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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34567 莫名好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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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露天广场，浓雾几乎凝成了实质的血水。
十一面无表情拔出刀，刀刃绞碎了一台由电瓶车和人类躯干融合成的怪物。
怪物轰然倒地，但他握刀的右手，虎口已经完全崩裂，露出金属骨骼。
在他身后，原本十人的满编小队，只剩下六人。
浓雾深处，密密麻麻的金属摩擦声和黏腻的咀嚼声正从四面八方逼近。
上百只只异变怪物，正在将他们团团包围。
这是他们迄今为止遇到过最大的死局。
“队长，没戏了。”肺癌男人吐出一口毒痰，惨笑一下，“安家费看来是没命花了。你撤吧，我们几个老骨头给你殿后。”
十一没回答。他双手反握直刀，膝盖微屈，出厂设置里的护卫本能，让他准备迎接最后一次冲锋。
“轰隆——！！！”一声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
紧接着，整个小区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有人喊：“地震了？！”
“快看那栋楼！”
浓雾被一股无形气浪劈开。
几百米外，一整栋楼竟然在扭曲、痉挛、抽搐。布满裂纹的墙体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猩红的粗壮血管。远看像条被剥了皮的活蟒。
“呜——吼——！！！”混合着成百上千人临死前绝望哀嚎的惨叫，从那栋楼传来，响彻整个污染区。
饶是见惯了诡异的癌症精英们，也叹为观止。
“妈呀，大楼在惨叫。”
“不对，你们看，怪物怎么了！？”
围着他们的异变怪物们，轰然瘫软在地，化作一滩滩恶臭烂肉。
骨癌青年咽了口唾沫，“那里面……那栋楼里，到底有什么鬼东西？”
十一收起直刀，冷冷下达命令：“保持阵型，走。”
七人刚往那边走，不远处的浓雾里出现一抹影影绰绰的单薄身影。
十一叫停队伍，七人举起武器，严阵以待。
可是这身影太像个人类了。
身影渐渐显现，是个穿着单薄睡衣的人类女孩。
她浑身是血，高高扎起的马尾被血浆黏成一绺一绺。苍白的脸颊上溅满血迹，淡粉色睡衣上印满猫爪与斑斑血迹。
最诡异的是，她双手插兜，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去驿站拿个快递。
“是人.....吗？”有人问。
就在这时，几只还没死透的高阶变异体猛地窜起，嘶吼着朝她后背扑去。
“小心——”肺癌大哥大惊失色，刚要扣动扳机。
话音未落，女孩连头都没回，只动了动嘴皮。
“一一。”
最前面那头两米多高的怪物，像是撞上了一张看不见的切割网，瞬间碎成几百块平整的肉块，轰然散落。
十一轻微有些宕机，真宕机，算力已经无法分析眼前这一幕。
女孩继续往前走，嘴唇轻启。
“二二。”
左边扑上来的变异体，直接在半空中被大卸八块。
“三三。”
“四四。”
“五五。”
伴随她漫不经心的报数声，扑来的怪物们，就像是被接连引爆的血肉烟花，“砰砰砰”地在半空中炸开。
全场死寂。
肺癌队友：“……这是在念咒？”
肝癌队友呆滞地点头：“看着像阎王爷点名。”
肠癌队友倒吸一口凉气：“难道在数杀了几只，已经66只了！”
十一视网膜上的战术分析系统终于弹出一行结论：
【生命体征为人类。】
【目标战力评估：无法计算。】
檀林仙看着眼前七个惨不忍睹的人类，他们端着枪，战术服沾满鲜血，看上去是军队？
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她？好奇怪的眼神。
她很想问到底怎么了，可是现在连动一下眼皮都觉得费劲。
自从在地下室，被那七个小家伙稳稳接住的瞬间，她的大脑里就多了一种奇妙的连接感。
她能在脑海中听见它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只要她在心里喊一声“一一”，它就会亲昵地蹭一蹭她的手心。
她只要动一动攻击的念头，它们立刻炸开背毛，替她将一切靠近的脏东西撕得粉碎。
它们还是它们，只是从需要她保护的饭桶，变成了替她开路的幽灵。
念力控物。她隐约明白自己有了超能力。但为什么会产生超能力，她想不出来，也不会再纠结。
毕竟中了五百万的幸运儿不会纠结为什么是自己中奖。
她带着它们，一路像“切西瓜”一样切到了地表。
但这超负荷的精神透支，令她现在累到像熬了几个大夜。
对面，露出半截机械骨骼的高大男人上前一步。
“你是幸存者？觉醒了异能？”
啊，机器人耶。五官深邃得像个混血儿，竟然还是异瞳，一只湛蓝，一只淡金……莫名好像小区门口那只纯种哈士奇。
“请回答。”他肃然道。
