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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宁港日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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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放在接近中午的时刻回来,这次他身后没人跟着,只有自己一个人,手上还拎着几个塑料袋子。要不是那张一眼出众的脸和过于优越的身形条件,光看他这副打扮就要以为他是刚赶圩回来的本地仔。
徐观颐正坐在板凳上给灶台里面添着柴木,两人刚好打了个照面。
手里提着的东西往灶边一搁,蹲下来赶人:“你去把这些切了,这儿我来。”
徐观颐不为所动,也不再看他,手里的石斧重重地落在短木的横截面上,又在地面上磕了几下,这才艰难地一分为二。木屑飞溅出来,有些落在了金放的衣服上。
徐观颐再一次抬起石斧,手腕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把握住。他一惊,石斧从手中脱落,砸在地面。条件反射地往后撤了撤身体后又惊魂未定地看向始作俑者,皱着眉“啧”了声。
模样看着有几分哀怨。
金放弯了弯嘴角,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放这我来。”
不见得你真的会。徐观颐在心里埋怨,身体还是服从指令让出位置。拿起灶边那几个塑料袋假意查看里面的东西,余光里却在瞟着金放的动作。
只见他手起斧落,短木瞬间从中分开,干脆利落。
也就是占了力气大的优势,徐观颐转过身去打开袋子,里面是些熟食烧肉和凉菜,种类挺多。他拿了几个盘子把该切的切好装盘,期间身后劈柴木的声音没停。
在宁港的这两天,有个人在不断刷新着徐观颐对他原本的认知。除了帮别人买早餐和照顾老人之外,徐观颐没想到他还会劈柴这种活计。就是看金放那双手,也不像是干过粗活的。
摞成堆的柴木很快劈完,长短齐整,金放拿了一些扔进灶口,将火势烧到最大,这才起身。
“中午要在灶上做饭?”
徐观颐点了点头,手边除了金放带回来的熟食,还有些刚切好的青菜。准备得差不多,菜刀被放下,徐观颐端着备好的菜来到灶边,铁锅正热着。
他还没动作,金放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食用油倒在铁勺当中,再甩进锅里。油烟四起,紧接着又将徐观颐准备的蒜瓣推进油中,在蒜香味正浓烈的时候再将青菜全部倒了进去开始翻炒。
“靠边点儿,别让油溅着。”他还提醒徐观颐。
不过这在徐观颐看来多少有点表演的成分。毕竟从前只要他在碧荷湾自己就要准备做饭,两年来也从没听金放提醒过一句让他小心之类的话。
青菜不需要烹饪太久,下锅断生即可。徐观颐站在灶边不远的位置看,金放炒菜的步骤顺序挑不出错,动作一气呵成。终于问出那句话:“你还会做饭?”
金放专注炒菜的同时还有空为他答疑解惑:“会的不多,以前在国外留学都是自己做饭。”
徐观颐将信将疑。他一直认为金放跟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没什么区别,照他家的经济水平,留学时请个住家保姆当然轻轻松松,哪还用少爷亲自做饭。
青菜出锅装盘,金放才将视线放到徐观颐身上。下一秒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继续说:“上学的时候没请阿姨,我不喜欢和外人一起住。”
徐观颐权当他这话是在放屁。什么不喜欢和外人一起住,这两年不是也在碧荷湾住得好好的。莫名其妙跑来宁港不说,宁愿打地铺和他挤在一起也不去镇上找个旅馆住。根本是学不会一个人睡觉。
这些他只在心里吐槽,面儿上只留下一句冷哼。端着炒出来的菜直接走了。
徐河和徐立飞从上午就去了镇上现在还没回来,午饭就只有阿陈娘、徐观颐和金放三个人吃。
不知道是不是晒过太阳的原因,阿陈娘今天的精神很不错,一整个上午都没再昏睡过去。徐观颐想着要是明天的天气也不错,那就再带奶奶去院子里透透气。
吃饭时金放特地将小屋的窗帘拉开,让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小屋变得通透明亮,不似之前那样阴沉沉的没有生机。阿陈娘的精神是好了不少,动作依然是这个年纪的老人一样的迟缓。金放还想像早上那样喂她吃饭,却冷不丁地被徐观颐夺走了筷子和碗。
“我来就好。”
徐观颐说话时漠着一张脸,语气也是一贯的疏离和冷淡。金放是早已习惯,毕竟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就是这股清高劲儿,一直到现在也没什么变化。
但在阿陈娘看来,一个同事千里迢迢地从云城跟着他来到宁港,干活和伺候人什么样样不落,徐观颐对人家这个态度怎么都不好。
