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从一场冥婚说起》九龙戏珠

5、前世今生 我扶着

　　我扶着他坐在石台上。
　　他伤得不轻。左肩被刀划开一道口子，血还在往外渗。我想给他包扎，却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情急之下，我扯下自己的袖子，想给他按住伤口。
　　他握住我的手。
　　“不用。”他说，“死不了。”
　　“你傻不傻？”我急了，“你一个人打他们那么多人，你不要命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心里发毛，又让我莫名地难受。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别过脸，“赶紧把伤口处理一下。”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药粉撒在伤口上。血很快止住了。
　　我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还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很稳。那两根奇长的手指搭在我手腕上，像是有某种特殊的温度。
　　我想抽回手，他却握紧了。
　　“吴邪。”他叫我。
　　我抬头看他。
　　“你刚才说，人活一千年是妖怪。”他的声音很轻，“那如果，我是等你转世等了一千年呢？”
　　我愣住了。
　　转世。
　　这个词我不是第一次听到。在爷爷的笔记里，在那些古墓的壁画上，在无数古老的传说里。但它从来都只是故事，离我很远很远。
　　可现在，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说他等了我一千年。
　　“你……你的意思是……”我的脑子转不过来，“我们以前认识？”
　　他点点头。
　　“一千年前？”
　　他又点点头。
　　“那……那一千年以前，我是什么人？”
　　他没回答，只是拿起那卷绢帛，展开给我看。
　　绢帛上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但他指着其中一段，一字一句地给我念。
　　“吴氏有子，名曰无邪。与张氏起灵，同入古墓，得见终极。为护起灵，无邪殒命。临殁，曰：‘下一世，我还会来找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听着那些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一片黑暗。
　　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有一个人站在门前，背对着我，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
　　我朝他走过去，想看清他的脸。但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冲出来，扑向我。
　　那个人转过身来，挡在我面前。
　　是张起灵的脸。
　　血。很多血。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
　　张起灵正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我心口发疼。
　　“你看到了？”他问。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像是发生过。可那明明是一千年以前的事，我怎么会看到？
　　“那是你的记忆。”他说，“前世留下的。”
　　“前世……”
　　我念着这两个字，觉得一切都荒谬得不像是真的。
　　可那双眼睛，那张脸，那种熟悉的感觉骗不了人。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棺材里。黑暗中，他握住我的手腕的那一刻，我心里涌起的那种感觉，不是害怕，不是惊慌，而是一种奇怪的安心。
　　好像我早就知道，他会来。
　　好像我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
　　“你等了我一千年？”我问。
　　他点点头。
　　“一直等？”
　　他又点点头。
　　“你不累吗？”
　　他没回答。但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千年。那是多长的时间？长到一座山可以变成平地，长到一个王朝可以覆灭又兴起，长到无数人来了又走，连名字都没留下。
　　而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问他。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说了，下一世会来找我。”
　　“我说的话，你就信？”
　　“嗯。”
　　那个字说得那么轻，却那么笃定。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点酸，有点疼，还有一点……暖。
　　“你真是个傻子。”我别过脸，“万一我没来呢？”
　　“你会来。”他说。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我，那眼神让我说不出话。
　　沉默了一会儿，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我抬头看他，“你说你等了我一千年，那你这一千年都干什么了？就一直待在张家？”
　　他摇摇头。
　　“我去过很多地方。”他说，“找过很多古墓。想把当年的事情弄清楚。”
　　“弄清楚什么？”
　　“终极。”他说，“还有，为什么会是你。”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当年，我们进入的那个古墓，不是普通的墓。”他说，“那是……‘它’留给我们的线索。”
　　“它？”
　　“一种存在。”他说，“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它在轮回里，一直在找什么东西。而我和你，是它选中的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选中我们做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看向墓室深处。
　　那里，有一道我之前没注意到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