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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冤大头,我当定了! 像你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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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灿灿只能乖乖跳上马车。
“世子?你怎么来了?”
嘴快的戚岚先开口:“姑娘不在家中,世子便来这里寻你,一道去买几个下人到府里伺候。我们世子那是真心疼师娘,从前也念叨过几次,只不过夫人怕影响程大人官声,一直不肯,这回可再不用……”
“戚岚!”
纪云舟喊他名字他才恍然住口,车里一时安静,三人心照不宣。
程世英抛弃弃女为人所不耻,就算说出来程灿灿也不会气的,更何况人家是来帮忙的。
“其实世子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我也正好要去买下人。”
话头岔开,纪云舟问道:“想要什么样的?要多少?”
“各处管事的要五个,干杂活的要二十个,娘身边要个帮忙管家的一等女使,要在达官显贵家里做过的,懂得礼仪,会写字看账、会安排酒席宴请的。”
纪云舟有些吃惊。
“竟要如此高规格?”
“嗯!我要让我娘过上好日子!什么都不操心。”
他摇头笑笑。
“好,依你。”
兄长般的温柔让程灿灿心中一暖,又听他说道:“师娘膝下只你一个女儿,别把自己累坏了,有什么事大可告诉我,我来办。”
她一愣。
纪云舟这是在关心她?
该说多谢世子的,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生疏,人家真心帮忙,不该如此,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点点头,低头把玩荷包上的坠穗。
牙行到了,纪云舟带着程灿灿下车,立刻有牙婆迎上来,眼见是认识他,挤眉弄笑说好话,还一边打量程灿灿,那眼神她认得。
可不就差把“你这丫头真好命,能勾搭上世子爷”写脸上了?
她默不作声跟在纪云舟身后落了座,半盏茶功夫,牙婆领着乌泱泱一群人迈进门来。
“世子,贵人小姐,这些都是按照您吩咐找来的,也赶巧儿,正好前阵子有官员家里犯了事儿,要发卖下人。”
牙婆拽了个年长些的出来。
“这老家伙今年四十六,是从前那官夫人的贴身婆子,看账管家、调理新人、安排酒宴,无有不会的,您看看,身体康健的很,再干三五十年不是问题!”
纪云舟动动手指头,那婆子福了福,满场看去,目光落在程灿灿身上,最后站到了她身边。
程灿灿心里一惊。
她是怎么懂纪云舟的意思的?
又一想,这些人只怕看人眼色几十年,若不能懂他的意思,岂不有假?
到底她没买过下人,还好带了他来。
程灿灿一句话也没说,纪云舟也只问答几句,三下五除二就挑好了人,牙婆拿来一叠子身契,眼看是要张嘴要钱,她小手一伸急忙摸出腰牌。
“那婆子,我给你写张字条,拿着这块腰牌去付家商号取银子吧。”
牙婆吃了一惊,纪云舟也蹙眉朝她看来。
“这次我付吧。”
“不行,世子帮我选人,我已经很感激了,再叫你付银子,娘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这冤大头,她当定了!
纪云舟眉头蹙的更深。
“又来?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她不搭话,只把腰牌往婆子手里一塞。
“契书要我来签,银子自然我付。”
她丝毫不给机会,纪云舟只好坐回椅子。
牙婆才敢拿稳腰牌,放到眼前一看,惊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这……这是主家的腰牌?我自诩见多识广,这么多年统共也只见过一回,不知贵人小姐,您和这位‘灿灿’姑娘,是什么关系?”
她可问对人了!
程灿灿一笑。
“正是本姑娘,付家商号是我外祖父一手创办,我娘是付家独女,我是独孙女。”
“哎呀!可了不得!竟然是大小姐大驾光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啊!”
程灿灿心里都要笑烂了,嘴上却装的淡然,学着纪云舟的样子跟她挥挥手,那婆子带着腰牌和信出了门。
一道灼热从旁边烧过来,她一侧头,对上了纪云舟玩味儿的目光,脸上瞬间有些挂不住。
“哈哈,哈……世子方才挥手的样子甚是潇洒,不觉就学了去。”
“哼。”
他笑着冷哼一声,狭长的眼眸看进她眼底,似乎看穿了她的把戏。
“说好了,下次再出来置办东西,我付银子。”
“不用的,我有钱!”
“你是闺阁女子,本就不该抛头露面,还动不动亮出腰牌,别人都知晓你姓名财富,就不怕惹祸上身?”
她咬咬嘴唇,亮晶晶的唇瓣留下浅浅牙印,一双无辜泛着水花的眸子看着他,怯生生地说话。
“那不是还有你呢嘛,谁敢动我?”
