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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生死之间 ...

  •   沈砚心头一凛,立刻捂住念安的嘴,示意她不许出声,随即牵着她,猫着腰,快步躲到旁边巷子口的柴草堆后,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大气都不敢出。念安被他护在怀里,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指尖死死攥着沈砚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恐惧,却听话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敢从柴草的缝隙里,偷偷望向那道黑影。

      那黑影在原地嘶吼了几声,赤红的眼睛扫过整条窄巷,像是在搜寻什么,脚步拖沓地在巷子里来回踱步,污泥和雪沫从它的毛发上掉落,留下一串肮脏的脚印。沈砚紧紧抱着念安,掌心沁出薄汗,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道黑影,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两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躲着,大气不敢出,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黑影沙哑的嘶吼声、拖沓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影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嘶吼了几声,便拖着佝偻的身躯,缓缓走进了巷子更深处的阴影里,渐渐没了踪影,只留下那股刺鼻的腥臭味,在空气中久久不散。沈砚又警惕地观察了许久,确认黑影真的走了,才缓缓松开捂住念安嘴的手,低声安抚:“别怕,念安,它走了。”

      念安长长舒了一口气,双腿还有些发软,靠在沈砚肩头,小声喘着气,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沈砚哥哥,它好可怕……”沈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又坚定:“有我在,没事了。我们快去找阿婆,看完就赶紧回去。”
      两人定了定神,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柴草和雪沫,快步走到王阿婆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阿婆,阿婆,我们是念安和沈砚,来看您了。”

      屋里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紧接着,门 “吱呀” 一声被打开,王阿婆拄着拐杖,探出头来。看清是念安和沈砚的那一刻,她先是愣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欢喜,可随即就被浓重的担忧盖了过去。“你们两个傻孩子!” 她压低声音,又急又心疼,“这阵子镇上闹得人心惶惶,你们怎么敢往这边跑?!”

      两人走进屋,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果然没有生火,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王阿婆紧紧拉着念安的手,又抬眼看向沈砚,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牵挂与心疼:“倒是有心了,还记挂着我这个老婆子…… 可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啊!万一在路上遇上什么,我怎么跟你们爹娘交代?”

      念安鼻尖一酸,轻轻摇了摇阿婆的手,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几分执拗:“王奶奶,我们就是放心不下您。您一个人住在这里,天冷又没个照应,镇上又不太平,我们怎么可能安心待在家里?”

      沈砚也在一旁轻声应和,语气沉稳又懂事:“阿婆,您别担心,我们一路都很小心。就是过来看看您,给您送点炭火和吃食,再把门窗加固一下,弄好我们就立刻回去,不会多逗留的。”

      王阿婆看着眼前两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孩子,心里又暖又涩,终究是叹了口气,再也说不出重话,只轻轻拍了拍他们的手,满是心疼。

      念安看着屋里冰冷的土炕、空荡荡的灶台,眼眶又红了,连忙把怀里的桂花糕、干粮和热汤递过去:“王奶奶,我们担心您,给您带了点吃的,还有煤炭和厚棉袄。天这么冷,您怎么不生火呀?”

      王阿婆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柴火不多了,舍不得烧,煤炭也快用完了,腿脚不便,现在也不太平,也没法出去找......哎!”

      沈砚立刻说道:“阿婆您别担心,我们带了煤炭,这个冬天肯定是够用的,这就给您生火,还帮您把门窗加固好,这样又暖和,也安全。”

      说着,沈砚便拿起带来的煤炭,走到灶台边,熟练地生火、添柴,不多时,灶台就燃起了火苗,跳动的火焰驱散了屋里的阴冷,渐渐暖了起来。念安则扶着王阿婆坐在炉边取暖,给她剥桂花糕、倒热汤,轻声和她寒暄着,叮嘱她天冷多添衣,不要出门,有事情就大声喊,他们会来看她。

