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侦探不想成神》倾桉鸠桦

41、马脚 被注射

　　被注射过药物后，这位真正的希尔克很快没了动静，艾尔德一脸难以置信地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地赴死，是的，赴死，因为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一个又一个人进来，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抬走，他们被分别放在不同的病房里，而在艾尔德刚才藏身的病房里放着的，就是希尔克。

　　艾尔德跟着幻影再次回到那个房间，旁边的规训法还在晃晃悠悠地飞，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所以说，刚才爬起来吓唬我的那个怪物，就是希尔克本人吗？一具尸体，又为什么会变成那种样子？”

　　沉默蔓延开来，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艾尔德冷着脸看向身旁的小书，“问你话呢。”

　　对于奴役规训法这件事，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十分轻车熟路了，自从规训法对他表现出讨好和顺从，他甚至这些理所应当，就这样把规训法变成了自己的百科全书，虽然这破书知道的也不多。

　　果然，规训法自顾自转了两圈之后就没了动作，艾尔德面无表情地走开，“多余问你。”

　　没想到啊，刚刚潜入就遇上这种事，也是够奇怪的。艾尔德靠墙坐下来，思考着现在的处境。

　　离开并不是主要问题，毕竟潜入的过程也没有很难，甚至称得上简单，虽然不能百分百确认，但离开应该也不算是问题，再者他还有规训法，总有办法出去的。

　　现在主要的问题有两个，实验的目的，以及药剂的成分。

　　这个疗养院费尽心思收集流浪汉，甚至不惜创办基金会，到底是为什么呢？还有那诡异的药剂，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有能力让死人变成怪物……

　　艾尔德这边正在头脑风暴，忽然被一声闷哼打断了思绪，是科恩。他刚才被规训法打晕了，这会儿看来是要醒了。

　　“真是麻烦……”艾尔德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有什么办法清掉他的记忆吗？不损坏灵魂的那种。”

　　科恩见过规训法，如果他问起来，要解释就太麻烦了，还不知道要在这里潜伏多久，怎么想都是隐患。

　　听见他的话，规训法飘了过来，定着它标志性的笑容，“当然，你可以选择编织他的灵魂，给他创造，虚假的记忆，也可以选择把他的一部分灵魂封锁，让他想不起来。”

　　“嗯……”听起来跟处理马库斯和迈尔的手法很像，艾尔德皱了皱眉，问道：“这是用于死灵的办法吧，活人也可以被修改或者封锁灵魂吗？”

　　“当然~”

　　规训法的书页快速翻动起来，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兴奋劲儿，“当然可以，只有你可以。”

　　艾尔德心里莫名一跳，刚要追问，就听见科恩又发出一声呓语，眼看就要彻底清醒。他只好暂时压下疑惑，起身走到科恩身边蹲好，指尖搭在科恩的太阳穴上，冰凉的触感让昏迷的人动了动睫毛，艾尔德顺着记忆里的感觉慢慢探进意识层，顺着他原本的记忆纹路摸索，把刚刚见过怪物、闯进实验室、规训法还有希尔克尸体这些内容，一段段小心翼翼打包，封存在记忆深处的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艾尔德收回手，指尖有点发僵，额角也冒了点薄汗，他轻轻吁了口气，靠回墙上等科恩醒过来。没两分钟，科恩就猛地眨了眨眼，恍然回神一样撑着墙坐起来，迷茫地扫了一圈房间，最后看向艾尔德，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我……我怎么睡着了？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踩滑摔了，磕到了后脑勺。”艾尔德语气平静，面不改色地瞎扯，伸手指了指角落里掉落的旧木板，“你看，那堆年久失修的地板松了，要不是我扶得快，你直接就能滚下去。”

　　科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块翘起来的破木板，边缘还沾着一点灰尘，他揉了揉发涨的脑袋，居然真信了，还连连道谢：“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艾尔德先生，我这脑子最近总是记不住事……”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皱着眉吸了吸鼻子，“怎么这么大一股怪味？好像……肉臭了的味道？”

　　艾尔德心里暗叹一声，抬步挡在了那滩肉泥前面，不动声色地把窗推开一条缝，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瞬间把腐臭味吹出去大半：“这破地方荒废这么多年，哪里没有点怪味，指不定是什么地方钻进来的野狗死在墙缝里了，别管这些，我们接着往里面走？”

