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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荒诞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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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荒谬极了。
徐观颐踢开行李箱,抱着骨灰盒转身来到小屋。小屋的供桌还没来得及收拾,不过可以预想等他走之后,徐河就会立即把供桌收走。
二十万。
他才刚刚想尽办法逃出碧荷湾、离开金放,一转眼又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亲手卖回给金放。二十万对金放来说或许只是一瓶酒的价格,但对他来说,却是不知道要打多少份工才能填补上的窟窿。
哦,他忘了他可能还欠了沈实的钱。
就在离开云城之前,徐立飞不知道又去哪里玩了什么,催债的电话打到他这里来,彼时他还被金放锁在碧荷湾,不得已只能向沈实求助。他还没来得及感谢沈实,一摸口袋才意识到这几天自己连手机都没用过。
徐观颐对这个家已经不止是心寒。从大学起就一心为这个家付出,其实家里除了奶奶根本没有人在意他。
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要管徐立飞的死活。现在徐立飞人没事,还是和金放一起回来的,不知道他们之间又是发生了什么。要问徐立飞,估计他也不会说实话。
天气依旧沉闷,气压很低,雨却还是没能落得下来。供桌上的食物摆了几天,已经有了发霉的迹象。
徐观颐要走了,也不打算再管这些。
“收拾好了吗?”金放推开门进来。
金放站在他咫尺之间的距离。赤裸的目光不加任何遮掩地将人上上下下打量,徐观颐未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这样胆大妄为地凝视金放。
他总以为自己对金放十分了解,可经过这些天,他又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为什么要给他二十万?”他定定地看着金放问出心中所想。
徐观颐大可以不给徐河钱。徐河一个人总拧不过他们几人,更别说金放还带着保镖。怎么都有办法全身而退。
而金放却应下徐河的要求。
他有钱,所以即便没有任何合理的身份也肆无忌惮地用他自己喜欢的方式解决。
金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抻了抻身上的衣服:飞机起飞时刻申请在傍晚,收拾好东西我们就出发去机场。在候机楼等着总比在这等着强。”
徐观颐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很明显的嫌弃。只是他明明这么嫌弃这个地方,偏偏还能跟自己在这待这么多天。徐观颐不相信他别无所图。
“听你的。”他语气轻松,“反正你已经把我买下了。”
说完徐观颐就要绕过金放出去,擦肩而过时被对方猛然拉住。
屋子里没有空调,金放身上灼热的气息蛮横不讲理地尽数向外喷薄而出,被热气袭击的人紧张还示威一般迎上他的目光,这才发现他眼底的一片猩红。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甚至不惜轻贱自己是吗?”
徐观颐甩开他的手:“有什么区别?你敢说没想过用这二十万来控制我吗?”
“你!”
金放奇怪地噎住,他想澄清自己还真没这么想过。但面对徐观颐的愤怒来说,不管他怎么说都显得太过单薄。
他气急,呼吸急促:“我真是多余掺和你们家这些烂事,多余管你。”
“好啊。那你别管,碧荷湾我也不会回去。”
徐观颐说完径直离开,没给金放再开口的机会。
两人之间僵持的氛围一直到了飞机上。这架湾流700是金忠信名下的飞机,但几乎都是金放在使用。空间足够宽敞,内饰也是私人订制定期保养。
上了飞机金放越过客舱直接去了卧室休息。门一关,客舱与卧室就变成两个独立的空间,金放与徐观颐在各自的世界互不打扰。
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转瞬即逝。飞机平稳降落在云城机场,滑行时徐观颐看着舷窗外,心里生出安定的感觉。
人真是矛盾的生物。分明几个月之前徐观颐还觉得云城容不下自己,几个月之后他却觉得回到云城才是安稳。
生活偶有波澜,却让一个人的心境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伸手碰了碰旁边座位上的背包,心中默道:奶奶,我们到云城了。
飞机滑到机位停稳,金放也从卧室出来。他看起来确实像睡了一觉,脑后的头发被压到卷曲,稍显凌乱。
徐观颐跟他说过自己不会回碧荷湾,正盯着他看想得知接下来的安排,亦或是两人在机场就此分道扬镳。可是从头到尾金放都没给过他一个眼神。
离开机坪,网络信号逐渐稳定。徐观颐听到除自己外所有人的手机都有或多或少的提示音,他看见其中一名保镖脸上满是幸福,手上快速打字回复信息。这样的感觉徐观颐没体会过,他的手机已经关机很多天,拿在手里与一块板砖无异。
