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侦探不想成神》倾桉鸠桦

40、为什么总能遇见这些！ 这具身体的

　　可能是终于缓了过来，规训法又从艾尔德手里慢慢飘了起来，并尝试用自己的身体袭击艾尔德，书页翻得飞快，大有变成绞肉机卷死艾尔德的架势。

　　艾尔德拎着它的书页往外扯，科恩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刚才千钧一发，又忙着跟艾尔德争论，都快忘了着本神奇的书了，眼下看见了才又想起来。

　　“你，你到底是……”

　　艾尔德腾出一只手冲他摆了摆，“别大惊小怪，这是，”他猛地一顿，忽然计从心头起，他摆正了神色，正经道：“其实，我是一个巫师，”他把规训法提起来，“这是我的魔法书。”

　　科恩，规训法：“啊？”

　　好不容易把乱扑腾的规训法按回膝头，艾尔德弹了弹它的书脊，“老实待着，再乱动我就把你丢出去喂瑟琳。”规训法果然安生了，蔫头耷脑地趴在那儿不动。

　　科恩的眼睛瞪得很大，用看神经病一般的眼神盯着艾尔德，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来：“那，那你刚刚是……”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艾尔德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诌：“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黑魔法……”在科恩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艾尔德给他讲了一个落魄魔法师为了出人头地，带上自己的小宠物远离家乡，最终沦落至此的悲惨故事。

　　不过科恩显然是一个拥有正常思维能力的成年人，不信这种唬小孩子的瞎话。他皱着眉沉默了好半天，才挠挠脸开口：“先生，都这种时候了，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好吧，”艾尔德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继续道：“看来终究是瞒不住了，其实我是威尔顿·弗莱尔，伦城警署的署长，来这里是为了调查一起重大犯罪案件，虽然你不是官方人员，但我同意你跟我一起行动了。”

　　“……啊？”

　　科恩嘴角抽了抽，伸手扶了扶自己滑下来的眼镜，用一种极其无语的腔调说：“我采访过威尔顿署长，先生。”

　　“啧。”

　　艾尔德挑了挑眉，没想到瞎掰还被当场戳穿，干脆往背后的墙上一靠，伸手拢了拢额发，“总之就是这样，你爱信不信吧，我是警署的人，咱俩的目标应该差不了多少，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三年前那起案件的未公开细节告诉你。”

　　“可是你……”

　　“嘘！”

　　艾尔德猛地打断了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的科恩，“别说话，你听。”他指了指房间的铁门，声音放得很轻：“有人过来了。”

　　二人瞬间屏息凝神，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明显，然后在这间房门前停了下来。

　　本来趴在艾尔德膝头装死的规训法一下子飘了起来，书页朝外，戒备地对着门口，艾尔德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一把把科恩塞进了床底下，然后闪身躲进了厚重的窗帘，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呵呵。”

　　一声轻笑传来，声音不大，却瞬间炸响在艾尔德的脑子里，简直就像是凑在他耳边一样。

　　艾尔德的手指攥紧了窗帘布，可门没打开，床上倒是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响，艾尔德以为是科恩在乱动，刚要出言喝止，却发现床上的被子立了起来。

　　那被子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扬起了一堆灰尘，满屋子乱飘，可艾尔德却一动不敢动，因为那被子底下，明显是个人影。

　　“嗬，嗬……”

　　粗重的喘息声随之传来，那东西好像很累，简单一个起身的动作像是耗干了它的力气，竟是就这样停住了。

　　它不动了，门外的动静也消失了，艾尔德眼神一转，正好对上了科恩惊恐的视线，他冲床底下的科恩摇了摇头，自己慢慢挪了出来。他背靠着墙，盯住床上那个东西，一步一步挪到了门边。

　　艾尔德小口喘着气，压下狂乱的心跳，透过门缝往外看，也许是视野受限，除了灰白的走廊，他什么也没看见。

　　“走了？”

　　门外一片死寂，艾尔德在门口观察了很久，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反而是从身后传来了骚动。

　　艾尔德本以为是科恩和规训法在搞怪，可当他忍无可忍地回头时，眼前却是一张靠得极近的，腐败不堪的脸。

　　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融化的蜡烛，那人，应该不能称之为人，那东西的脸上挂着不断往下剥离的皮肉，就像是被融化了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坠，还有些藕断丝连的纤维组织粘连着，拉出一丝一丝的肉。

　　那东西的眼睛大睁着，嘴角拉出夸张的弧度。那些皮肉的坠落速度不算快，却能让人清晰地看到那些不断漏出的骨骼，白骨混着红肉，黏黏糊糊地混在一起。

　　它就这么贴在艾尔德身后，距离很近，近到艾尔德能清晰地看到它瞳孔的纹路，那双眼睛翻着死灰，却莫名很精神，跟那些不断融化的皮肉一样，它的眼睛也开始往下掉，水泥一样的组织液从眼眶里渗出来，它却还在盯着艾尔德笑，由于动作幅度过大，那破布一样的脸皮都被它撕开了。

