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不渡我》忍冬青棠

8、靠进 不敢让人看

　　连续几天的清晨讲题，让陆乘风渐渐不再像最初那样紧张局促。

　　他会提前几分钟到教室，会主动把不会的题目用铅笔轻轻圈出来，会在沈知夏坐下时，小声说一句“早”。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这天上午的课间，窗外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把喧闹的教室隔成了两个世界。教室里有人在打闹，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笑。

　　陆乘风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翻着沈知夏给他的错题本。

　　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重点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容易混淆的公式，都被单独写在一旁，用小箭头细心指向对应题目。

　　他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心底一片柔软。

　　长到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过。

　　父母常年忙碌，很少顾及他的情绪；他性格安静内向，也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他习惯了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对着不会的题目发呆，一个人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平平淡淡，不被注意，不被期待，安安稳稳地度过整个高中。

　　直到沈知夏出现。

　　像一道突然照进黑暗里的光，猝不及防，却又让人舍不得挪开视线。

　　“在看什么？”

　　沈知夏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陆乘风手微微一顿，连忙合上错题本，抬头看向对方。

　　少年正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疑惑，没有平时的疏离，反而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柔和。

　　“在看你给我的错题本。”陆乘风小声回答，耳尖微微发烫，“上面写得特别清楚，我好多题都懂了。”

　　沈知夏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语气平淡：“懂了就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有不会的，直接拿过来问，不用不好意思。”

　　陆乘风用力点头，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小团棉花，又软又暖。

　　他看着沈知夏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对方垂落的睫毛，看着被雨水打湿的窗外，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小雨，温柔得不像话。

　　“下雨了，放学你怎么回去？”沈知夏忽然开口问道。

　　陆乘风愣了一下，才小声回答：“我……我带伞了。”

　　其实他没有。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晴朗，根本没想着会下雨。只是不想让沈知夏担心，也不想让自己显得格外狼狈，才下意识撒了个谎。

　　沈知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整个课间，陆乘风的心都跳得有些快。

　　他和沈知夏之间的距离，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点点拉近。

　　从最开始隔着一条鸿沟的仰望，到现在可以平静地说话，可以安心地接受对方的好意，可以在对视时不再立刻慌乱躲开。

　　原来被光温柔对待，是这样的感觉。

　　让人上瘾，让人舍不得放手。

　　上课铃响起，陆乘风收回纷乱的思绪，翻开课本。

　　余光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悄悄飘向身旁的人。

　　沈知夏已经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黑板，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好看。

　　陆乘风轻轻握紧了笔。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沈知夏，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走向我，愿意照亮我，愿意让我一点点，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