喂了药,让她再睡一会……”林照荼感觉自己的喉咙也隐隐作痛,再往外一看,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啊,天都快亮了。
不知为什么,林照荼心中突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和薛昔时,真的肩并肩靠着彼此,在沙发上对付了一整晚。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比鸡窝好不到哪儿去,眼窝也深陷其中,眼下黑眼圈从来没那么明显。
一定累坏了……他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林照荼就是这样的人,总是习惯性地先心疼别人,想着他人的不容易,却唯独最后一个考虑自己。
殊不知她在薛昔时眼里,疲惫的样子也让人心疼。
他想让林照荼多睡一会,林照荼的体质本来也没那么好,要是真的生病,和林照鹿完全相反,不严重的小病能拖一个冬天。
反正他皮糙肉厚的,基本没什么毛病。
“给老师打个电话吧。”林照荼有点社恐,不敢和老师直接通话。她心虚地把手机递给薛昔时,让他帮自己说。
好在薛昔时是个胆大的社交恐怖分子,差点和老师唠美了,一聊就是二十几分钟。
“行,我们今天就歇家里吧。荼荼姐,你去我床上睡会,我也在沙发上补会觉。”薛昔时想着,等林照荼一睡着,他就去医院看看叔叔阿姨的情况。
他不敢再让林照荼去看了,他怕她接受不了,再让她触景生情,看得难受。
“你和我一起躺会,在爸妈那张大床上,我歇半小时就行。”可是林照荼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薛昔时身形一顿。
和林照荼一起休息的机会不多,他纠结了几秒,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和她一并在床上躺下。
两个人睡衣裤子一个没脱,累得头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觉何止半小时,再睁开眼,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
林照荼先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看着外面的太阳,总觉得不太对。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她使劲推了推身旁沉重的少年:
“醒一醒,薛昔时,你压着我了。”
“啊?哦哦……”薛昔时原本有起床气,在林照荼面前已经几乎变成了正常人,看不出一点不乐意,她让他干什么他就立刻跑去执行。
“十一点半了,你饿吗?”想到家里还有病号,林照荼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
“要不我给你们煮点面条吃吧?”
“都行。”薛昔时匆忙从床上爬起来,前两天太累了,完全没在意自己的形象。
刚才回头一看镜子,妈妈呀,哪儿来的鬼!
蓬头垢面,难看得要死。他怎么能允许自己这么邋遢地出现在荼荼姐面前呢?
他正处于男生最在意外貌的年纪,看到这样的自己,薛昔时忙不迭跑去卫生间洗漱了。
再出来的时候,头发就已经整整齐齐,脸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林照荼在林照鹿的卧室里,小祖宗好像醒过来了,她耐心地询问她,中午的面里想加什么。
“加青菜,番茄,和肉丝……”躺在床上的人狮子小开口。
“番茄吗……”冰箱里好像没有番茄,林照荼有些犯愁。
床上的林照鹿听到林照荼的语气变化,知道自己可能吃不着番茄了,小嘴一撇,装模作样地哀嚎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面里要加番茄……”
哥哥姐姐最心软,尤其是姐姐。如果她执意要的话,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这就是作为家长老幺的自信,林照鹿非常确定,她提出的不过分的要求,哥哥姐姐都会尽力满足。
“荼荼姐……我嘴里没味道……我要吃番茄……”
“好好好,等我一小会,哥现在去买。”薛昔时刚穿好外套,走出房间听见林照鹿呜噜噜的控诉,顺手拿起电瓶车钥匙,举手向林照荼示意了一下。
“荼荼姐,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回来吗?”
“带一盒止咳片吧,”她嘴角向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嗓子有点不舒服。”
说完,林照荼回过头去,整理冰箱里剩下的东西。
自然也错过了薛昔时一瞬心疼的目光。
超市离家不远,大概十几分钟之后,薛昔时又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除了刚才需要的东西,他还买了点红糖回来。
林照荼生理期就在这几天,她透支自己的身体忙成这样,一会儿又该疼得受不了了。
先提前预防一点吧,他不舍得看林照荼受苦。
吃到满意面条的林照鹿终于露出笑容,看得林照荼心尖一颤,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刚才谁在那儿姐姐哥哥地喊呐,现在倒是生龙活虎了。”
肯定是昨天着凉了,趁着她吃饭的功夫,林照荼检查了一下林照鹿身上的伤。
好得差不多了,除了淤青和擦伤,那些小伤口基本已经结痂。
林照鹿真是个神奇女子,身体的恢复速度特别快,却偏偏采用了最激进的方式,免疫细胞疯狂厮杀,把体温一下推上去了。
