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面目 虽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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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合时宜，但不能否认，在听到徐观颐主动提出要回云城时，金放瞬间打起了精神。
佯装无所谓的样子抬起下颌看向前座，刘助接收到信号给出回应：“我会马上申请航线。”
“但我不会回碧荷湾。”徐观颐继续补充道。
金放嘴角微抽，一偏头看到他手里抱着东西，低垂着脑袋，最后只张了张嘴巴什么也没说。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金放心里还是有数，等先把他家里的事处理完，再把人带回云城，到时候回不回碧荷湾，他不信徐观颐还能从他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
回程的路比去时要慢。徐观颐一连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此时身体早就超出承受极限。头一歪枕在安全带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到达村口时徐观颐还没醒。熟睡中也紧皱着眉，这是他惯有的表情。金放心里轻叹，终于明白这些天让他心口处难受的感觉是什么。始终是没忍心把人叫醒。
但时间也没耽搁太久。睡梦里徐观颐又回到告别厅，他想走近一些到奶奶身前，却总隔着很远的距离。他恍然惊醒。
车厢里只有金放和他在。徐观颐看了看车窗外，随即解开安全带下车。
盒子用黑色绒布包裹，徐观颐静静地抱着走在最前面，徐河与徐立飞一左一右走在他身后。按照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应当由徐河走在最前。但徐观颐一直没撒手，也不理人。徐河也只能任由他去。
徐河心里憋屈着。徐观颐回来的这几天是一点面子都没留给他，连声“爸”都不肯叫。这些账他都记着，等回头一起算。
回到家，徐观颐把骨灰盒放在眼前寸步不离，自己动手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不多，十来分钟就整理好，金放买来的东西想必也不会带走。奶奶不在了，他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这里曾是他的家，但以后不是了。
徐河很看得清形势，知道金放不好惹，等人去到院子里了才进屋找上徐观颐。
刚迈过门槛，徐观颐就立刻警觉地抱起骨灰盒。
“你这是打算要去哪儿？”徐河背着两手，端着架子。
“我去哪里跟你没关系。”徐观颐道。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我是你老子。”徐河单手叉起腰，面目狰狞到可憎。
徐观颐扯了扯嘴角，这一点他不可否认，也正因此，他才为自己感到悲哀。
“你打算把你奶奶的骨灰带到哪里去？”
徐观颐抱着骨灰盒的双手更加用力，向他投去的眼神更加冰冷：“你问这个问题是打算干什么？”
“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徐河向前一步用手指着徐观颐，“她不仅是你奶奶，也是我妈。不管你要把她带到哪去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你现在想起她是你妈了？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带她去医院看过吗？她下不来床的时候你有近身照顾过一次吗？”徐观颐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在今天终于有了宣泄口。
徐河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愣在原地吓了一跳。饶是这样徐观颐也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她身体不舒服多久了？你在最后才给我打电话，你打电话给我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我回来处理后事吗？”
“怎么，现在我处理了，你还不满意是吗？”
“你装什么装？”徐河接上他的话，唾沫星子飞了一地：“早干嘛去了你？你要是真孝顺你奶奶还能这么多年不回家？”
这句话实实在在戳中徐观颐的痛处，他哑然。
“我可以不管你去哪，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但你奶奶的骨灰必须留下！”
“吵什么？”
他们吵嚷的声音太大，金放不得不停止和刘助交代，迈着大步走进来，碰巧看到的就是徐河指责徐观颐的场景。
徐观颐怀里是骨灰盒，神色复杂，疲惫又带着感伤。像犯了错的孩子。
金放知道，像徐观颐这样的乖小孩，大概从小到大都不会犯什么错。就算有跟同学起争执，照他家里这个情况，也不会有人为他撑腰。
这一点跟金放不一样。小时候他跟别人打架被要求叫家长，杜静华总会气势冲冲地赶来为他撑腰，无论过错方是不是金放。
所以他现在得为徐观颐撑腰了。
徐河也配为人父？没教养过徐观颐就算了，当爹的谱摆弄得倒挺大。