檀林仙看着他，觉得作为一个奉公守法，刚死里逃生的病患，非常有必要回答这个问题，顺便让他们赶紧叫个救护车。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发声。
但在众人眼里，这位浑身浴血的“活阎王”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幽光。
他们屏住呼吸，齐齐退后半步。
“我……”刚说出一个字，露天广场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
几人身后的水泥地皮像被掀开的井盖一样，猛地向上翻起。
一团表面布满密密麻麻复眼的巨大肉瘤，从地底破土而出。
这是整栋变异大楼的污染核心，它被檀林仙切瓜切菜一路杀上来，逼到了绝境，现在要来鱼死网破了。
肉瘤射出十几跟血管一样的神经索，直刺向檀林仙后背
“闪开！”十一挥刀想要拦截。
可是太快了，其中一根神经索，已经狠狠扎进了檀林仙的后颈。
十一的心沉了下去。正常人被污染源核心直接注入，会在零点一秒内融化成一滩血肉模糊的养料。
然而，就下0.1秒后，眼前景象再次击碎他的数据库分析。
在神经索扎入檀林仙后颈的瞬间，那巨大的肉瘤突然爆发出惨叫。
檀林仙皱了皱眉。
她其实根本没力气躲了。但当那玩意儿试图通过神经接管她的身体时，她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像是一脚踏空，坠入了无底洞。
她是个渐冻症患者。她的运动神经元早就大面积枯死，怪物试图用庞大的污染去同化她，结果不仅全漏进了一滩死水里，反而被她体内那股顽固死寂的绝症病灶顺藤摸瓜，直接“毒”了回去。
肉瘤剧烈抽搐，原本鲜活的血肉再迅速萎缩。
它怕了，拼命想把神经索拔出来。
檀林仙掀起眼皮，莫名烦躁起来，好累啊，想睡觉啊！
她轻嗤一声：“1234567，咬它。 ”
它们瞬间炸毛，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残影，顺着那根僵直的神经索，如同附骨之疽般直冲肉瘤。
“噗嗤——！”
一一一爪子刨开肉瘤正中心，一口咬碎了里面那颗还在跳动的核心晶体。
巨大的肉瘤僵在半空，在顷刻间，“哗啦”一声，碎成散发着焦臭味的黑灰，随风飘散。
核心已死，污染拔除，笼罩在小区上方的灰白浓雾逐渐消散，阳光重新透了进来，散在她脸上。
十一小队全员石化。
在他们的视角里，这位大佬故意不躲闪，用肉身硬接污染源核心的致命一击，靠着无法理解的强悍体质反向让怪物瘫痪。
最后她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轻飘飘地念着死亡计时，就把核心碾成了灰！
这是什么降维打击的真神？！
周围终于清静了。
檀林仙看着天上的太阳，觉得有点刺眼。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那个金瞳机器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齐：
“我……叫救护车，谢谢。”
说完，她双眼一闭，极其干脆地、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下去。
十一反应极快，一个箭步，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
怀里的女孩轻得像一张纸，体温冰冷。
十一低头，瞳孔迅速对她进行生理扫描。
“队长，什么情况？”
“她是渐冻症患者。全身肌肉萎缩，生命体征微弱……确切地说，她觉醒了未知异能。”
众人更加惊讶，毕竟大家异能并不能起到如此毁天灭地的效果，他们这些病友，能放个火、吐口毒痰已经是极限了。
肺癌队友捂住嘴，声音颤抖：“她连肌肉都萎缩了，刚才那种大招…… 她是为了救我们，在透支仅剩的生命力啊……”
几位病友眼圈红了，默默脱下了战术帽。
十一没说话，抱起女孩，大步向封锁线外走去。
……
檀林仙再次睁开眼，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
空气里有淡淡消毒水味和薰衣草香。
她动了动眼珠，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特护VIP病房里。身上换了干净的丝质病号服，输液管里的液体正一滴滴匀速落下。
“啪嗒。 ”
旁边沙发上传来动静。
一一正试图把一个纯金色的果盘推下茶几，可它的小爪子直接穿过果盘，它歪起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二二和三三在沙发上互相锁喉。另外四只小猫则挂在落地窗的遮光帘上荡秋千。
她眼眶蓦地湿润，随即吸了吸鼻涕。
七只猫听到动静，同时停下动作。
“喵~”它们齐刷刷窜上床，熟练地在她枕头边、被子上找好位置，团成一个个毛茸茸的半透明发光球，开始“呼噜呼噜”地踩奶。
檀林仙看着它们，心里充满劫后余生的感动。她没死。猫也还在。
她长舒了一口气。视线扫过墙上挂着的液晶电视，心念一动。