“没事了?傻乐吧你。”薛昔时靠在门上,端着碗吃完了午饭。
房间里没板凳了,他干脆站着吸溜面条。
“再休息会啊,等会给你量个体温。”吃完饭,林照荼带着碗筷退出房间,原本打算把它们带去厨房洗了,一只手却率先接过了她手上的碗。
“我来洗吧荼荼姐,你坐着休息会。”薛昔时自告奋勇。
“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洗,你也很辛苦了。”林照荼不肯坐回沙发上,两人谁也拗不过谁,最后一起走进厨房,把那几只碗洗了。
洗完碗之后,两人再一起软软瘫在沙发上,一转头就能看见对方亮亮的眼睛,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将头扭了回去。
“荼荼姐,给你。”过了一会儿,薛昔时突然站了起来,从厨房里端了个杯子出来。
“红糖水,喝一点吧。”他把止咳片也拿来过了,“等会再吃点药,预防下感冒。”
林照荼略有些惊讶,眼睛缓缓瞪大了。
“你……”她迟疑着,薛昔时先一步开口:
“你这么累,过两天又到生理期了,我担心你肚子会疼。”
“……”林照荼的脸悄悄红了。
反正已经补了回觉,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她从书包里拿出剧本,和薛昔时有一句没一句对着剧情。
原本戏里的母子,现在正靠在一起,作为对方唯一的依靠,头靠头看着手里的台本。
一直到这天晚上,母亲的电话打来。她的身体好了不少,父亲的诊断也出来了,不过是肾结石而已。
“生意上的事,等你们爸爸出院后再说吧。”母亲的声音也很疲惫,“我再挂一天水,明天回家。”
他们还不知道林照鹿也生病了呢。
至此,林照荼总算松了口气。
在挂掉电话的同时,她不自觉朝身旁看了一眼。
薛昔时一脸平静,嘴角带着恬静的笑容。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速收回自己的视线,并为自己下意识看向他而懊恼。
少年的手心暖洋洋的,不算太柔软,已经有了稚嫩的力量。
到现在,她才突然意识到——
原来这两天,她握着这双手,度过了那么艰难的时光。
……
几乎每个学期的第三次月考都会简化,因为期中考试后老师需要赶教学进度,加上期末考试前也得复习,一来而去,留给第三次月考的时间就不多了。
大家也不怎么重视,考好考差都有期末考试兜底,老师很少根据这次考试的成绩评估个人水平。
林父在一个礼拜后出院了,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满血复活。
“哎呀,肾结石疼起来真要命……”他在家蹦蹦跳跳着前进,“医生说,我也得多蹦跶几下。”
“昔时啊,你也得多喝水,平时注意一点。我们男人的肾很重要啊……”
“噗——”林照鹿在一旁笑了出来,头上挨了来自薛昔时的一记轻击。
“笑个鬼。”他不说话还好,一反驳,林照鹿笑得更厉害了。
家里的气氛又恢复一片祥和,生意上的事不过是些小风波,只是对于不太懂这些事的孩子来说,听起来像是大事而已。
林父出院后处理的八九不离十,还叮嘱几个孩子,以后在社会上要注意自己身旁的小人,落井下石的那种。
时间正式步入十二月,在第一次彩排之前,某天清晨,林照荼刚走进教室,就在自己身后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两张脸。
“早上好。”顾知礼抬起头,对她柔和地笑了笑。
“早……”林照荼一脸狐疑,他怎么坐到自己身后去了?
既然他过来了,那还有一个……
不过多时,单肩背着名牌书包的男生晃悠着走进教室。他随手把书包往桌上一甩,整理了一下外套,桀骜不驯地坐了下来。
“……”林照荼暼了他一眼,宋矜度也跟着来了。
顾知礼坐她身后没关系,宋矜度……她就有些排斥了。
这人装得很,感觉拽拽的,她不想和他多说话。
“前一段时间你请了几天假,现在身体恢复好了吗?”早读开始之前,顾知礼礼貌地和林照荼聊了几句。
“我身体没什么问题,主要是家人生病。”林照荼不打算瞒着他,既然问起来,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现在已经基本解决了。”
“那就好。老班说让我们几个成绩比较好的人坐在一起,能互相促进彼此的学习,所以昨天,我们搬过来了。”顾知礼说完,从包里掏出一袋饼干,递给林照荼:
“以后多多指教。”
“太客气了。”这袋饼干林照荼收下,她再次开口之前,宋矜度先一步夺走了顾知礼的话语权:
“知礼,今天中午一起打篮球去啊。”
“你上个月已经被老班抓了两次,这个月还打呀?”顾知礼似笑非笑。
“打呗,等风声过了去打,不是刚刚好。”
听着两人的聊天,林照荼默默回过头去。
“林同学,这次彩排我们暂定在星期六下午放学后,学姐会请她的同学来帮我们化妆,也是我们第一次穿着戏服表演。”
看见林照荼回头,顾知礼连忙喊住她。
“所以,其他两个人麻烦你通知一下,让他们不要迟到。”
“好。”林照荼微微低头。
地点不在之前的空教室,放学后,所有人都去报告厅集合,那边摆放的道具和到时候上台表演时位置完全一致。
也就相当于提前踩点了。
报告厅里浩浩荡荡坐了一大群人,道具组、灯光组、妆造组、导演组……这几个没怎么见过大场面的学生看到这副景象,要说一点都不紧张也是假的。
不过这些组里的工作人员也都是学生,没有社会人士那么严格,大多还能和他们聊得来。
“先去后面换衣服,一人配一个化妆师。”周缘熟练地指挥着全场的人。
“来,演员跟我走。你们进来的时候拿到一个牌子,上面的数字就是对应的隔间。先进去做妆造吧,等会有不合适的地方再修改。”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