      等火生旺了,沈砚便找来带来的木板和钉子,走到门窗边,仔细检查起来。门窗的缝隙有些大,寒风能顺着缝隙灌进来,而且木门也有些松动,不够牢固。沈砚挽起衣袖,小心翼翼地用木板加固门窗,钉紧松动的地方,又把缝隙堵好,动作利落又认真。念安时不时给她递钉子、递木板,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他们不知道的是,巷子深处的阴影里,那道佝偻的黑影并没有走远。它躲在墙角,赤红的眼睛透过门缝和窗户的缝隙,死死盯着屋里的三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它的目光扫过炉边年迈的王阿婆,眼神里的贪婪淡了几分——老人的皮肉干瘪,没什么吃头,味道定然不好。随即,它的目光落在了忙碌的念安和沈砚身上,赤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凶光,嘴角的獠牙微微动了动,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它不急着进去,就这么静静地躲在阴影里,耐心等待着。它知道,这两个孩子年轻,皮肉鲜嫩,味道定然极好,只要等他们离开屋子,走出这条窄巷,远离老人的屋子,没有遮挡,它就能一举扑上去,把他们两个都吃掉。冰冷的寒风卷着雪沫吹过,黑影依旧一动不动,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睛,始终牢牢锁着屋里两个小小的身影,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忙活了一阵子,门窗都被沈砚仔细加固妥当。念安在一旁帮忙递木条、堵缝隙时,指尖不小心被粗糙的木茬划破,一滴细小的血珠渗了出来,悄无声息沾在了门框边缘。她怕王奶奶担心,悄悄攥住手,没让任何人看见。

      屋里暖烘烘的,一切都收拾妥当,两人也准备起身回去。

      王阿婆拉着他们不肯松手,满是不放心地再三叮嘱:“路上千万小心,别东张西望,早点回家,可千万别再往这边跑了。”

      “王奶奶,您放心,我们记住了。” 念安乖乖点头,又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炭火够您安安稳稳过一个冬天了,您千万别舍不得烧,冷了就点着,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砚也在一旁认真应道:“阿婆,我们会常来看您的,有什么事您尽管等我们来。您自己在家多保重,注意安全。”
      王阿婆眼眶微微发热,只一遍遍嘱咐他们慢些走、小心些,一直送到门口,望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渐渐走远,才轻轻关上了门。
      两人辞别王阿婆,一踏出院子,冬日的冷风便迎面扑来。明明还是正午,天空却压着厚重的阴云,连一丝阳光都透不下来,四周昏昏沉沉,像是提前入了暮。可这股冷,根本不是冬天本该有的寒意。不是北风刮过脸颊的凛冽,不是霜雪落在指尖的冰凉,也不是空气里冻得发僵的干冷。它是黏腻的、湿重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一双手贴着皮肤缓缓游走,顺着衣领、袖口往骨头缝里钻,冷得人后背发紧,心口发慌,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滞涩的寒意。四周安静得反常。没有冬日里风吹枯枝的声响,没有远处人家的说话声,连一声鸟雀啼叫都没有。整条巷子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小小的身影,和身后甩不掉的阴影。

      念安小手猛地攥紧沈砚的衣袖,身子微微发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沈砚哥哥…… 这冷不对劲……”

      沈砚瞬间绷紧了身子,不动声色地将念安往自己身后护了护,指尖微微攥起。他不用回头,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踏出院门的那一刻起,就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后面。它不靠近,不发作,只是慢悠悠地尾随,藏在墙角、枯树、阴影深处,用一双充满饥饿与恶意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它在等。等他们走到更偏僻、更空旷、更无人听见呼救的地方,就会猛地扑出来,将这两个年幼的孩子,一口吞掉。
      脚下的土路冻得发硬,每一步都轻得吓人。身后那道阴冷的气息,正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点点逼近。
      王阿婆本就住得偏僻,这条路本就人烟稀少,走着走着,四周便越发空旷荒凉,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就是这里了。

      下一秒 ——空气骤然一滞。

      那道跟了一路的阴冷气息,猛地炸开!

      黑影骤然从路旁的枯草丛里窜出,狠狠挡在了他们身前!那东西裹在一片漆黑黏稠的雾气里,身形扭曲、轮廓模糊,周身散发出阵阵腥腐的恶气,一双泛着幽绿的眼睛死死盯住两人,里面只有吞噬一切的饥饿与凶戾。
      念安吓得僵在原地,手脚冰凉,浑身微微发抖,想跑,却像被钉在原地,双腿不听使唤。她才十岁,从未见过这般可怖的东西,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胸膛,手心瞬间冒出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想起大人们说的山精野怪,想起樵夫们描述的诡异黑影,心里瞬间明白了——这就是那些惊扰小镇、抢走鸡鸭的怪物,这就是让人们心生恐惧的东西。
      那妖物盯着眼前两个细弱的凡人孩童,眼中的凶光大盛,幽绿的眸子在昏暗得近乎黄昏的天光下,泛着淬了毒般的嗜血冷光,每一次眨眼,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它在深山里游荡了整整半月,浑身裹着化不开的阴冷黑雾,皮毛上还沾着未干的禽畜血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腐味。