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凭空飘起，“啪”地一声按下了电源键。
屏幕亮起，早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传出：
“昨日清晨，我市多福乐小区突发严重燃气管道连环爆炸，引发大面积火灾。目前火势已被扑灭，消防部门已介入调查。据官方通报，小区居民已于火灾前安全疏散，目前伤亡人数还未明确……”
画面里，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楼，已经被烧成了一具焦黑的空壳。
檀林仙懵了。
她的老破小。她准备卖了换安乐死费用的唯一资产，没了？！
就在她懵逼时，病房门打开，十一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纯黑的特勤制服，衣领规矩地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颗，利落的剪裁更衬得他宽肩长腿。
檀林仙还沉浸在痛失唯一房产的悲痛中，看他进来，也只是眼皮半掀，没有心力打招呼了。
而他安安静静地停在床边，专注地看着她，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峻军官做派。
七只灵猫警惕看他一眼，随后一拥而上，一一跳到他头上，二二三三挂在他肩上，嗅他的味道。四五六七则顺着他裤腿一路往上爬。
全家出动，直接把他当成了一棵人形猫爬架。
而他毫无知觉，没人能看见它们。
十一不咸不淡道：“早上好。”
好？哪里好？檀林仙回过神，“你是谁？”
“我是异常物质处理局，第七作战小队队长，编号Σ十一。檀小姐，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关乎你的未来，以及这个世界的真相。”
檀林仙靠在软枕上，微微点头：“你说。”
十一花了十分钟给她将清楚来龙去脉。
她终于明白，新闻里那场烧光整个小区的“燃气爆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处理局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采取的常规善后手段。
病房里安静下来。
“所以，”檀林仙表情木然，心如死灰，“我妈留给我的遗物，就这么没了。”
十一微微一顿，似乎在用处理器的逻辑去解析她的重点。
“你没死，这才是重点。只有少数身患绝症的人，才能在污染区存活。而你不仅活了下来，还觉醒了极度罕见的精神系异能。你的存在，对处理局至关重要。”
他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加入我们，去清理世界各地的异常点。作为交换，局里不仅会提供最顶尖的医疗技术，无限期延缓你的渐冻症……”
“你们烧了我的房子，还要我加入你们？”檀林仙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简直岂有此理，你们是土匪吗？说得好听是延缓生命，其实根本就是为了让我这个残废继续给你们卖命吧！”
十一抛出最后筹码：“签下这份特招合同，局里立刻发放安家费。并在市中心，为你分配员工宿舍。”
她更愤怒，“以为给点小钱和宿舍就能打发我？我告诉你没门！！！”
随着她情绪起伏，七只灵猫瞬间炸开背毛，从喉咙里发出低吼，盯住十一，
“你们太欺负人了……”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火力全开地控诉。
“檀小姐冷静，你是不是不满意一千万安家费，和市中心大平层？可以告诉我，我会跟领导申请追加预算。”
她顿住，控诉的话卡在嗓子眼。
七只炸毛的猫齐齐收声，疑惑地回头看向突然偃旗息鼓的主人。
几秒钟后，檀林仙重新靠回枕头上，清了清喉咙，问：“安家费，税前还是税后？”
“税后。”
“大平层，精装还是简装？需要跟其他同事合住吗？”
“精装全配。只有你住。”
檀林仙抿了抿唇，作为存款从来没超过一万的穷光蛋，她生怕再漫天要价，会错失一千万。但她还是要把面子撑住，不能表现得过于见钱眼开。
“好吧，哈士奇...不...哈十一...”
十一愣住，双色异瞳闪过一丝错愕。
作为局里造价最高昂的顶配仿生人，他的核心机密之一，就是在出厂时为了强化战斗直觉与忠诚度，在底层代码里编入了犬类基因。
这个女孩为何会知道？
她简直深不可测，他必须汇报给高层。
“是Σ十一，可以叫我十一。”
她冲他甜甜一笑，“好的，十一队长。既然处理局的认错态度这么诚恳，我这人向来通情达理。这委屈，我受了。合同呢？拿来我看看。”
檀林仙看完，刷刷两下，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合作愉快。 ”她把合同拍回十一手里，“顺便问一句，大平层今天能入住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