下了摆渡车进入公务机候机楼要经过一条长廊,长廊两侧放置了几幅不知是谁的画作,拔高了所谓的艺术格调。金放走在徐观颐前面,宽厚的双肩将前方的视野遮了个严严实实。一时间仿佛徐观颐的世界只剩下金放。
好在刘助突然从身后闯进视线范围。刘助手里握着手机,神色慌张,他声音不大,徐观颐因距离的优势恰好将他说话的内容听了个清清楚楚:
“金总,董事长那边出事了。”
徐观颐先行上了商务车,车门未关,旨在等待真正的主人。
金放正在车不远处跟谁讲着电话,双眉紧皱,比从前的每一个时刻都要严肃。这通电话没花多少时间,只是挂断的时候金放的眉间尚未有松动的迹象。
他迈着步子朝车子这边过来,站在车门口对司机嘱咐道:“把人送回碧荷湾。”
徐观颐张开嘴巴想要反驳,金放却比他更快出声:“只是让你暂时先回碧荷湾,后面你想去哪里都随便。”
随即金放对司机使了个眼色,车门即刻关上。
他大概是真的有急事需要去处理,连自己回不回碧荷湾这件事都能说出“随便”。
汽车已经启动,徐观颐接受这个安排。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找新的住处,身无分文,只能暂时先在碧荷湾落脚。
通往碧荷湾的路徐观颐已经烂熟于心。他放眼望向车窗外,开始和自己玩起了猜下一个街角会是哪一个标志性建筑物的游戏。从招牌餐厅,到转角的便利店,再到伫立在小吃街斜对侧的云城大学,一个个熟悉的建筑物逐渐经过,碧荷湾终于出现在眼前。
商务车直接开进地下车库,司机协助徐观颐拿上行李上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大门呈半开的状态,门把手那里空了一块。
锁是自己撬的,徐观颐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金放居然也没找人过来修理,加上一梯一户的设计,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到这一层。
大门就这么敞着持续了五六天。
金放身边的人都是人精,连他的司机也不例外。
“您先进去休息吧,我和刘助理说一下尽快找人来修。”
其实按照金放的个性,他应该会倾向直接更换新的大门。或许他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完,刘助拿不定主意先找了个人上门维修。
徐观颐回到碧荷湾第一件事是把手机充上电吗,开机后各类信息推送和未接来电如潮水一般铺满了整个屏幕。其中给他发的最多的人当属陆曦和沈实。
好在他还有朋友,徐观颐着实体验了一把被人关心和记挂的感觉。
行李箱照旧放在玄关处,他带着背包先进了书房,处理一些必要的邮件。
在学术上,他的进程向来比别人要快。本来空出时间就是为了秦导的项目,不参加这个项目反而空出了些自由支配的时间。
徐观颐知道秦导一定会维护自己,但吴易程从中作梗,学校那边恐怕还是不好交代。他摇了摇头,很快接纳了这个事实。就算不能参加大的研究项目,找个普通的工作养活自己还是很轻松就能做到的。
邮件处理完,徐观颐先给陆曦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说明自己这几天有急事回了趟老家,现在才刚回云城。
陆曦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说自己这几天担心受怕的,有空了非要宰他一顿。
陆曦的电话刚挂断没多久,沈实的电话紧随其后打了过来。
“太不够意思了徐观颐,你回来之后居然第一个打电话给陆曦。”
“要是我不给你打,你是不是就不打算给我打啊?”
面对沈实的时候徐观颐就没那么轻松,他还惦记着之前沈实帮他解决徐立飞的事,不知道该怎么跟沈实开口。
“喂观颐?听得见我说话吗?”沈实在电话那头又问道。
徐观颐清了清嗓子:“听得见。”
“抱歉,刚回来还在收拾,本来想晚点打给你的。”
沈实“哎呀”一声,懒懒地:“说抱歉就见外了。你没事就行,有空一起出来玩啊。”
“对了沈实,上次徐立飞的那些钱我会还你的。”
“啊?”沈实顿了下,空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干嘛给我钱啊,都是放哥搞定的。”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沉默,沈实在电话那头一拍脑袋,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放哥没跟你说吗?”
再次从书房出来时,上门维修的人已经在大门口叮叮当当地进行修理工作。徐观颐还陷在刚才的震惊当中,进了厨房拿出杯子接了半杯自来水喝下去。
是金放解决了徐立飞的事,所以才有了他带着徐立飞一起去到宁港找他。而这些金放从来没跟他提起过。
他欠金放的越来越多。
徐观颐还没来得及想个明白,维修的师傅在门口探着身子叫他:“先生?”
!
徐观颐赶过来:“怎么了?”
“你这锁得换一个了。你看这锁芯已经卡死了。”
徐观颐神情疑惑,他只是把锁整个撬下来,并没有动锁芯。
看他没什么反应,维修师傅继续说:“我们有经验的一看就知道,这应该是你们家里谁赌气关门太使劲了,你看这里头都变形了。”
说完又摇摇头,“现在这些什么智能啊,宣传又是这那的,其实脆弱得很,半点不如我们以前那个年代的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