　　艾尔德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直到那东西只剩白骨的爪子抓住艾尔德肩膀，一瞬间，一阵股灵魂出窍般的剥离感包裹住了艾尔德，这东西在吸食他的生命力？！

　　几乎是同一时间，艾尔德的眼前一黑，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一根黑色的线出现在他眼前，那线的一断死死地扎在他身上，艾尔德费力抬起手，一把攥住了那根线，然后猛地扯断。

　　黑色的线在他掌心断开成两截，溢出的黑雾瞬间散在了空气里，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抓着艾尔德肩膀的爪子猛地松了劲。艾尔德趁机往后急退，撞在了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规训法立刻飞快地冲了过来，书页展开挡在他身前，对着那东西发出紧绷的哗啦声。

　　艾尔德扶着门框缓了两秒，眼前的黑色消失，视线重新聚焦，就见那融化的怪物晃了晃，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整个身子都塌成了一滩黏糊糊的肉泥，只有那颗还挂着小半脸皮的头骨滚到了墙边，空洞的眼眶对着门口，依旧维持着那副诡异的笑态。

　　“那、那是什么东西？”床底下的科恩忍不住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规训法飘过去，书页轻轻掀开了那滩烂肉，没再探测到任何活人的气息，才哗哗翻了两页，像是在给艾尔德报平安。

　　艾尔德揉着还在发麻的肩膀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盯着那颗头骨看了半天，从它领口残留的破布能看出来，这应该是原来医院里的病人，“应该就是那些药物试验的成品，或者说，失败品。”

　　他纠结了很旧，手伸出去又缩回来，重复了很多次，然后才想起来现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莫名安心了一点，艾尔德伸手碰了碰那滩肉泥，指尖沾到的组织液冷得像冰，还带着一股腐臭味，说不出的恶心。

　　“奇怪……”艾尔德看着手上的东西，皱了皱眉，“它刚才，在吸食我的生命力？”

　　艾尔德的生命力只能供养死灵，可这东西明显不是死灵，它又怎么会有那根黑线……

　　科恩从床底下爬出来，扶着墙好一阵干呕，“吸食，生命力？”他喘着气，看向艾尔德，“你在说什么？”

　　艾尔德没接话，他看了科恩一眼，下一秒，科恩就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你还是先睡一会儿吧，接下来的场面可有点少儿不宜了。”

　　艾尔德抬手扶起了科恩，让他靠着墙根坐好，规训法凑过来，书页蹭了蹭艾尔德的手背，像是在问接下来要怎么办。

　　看它这副模样艾尔德就来气，“你问我该怎么办？我倒还想问你呢，刚刚怎么回事？这又是什么东西？”

　　规训法蔫头耷脑地合上了书页，假装自己只是一本普通的书，半天都没动静。艾尔德伸手弹了弹它的书脊，“别跟我装蒜，把这东西的信息给我找出来。”

　　虽然不是死灵，但这人确实是死了没错，只要是死人，规训法应该就有记录。

　　规训法听话地哗啦啦翻开书页，一行行晦涩的符文在纸页上亮起来，随着书页不断翻动，符文流转得越来越快，最终停在了某一页，符文亮得刺眼，一道模糊的光影从书页里飘出来，落在了那滩肉泥上。

　　书页随即扩展，艾尔德被拉了进来。

　　那道光影晃了晃，慢慢勾勒出这东西生前的模糊轮廓，看着身形是个瘦高的男人，却没有脸，弯腰驼背，在记忆里更像一道影子。

　　他站在那灰白色的走廊里，周围飘着好些和他一样的模糊人影，一个个都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排着队被穿着白大褂的人领进深处的手术室，跟这些人不一样，领头的白大褂是又脸的，艾尔德对他有点印象，是他见过的医师。

　　这群人好像没有神智，跟着领头人浑浑噩噩地移动，像一堆被操控的木偶，浑身都透着僵硬。

　　跟着规训法记录的内容，艾尔德看着那个所谓的医生给这群人注射药剂，冰冷的针头浸着寒光，一股恐惧感顺着脊柱爬了上来，艾尔德有一瞬间觉得这针头扎在了自己身上。

　　第一个人被注射完了那管冷冰冰的液体，艾尔德在旁边看着，觉得那张本来模糊的脸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变得熟悉。

　　忽然，艾尔德的眼睛瞬间瞪大，他看见了一张与现在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希尔克·史迪威？！这具身体的主人，竟是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