当徐观颐身边没别的大人了？
事实上不用等金放开口，徐河在看到金放进屋的那一刻，嚣张的气焰就下去了一半。
不止金放，徐立飞也跟着进来了。这让徐河心里多了点底气，尽管知道大儿子只会窝里横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总好过他一个人跟金放对峙。
他宽慰了些，迎上金放审视的目光，还清了清嗓子，开口：“金先生，你和阿观关系好我不干涉，但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金放冷哼一声，随手拖来一个凳子坐下，一条腿搭在另一边的膝盖上。姿势极其傲慢，破旧木凳被他坐出了百万级别沙发的感觉。
“你让我别插手我就不插手了？”
金放坐着，半抬着眼看向徐河。优越的家境和众星捧月般的成长环境让他养成了强大的气场，即便是坐在木凳上也让人惧怕他的威严。
徐河今天能有跟金放对话的机会，全都是托了徐观颐的福。
“我就是要插手，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
面对金放的施压徐河确实别无他法。光是看着他出行的派头就知道他并非一般人物。可徐河心里也非常清楚，徐观颐这次走了估计是一辈子也不会回来了。真让他这么走了，之后能不能联系上都是个问题，那自己和徐立飞要跟谁要钱去？他们俩的后半生要怎么生活下去？
他必须早做打算，所以只能借机行事，先用自己老母亲骨灰的去留牵制住他。
就像当年用徐观颐来牵制他的亲妈一样。只是他没想到那女人居然会那么狠心，丢下两个孩子就跑了，哪有一点当妈的觉悟？
徐河那不太精明的眼睛在徐观颐和金放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他倒是听徐立飞说徐观颐像是在云城被人包养了。起初徐河还不信，心说徐观颐这孩子打小就老实，如今见到金放确实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朋友间的相处。况且以金放这人身份背景，一穷二白的徐观颐凭啥和人家做朋友？
分析出答案的徐河渐渐有了底气。他的嗓门本就不小，让他抓到把柄更是大声：
“金先生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管我家的事？”
“我也不是什么死板的人。你要是想带阿观走起码也要给我们些钱，不然名不正言不顺的说不过去。”
“徐河！”
一直沉默不言的徐观颐在这时爆发。没有人听到这样羞辱的话语还能保持平静。他知道这个家并不那么讨人喜欢，知道自己的父亲兄长都不是什么有原则和出息的人。却也不曾想过，会是如此不堪。
徐河刚刚的那句话，跟那些地痞流氓卖女儿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他没有女儿，所以只能把自己卖了。这是他对徐河所剩的唯一的利用价值。
但是徐河想错了。徐观颐早就把自己卖了。并且就是他们眼前的这个人。
金放“腾”地一下站起来，胸前起起伏伏。他还是低估了这家人的厚脸皮程度。徐观颐是个活生生的人，是徐河的亲儿子，就算再不喜欢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被“拿去”做交易？
徐河走到门口一屁股坐下，大有一副无赖的样子：“你们要是不给钱，就别想出这个门。”
“反正这是我家，徐观颐是我儿子，你们找警察来也没用。”
“你要多少？我想办法凑给你。”徐观颐说道。
对面的徐河吹胡子瞪眼：“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我不可能给你那么多。你死了这条心吧。”
闻言徐河坐直了身体，“好啊。那你就等着我闹到你学校去，让你的同学老师都知道你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不孝子！”
徐观颐气得发笑，怀疑自己根本不是徐河亲生的，但徐立飞毋庸置疑。这父子二人的手段一致，除了闹到学校去还会什么？
“随你便，你想去就去，我无所谓。”徐观颐冷酷道。
徐河急了，又从地上站起来，深色衣裳沾满了脏兮兮的灰尘：“那我就告你！我是你爹，你不管我是违法的！”
“你懂法吗？你是要给我养老的！”
“二十万就二十万。”金放出声，“刘助。”
刘助点了点头，直接向门外去。
“不行！”
徐观颐出声阻拦，但刘助的脚步并未停下。他是金放的人，自然也只会听金放的命令。
徐观颐绕到金放身边，大力地拽了一把他的胳膊：“金放。”
“我没有叫你替我出这笔钱！”
金放十分不耐烦地“啧”了声。他一早知道他家是什么鬼样子，但也没想过会这么难处理。纠缠半天他的耐心早就用完了。能用钱解决的事干嘛非要白白浪费口舌？时间成本不是成本吗？
徐观颐还那么使劲地拽他。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自己是念着徐观颐奶奶去世，体谅他心情低落。这些人是不是忘了，他金放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金放长腿一迈来到徐河身前，眼神锋利骇人，居高临下：“二十万现金，等会会有人一次性付给你。”
“只有一点，如果你们两个以后再敢骚扰徐观颐，我会让人卸掉你们的胳膊和腿。”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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