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从一场冥婚说起》九龙戏珠

20、十年之约 汪家覆

　　汪家覆灭后，日子终于真正平静下来。
　　张起灵的伤养了很久，才慢慢好起来。那段时间，我天天守着他，给他换药，给他熬汤。他一开始不习惯，后来也渐渐接受了。
　　有一天，他忽然对我说：“我要走了。”
　　我愣住了。
　　“去哪儿？”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青铜门后。”
　　我心里一紧。
　　“去干什么？”
　　“处理一些事。”他说，“关于终极的。”
　　“多久？”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深。
　　“十年。”
　　十年。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我，等我说话。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十年后呢？”
　　“回来。”他说。
　　“真的？”
　　他点点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骗我。
　　“好。”我说，“我等你。”
　　他愣了一下。
　　“你等我？”他问。
　　我点点头。
　　“以前都是你等我，”我说，“这次换我等你。”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然后，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好。”他说。
　　那天晚上，他走了。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胖子站在我旁边，拍拍我的肩膀。
　　“天真，你真要等他十年？”
　　我点点头。
　　“万一他不回来呢？”
　　我看着远处的黑暗，说：“他会回来的。”
　　胖子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转身回屋，开始等。
　　十年后。
　　长白山脚下，我站在雪地里，看着远处的那座山。
　　十年了。
　　每年冬天，我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看看山，看看雪，然后回去。
　　今年也是一样。
　　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的，落在我的头发上，肩上。我没有躲，就那么站着。
　　站了很久。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我听得出来。
　　我没有回头。
　　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我身后。
　　然后，一只手，搭在我肩上。
　　“我回来了。”
　　那个声音，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我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雪地里。他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黑色的长袍，深邃的眼睛，修长的手指。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千年的岁月，也有这一刻的光。
　　“等很久了？”他问。
　　我笑了。
　　“不久。”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凉。
　　我反握住他，什么都没说。
　　我们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的山，看着满天的雪。
　　十年。
　　一千年。
　　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但没关系。
　　反正，我们还有很多个十年。
　　【番外：千年之前】
　　我叫张起灵，张家族长。
　　我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张家的人，都活得很长。但我活得，比他们都长。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午后。我在山里走，忽然听到一阵打斗声。走过去一看，看到几个人正在围攻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白色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把剑。他功夫不错，但对方人多，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我出手救了他。
　　他转过头，看着我。
　　“谢了。”他说，笑着。
　　那一笑，让我愣了一下。
　　“你叫什么？”我问。
　　“吴邪。”他说，“你呢？”
　　“张起灵。”
　　他点点头，拍拍身上的土。
　　“你救了我一命，”他说，“我请你喝酒。”
　　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吴家的人。吴家也是倒斗世家，但和我们张家不一样，他们不追求长生，只追求真相。
　　他很好奇，话很多，总是问东问西。我话少，他就一个人说。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
　　我们一起下了很多斗。他很聪明，总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我有功夫，能保护他。配合得很好。
　　有一天，我们进了一个古墓。那个古墓很深，很深。走到最深处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一扇门。
　　青铜门。
　　门上刻着符文，密密麻麻。门后，有光透出来。
　　“这是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那道门后，有很重要的东西。
　　我们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终极。
　　在那里，我们看到了“它”。
　　“它”告诉我们，我们之间的羁绊，已经写进了轮回。不管转世多少次，我们都会相遇。
　　他听了，笑着看着我。
　　“那挺好的。”他说，“这样，我每一世都能见到你。”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下一世，”他说，“我还会来找你。”
　　然后，他冲进了终极。
　　为了救我。
　　我抱着他，看着他的血染红我的衣服。他的手，慢慢凉了。
　　“你答应过的。”我说，“下一世，来找我。”
　　他没有回答。
　　我把他葬在一座山上，然后开始等。
　　等了很多年。
　　很多很多年。
　　终于，我等到了。
　　那一天，我在湘西的深山里，看到一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他穿着现代的衣服，脸上带着惊慌。
　　但那双眼睛，和一千年前一模一样。
　　我笑了。
　　他终于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