　　科恩没多想，点点头撑着墙站起来，戴好滑下来的眼镜就跟着艾尔德往前走，规训法安安静静飘在艾尔德身后，乖乖合上了书页装普通书，完全没了刚才兴奋的样子。艾尔德走了两步，趁着科恩不注意，斜眼瞥了它一下，规训法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轻轻蹭了蹭他的后背，透着点讨好的意思。

　　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安静的大楼里传出去很远。刚才那敲门的人走得突然，艾尔德心里一直挂着这事，越往里面走越警惕，指尖一直搭在腰后的短刀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没走出去多远，走廊尽头拐角处，忽然闪过了一抹白色的衣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艾尔德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拉住了身后的科恩，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缓缓抽出了短刀，攥在手里轻轻贴着墙根往前挪。转过拐角，空荡的走廊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尽头那扇半开的铁门，门缝里漏出昏黄的灯光，还隐隐传出来搅拌玻璃容器的叮叮声。

　　艾尔德抬眼看向门边挂着的搪瓷牌子，上面的漆掉了大半，勉强能辨认出三个字：“实验室”。

　　他指尖扣紧了短刀的刀柄，没贸然推门进去，反倒拉着科恩退回了拐角阴影里，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吩咐：“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情况。”

　　科恩刚被撞晕醒过来，这会儿还有点发懵，听他这么说立刻攥紧了他的袖口：“就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吧，那刚才一闪而过的白衣服指不定是什么人，我们一起进去好歹有个照应。”

　　艾尔德皱眉拍开他的手，声音压得更低：“就是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人才让你在这等着，真出了事你还能在外头给我报信，别跟着我添乱。”

　　说罢他也不等科恩反驳，攥着刀贴着墙根，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往那扇半开的铁门挪过去。越靠近门口，叮叮当当的搅拌声就越清晰，还混着模糊的交谈声，其中一个声音压得很低，艾尔德听着竟有几分熟悉，他屏住呼吸贴在门后，小心翼翼往里头瞥了一眼。

　　就见实验室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解剖台，上头摆满了玻璃烧瓶，冒着泡的绿色药剂在瓶里晃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站在台边，正拿着玻璃棒顺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拌，而台子另一边坐着一个人，手里捏着个牛皮本子低着头写写画画，那半边侧脸露出来，艾尔德一眼就认了出来，居然是基金会派来和他们对接的联络人。

　　艾尔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刚才那敲门的是谁，也明白为什么对方进来没搜查就直接走了，合着这疗养院本来就和基金会有关系，对方早就在这里布了人，他和科恩进来那一瞬间，恐怕就已经暴露了，刚刚那怪物哪里是碰巧出现，分明就是对方放出来试探他的。

　　指尖一下子攥出了冷汗，这一下，马脚算是彻底露出来了。

　　他压了压急促的呼吸，往后退了半步想要先撤出去和科恩从长计议，谁料后脚跟不小心蹭到了墙根堆着的空铁盒，铁盒“哐当”一声滚出去，在安静的房间里撞出一串脆响。里面的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搅拌玻璃的叮叮声也停了，艾尔德咬咬牙，干脆不再躲，直接推开门攥着短刀冲了进去。

　　那背对着他的白大褂猛地转过身，兜帽下的脸毫无波澜，看见他进来居然半点惊讶都没有，反而慢悠悠擦了擦手：“我就知道你会来，艾尔德先生，哦不对，我应该叫你……史迪威先生？”艾尔德的心脏猛地一沉，握着短刀的手又紧了几分，看来对方从一开始就认出了这具身体不对，从头到尾都是设好的局，就等着他往里钻。

　　白大褂缓缓摘下兜帽，露出半张爬着淡绿色青筋的脸，另半边脸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泛青的下巴：“怎么，不认识我了？当初你签同意书的时候，还是我给你递的针管呢，真正的史迪威先生。”

　　艾尔德盯着他脸上的青筋，那青筋正随着他说话微微扭动，和刚才那滩肉泥上爬着的黑线一模一样，他瞬间懂了，那些所谓失败的试验品，根本就是这些人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引他露出底细，现在对方把话挑明，就是等着他接招。

　　他没接话，眼睛飞快扫过实验室，联络人还坐在解剖台边，手里的笔没停，头也没抬，仿佛根本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只有捏着笔的指节泛出一点不正常的白。

　　艾尔德心一横，握着短刀就往白大褂跟前冲，谁料刚迈出两步，解剖台边的联络人忽然猛地抬起头，一把翻起手里的牛皮本对着他摊开，书页上瞬间弹出好几道细密的黑色线网，直直朝着他的面门兜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