几乎一辈子都生活在大山深处的她不懂年轻人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只当是他们两人之间闹了不快,还在为徐观颐做解释:“我们家观观,从小没什么朋友,不太容易热情。”
“他就是说话这个样子,其实心里是很喜欢你的。”
其实心里是很喜欢你的。
这句话一下子就取悦了金放,但另一位当事人似乎有些不满。解释起来恐还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徐观颐选择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奶奶,尝尝这个,慢点吃。”
金放却不依不饶,扬着笑脸时会让人忽略他的年纪与身份,看起来就像一个活力满满的大学生。
于是这位“男大学生”点了点头,厚着脸皮道:“我知道奶奶。观观平时一直都这个样子,我知道他心里有我的。”
闻言徐观颐趁转过头去夹菜时立即向他飞去一记眼刀,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阿陈娘却并未多想,乐见两人和睦相处:“那就好,那就好。”
“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在云城要相互帮助。这样我老婆子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说什么呢奶奶。等你养好了身体,我还要带你去云城逛呢。”徐观颐打断她的话,一边搅动着稀粥,一边哄着:“到时候我带你去云大,去我学校看看。”
饭后徐观颐去洗了碗筷,金放在小屋陪阿陈娘说了会儿话,待她体力不支时扶她躺下睡去。
徐观颐刚好将厨房收拾完,看见金放出来,双唇动了下,却又什么都没说。
这点小动作没能逃得过金放的火眼金睛。他走上前,和徐观颐之间的距离不过零点一毫米。两具身体像是贴在了一起,身体的主人不得已要跟对方交换呼吸。
徐观颐在心中嗤笑,金放还是那个金放。无论他会有怎样异于往常的表现,都会在最后的环节将付出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现在他毫不怀疑金放这两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此刻名正言顺。徐观颐心里一阵恶寒,甚至想要把刚刚吃下去的饭都吐出来。
在真的生理性呕吐之前,他直接伸手将金放推开。
金放没有准备被他推了个踉跄,不明白这人突然哪来的脾气。
“你要发情就滚出去,别在我家。”怕吵醒了奶奶,徐观颐的声音刻意压低,竟显得威严。
听清他说的什么金放也来了火气,敢情他大老远跑过来在他家当牛做马就为了他嘴里的“发情”?虽然生着气,但他也在极力控制,同样不想吵醒在小屋熟睡的老人。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人?”
这是在他自己家,徐观颐没什么可怕的,也不担心金放会有什么“赶他出去”的举措,要赶也是徐观颐赶他。于是他昂起了下巴抬头直视金放:“有什么区别?”
“你都能做出把我锁在碧荷湾的事,你还有什么做不出?”
金放两眼一黑,简直要被他气晕过去:“你有毛病吧?谁锁你了?”
“那他妈是非法监禁,我金放从小到大就没做过违反法律的事。”
徐观颐扯了扯嘴角,明显不信他的话。
他长相虽然清秀,但却属于没什么亲和力那一挂的。加之脸上总是寡淡的,没什么表情,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对比起来徐观颐有情绪时那张脸会更显生动。就像现在,五官的优势因情绪转变而放大,本就不见亲和力反而还添了些攻击性。
他绕开金放,不打算和他争吵下去。
金放平白无故被冤枉可不想就这么算了,拉住徐观颐的胳膊,势要说个明白。
两人纠缠之间厅门打开,徐河徐立飞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门。
那父子二人将包裹放在地上,气喘吁吁地。
随之徐观颐的注意力落在他们提回来的包裹上,包裹上是粗制滥造的浮夸花纹,看得让人很不舒服,心里也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两个买了什么?”
徐立飞心虚地看向父亲,徐河倒是满不在乎,还抽出根烟点上:“你自己看。”
平时徐观颐是不屑管这对父子的,也不把自己当做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的人,更别提会好奇他们买了什么回来。
但他现在眼睛里只看得见那两袋包裹,诡异的花纹像给他施了咒语,让他背后发凉。他必须现在就打开那两袋包裹,要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
徐观颐快步走过去蹲下。这东西应该不贵,包装十分粗糙,两个包裹之间用细绳捆成死结,怎么都解不开。
徐观颐从来没有如此没有耐心的时刻,脑袋里迷雾茫茫。越是急切,绳结仿佛就越紧。
最后还是金放递过来一把剪刀,他拿起剪刀狠狠地将绳结剪开、剪碎,而后大力地扯开包裹:
是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