纪云舟张了张嘴。
闭上了。
揣着一叠子身契坐上世子爷的马车,身后跟着二三十个下人,走在上三桥街上,别提多惹眼了。
这下可如程灿灿所愿,她声名大噪。
世子爷身边带着一位有钱的姑娘,姿容貌美、出手阔绰,毫掷万金买宅子买下人,要在上三桥安家。
人还没搬过来,周围邻里府邸的人已经开始逮机会和下人们套话了。
“世子爷那么清冷的人物,竟然肯让你家小姐上马车?我听说他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
“你不知道?有没有知道的?我这五两银子,拿去喝喝茶,别客气。”
可惜他们白忙一场,下人们是真不知道。
搞定宅院,就只等修缮好再过去安住,程府这边的东西也要盘点清楚,程灿灿和娘亲翻出嫁妆单子,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纸张虽已发黄,但满满当当三张,足看出当年付家对这桩婚事的看重,东西琳琅满目,可她盯着半天,却毫无印象。
“粉翡翠金丝缠枝桃花簪?天青石锦鲤镇纸?整套琉璃莲花碗?随便拿出一样来,都能让上京城的千金小姐们眼红,娘,这些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早就没了……那会儿你还小,你爹虽是探花郎出身,却只做了个芝麻小官儿,怕背后有人使坏,就想拿着好东西找长官问问,后来,他说没问出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程灿灿心知肚明,东西八成是落到邹氏母女手里了。
娘亲捏着单子一角,又忍不住落泪。
“外面人都说,我一介商贾之女,只因为父亲资助有恩,就能嫁给人人眼热的玉面探花郎,实在捡了天大的便宜,上京城的贵妇都嫌我出身卑微,我没法像别的官眷娘子一样,帮夫君应酬、为他铺路,自责多年,所以他问我要什么东西,我从来都给他。”
程灿灿叹口气,母亲的心事,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别的也不用再问,凡是没见过的物件儿,必然是被程世英折腾出去,想法儿贴补那对母女了,将嫁妆单子核算成银钱,竟有十万两之多!
可是现在手里还剩下的,不足两百。
程世英真是狠,非要把妻女敲骨吸髓才肯离开,既然如此,该算的一笔也不能差!
“当年外祖家支持爹读书的银子有多少?进京赶考的盘缠给了多少?”
付妙意惊的忘了擦泪。
“这些也要算吗?”
“为什么不算?”
当年程世英父母早逝,如果不是外祖父接济,他只怕早就冻死饿死,哪会有今天?
屋里一阵安静,付妙意呆呆地点头。
“差不多有五百两。”
程灿灿记了账,清了库房,又把家里的物件儿盘盘,一并算下来,统共要跟程世英要十三万五千六百两银子。
她不打算现在去牢里讨债,明知程世英有尚书大人护着,她们孤儿寡母无权无势,现在发难只会像上一世一样,落得个草席裹尸的结果。
等她手握权势、等程世英和邹家女成婚当天,她要带着娘,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去要钱!
而现在,她要努力在上三桥站稳脚跟!
初来乍到,给人印象是个满身铜臭的“冤大头”,再加上跟在纪云舟身边,旁人都以为她攀龙附凤,但凡有些风骨的人定会瞧不起她,所以,她急需立下第二个印象。
文人雅士爱欣赏墨宝,人品才华亦可从中窥见一二,试想你若有个有钱貌美,又有才华学问的邻里,她颇受世子青睐,那可就不一定是她攀龙附凤了,而是世子欣赏。
这样一来,她不仅能帮自己成名,还能扭转第一印象!
程灿灿命人把案几摆到廊亭,拿来笔墨纸砚,又吩咐把她特制的材料拿来,铺了满满一桌,金银粉自不必说,还有天青石、孔雀石、朱砂做成的各种颜色。
娘亲爱琴棋书画,程世英亏欠她别的,但女儿的学问是她的底线,他还想要好丈夫名声,所以程灿灿平时吃穿不讲究,但笔墨颜料却都是上好的。
这个亲爹唯一好处也只有如此了,家中书院这些年收录诗词典籍、名家书画颇多,琴棋书画她都有涉猎,甚至比那些大家千金学的还好。
若不是程世英一直有私心,想着另一个女儿,这上京城早该有她名号!
程灿灿略微思量便抬手起笔,只是盏茶功夫,几条锦鲤跃然纸上,毛笔沾了颜色,看似简单的铺平,却暗含不知多少技巧,站在一旁的女使忍不住惊呼。
“小姐画技了得!”
等干的差不多了,用金粉薄薄抖了一层,再用朱砂点睛,借着天光,几条锦鲤仿佛活过来,鳞片熠熠生辉,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
再提笔,高山流水处藤萝倒挂、孤舟夜泊湖面星河掩映、千山万仞藏于雾霭茫茫,三张写意山水,足见胸中丘壑,按着金鳞图的步骤镀粉后,山水仿佛动了起来,人如置身于画中。
这技法是她独创,上京城的千金小姐们可不会。
女使都看傻了。
“小姐,这画上仿佛有一层七彩流光,简直太漂亮了!小姐是想送人吗?”
送人?那岂不是便宜了谁?她可打算凭这几张图名动京城呢。
不过……倒是有个人,欠人家人情需得还!
她坐着马车来到国公府,没有拜帖,只能恭敬地把画轴递给门口府兵。
“近日承蒙世子照拂,我与娘亲才能顺利迁居,特来献上墨宝,聊表心意。”
府兵刚接在手里,从里面出来个女使,对着她上下打量。
“你就是那程家的?”
这话可不礼貌。
程灿灿有些诧异,但依旧保持端庄。
“我是程灿灿,这位姐姐有何指教?”
女使嫌恶地看着她,从府兵手里抢过画轴,直接丢在地上狠踩了几脚。
“哪来的回哪去,别惦记些不该惦记的,像你这样的狐媚子我们夫人见得多了,告诉你吧,杨相的宝贝孙女就要嫁进国公府了,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贱货,少在世子面前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