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不渡我》忍冬青棠

14、晚风不肯停 陆乘风误会

　　画室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

　　陆乘风坐在画架前，指尖捏着炭笔，指节泛白。画布上是少年清瘦的侧脸，线条锋利，却在眉骨处反复晕染，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门被轻轻推开。

　　沈知夏站在门口，白T恤被晚风掀得轻晃，怀里抱着一叠画纸，声音很轻：“我来拿我的东西。”

　　陆乘风没回头，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断痕。
　　“拿完就走。”

　　语气冷得像冰。

　　沈知夏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弯腰去收拾角落的画具。他动作很慢，指尖碰到颜料管时微微发颤——他怕，怕这一走，就真的再也踏不进这间有陆乘风的画室。

　　白天的画面还在眼前。

　　他被沈泽拦在走廊，对方笑着递来参考画册，刚好被陆乘风撞见。那人没停步，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和一句压得极低的：
　　“你倒是人缘好。”

　　沈知夏知道，他又误会了。

　　“陆乘风，”他轻声开口，喉间发紧，“我和沈学长只是……”

　　“够了。”
　　陆乘风猛地转身，眼底翻着暗火，“解释什么？解释你笑着跟他说话？解释你看他的眼神，比看我顺眼？”

　　沈知夏一怔，眼眶瞬间红了。

　　“我没有。”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委屈的颤，“我只跟你一起画画，只等你放学，只……”

　　只喜欢你。

　　后半句没敢说。

　　陆乘风盯着他泛红的眼，心口猛地一抽。他明明是生气，气他不告而别，气他和别人走得近，可看见他这副模样，所有的刺都瞬间软了半截。

　　他别开脸，语气依旧硬撑：“与我无关。”

　　沈知夏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沉默漫上来，像夏夜潮湿的雾，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慢慢弯腰，把最后一支画笔放进笔袋，转身要走。

　　“站住。”

　　陆乘风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沈知夏脚步停住，没回头。

　　下一秒，手腕被人攥住。

　　力道很大，带着发烫的温度。陆乘风的掌心粗糙，是常年握画笔磨出的薄茧，贴在沈知夏皮肤上，烫得他心尖发抖。

　　“谁让你走的。”陆乘风的声音低了些，没了刚才的冷，多了点别扭的执拗，“画还没改完。”

　　沈知夏低着头，睫毛湿了一片。“你不是不想看见我吗？”

　　“我不想看见你跟别人走那么近。”
　　陆乘风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松劲，“以后离沈泽远点。”

　　沈知夏终于慢慢回头，抬眼看向他。

　　灯光落在陆乘风脸上，清冷的眉眼间藏着慌乱的在意，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所有口是心非。

　　“那你……”沈知夏小声问，“不生气了？”

　　陆乘风别过脸，喉结滚了滚，别扭地哼了一声：“看你表现。”

　　他没松开手，反而轻轻往自己这边一拉。

　　沈知夏没站稳，微微踉跄了一下，靠近了半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缠在一起，带着夏日淡淡的松节油气息。

　　窗外的风钻进来，吹动画布一角。

　　陆乘风的目光落在沈知夏泛红的眼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呢喃：
　　“下次不准躲着我。”

　　沈知夏轻轻“嗯”了一声，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

　　原来再冷的人，也会有藏不住的软。

　　原来夏风再凉，也吹不散，他眼底独独给我的那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