      它天生畏惧天宫仙吏的浩然气息,不敢明目张胆地闯入镇上伤人,只能在荒郊野岭的暗处蛰伏,趁着夜色下山,偷偷抢夺村民家的鸡鸭充饥。可如今天宫正忙着筹备第一届九天择仙会,此处又毫无灵脉,仙威禁制弱得形同虚设,它的胆子也越来越大,青天白日也敢出来游荡,只是依旧不敢太过招摇 —— 万一被天宫察觉,必定落得个灰飞烟灭、不入轮回的下场。饥饿早已将它折磨得凶性大发,连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饿极了的狠戾。

      此刻,两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孩子 —— 身形单薄,面色稚嫩,身上没有半点仙力加持,甚至连一把像样的防身工具都没有。这里是王阿婆住处附近最荒僻的路段,远离村落,四下除了几丛枯败的野草、几棵枝桠扭曲的枯树,连半棵能遮挡身形的灌木都没有,连风刮过的声音都带着死寂的空旷,就算两个孩子拼尽全力哭喊,也绝不会有半个人听见。
      它特意一路跟随,耐心等到这里才肯下手,再无半分顾忌,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低沉嘶吼,那声音不像兽吼,更像破风箱在艰难拉扯,混杂着粘稠的涎水滴落声,落在冻硬的土路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黑冰,像是在嘲讽这两个送上门的、鲜嫩可口的猎物。

      妖物猛地一蹬冻得发硬、裂着细密纹路的地面,脚下的沙石被它尖利的爪尖踩得飞溅,像细小的石子般砸在枯树干上,发出“嗒嗒”的脆响,格外刺耳。它的身形如一道失控的黑箭,骤然窜出,周身的黑雾被风卷得翻涌,尖利的利爪泛着冰冷的寒光,硬生生撕开冬日的凛冽寒风,带着一股刺骨的、仿佛来自阴曹地府的冷意,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腐臭恶气——那气味混杂着禽畜的尸臭和潮湿的霉味,直冲鼻腔,几乎要将念安生生熏得窒息。念安浑身瞬间僵住,像被无形的冰枷锁住一般,双脚死死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大大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滚烫的泪水,却连眨眼都不敢,只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黑影,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微微放大。她的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的空地上格外清晰,连指尖都在蜷缩、发麻,浑身发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心底的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吞噬——那是孩童面对未知凶物时,最本能、最绝望的恐惧。

      沈砚也愣了一瞬,那是孩童面对极致恐惧时,本能的怔忡与慌乱,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手心瞬间沁出冰冷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但也仅仅是一瞬,他猛地回过神,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保护念安,要让念安活下去。他死死压下心底翻涌的惧意,一把抓住念安冰凉僵硬、还在微微发抖的小手,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却被他攥得极紧,仿佛一松手,念安就会被妖物吞噬。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因恐惧和急切而变得沙哑、破碎:“念安!跑!快往镇上跑,去找我爹,去找镇上的武师,去找任何一个大人来救我!拼命跑,不要回头,千万不要回头!”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两个只是半大的孩子,他平日里跟着镇上武师学的那几招功夫,对付不会武术的凡人尚可,面对这只浑身透着凶戾的妖物,根本不堪一击。两个孩子留在这里,只会白白送命,只有念安跑出去,找到大人,他们才有一线生机。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黏腻地裹着念安的小手,他狠狠将念安往远离妖物的方向推了一把,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念安推得摔倒在地。自己则立刻转过身,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挺立的枯竹,死死盯着逼近的妖物,故意挺起胸膛,哪怕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也要拼尽全力拖延时间,给念安争取逃跑的机会。

      冬日的土路又硬又滑,还布满了细小的碎石,念安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踉跄着站稳身子,转头看向沈砚——他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坚定,那双平日里温柔的眼睛,此刻满是恐惧,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守护。念安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手背上,刺骨的凉,可她咬着牙,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把心底的恐惧和不舍狠狠压下去——她知道,自己不能辜负沈砚哥哥的牺牲,只有跑出去,找到大人,才能救他,才能不白费他的坚持。
      念安抹掉脸上的眼泪,转身就拼命往前冲,脚步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颊上,眼泪被风吹得直流,顺着脸颊滑落,冻在下巴上,结成小小的冰粒。她的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喘息声,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还有身后妖物越来越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以及沈砚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声 —— 那闷哼声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念安的心上,她多想回头看看沈砚哥哥,可她不敢,她只能拼命跑,跑得更快一点,再快一点,她怕自己慢一步,就再也见不到沈砚哥哥了。可她终究是个十岁的孩子,力气本就有限,又被恐惧和急切耗尽了大半力气,没跑几步,就感觉双腿发软,呼吸急促,胸口发闷,身后那股阴冷的腥腐气息,却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会缠上她的后背。

      妖物见沈砚故意挡在身前拖延时间,又看穿了两人的心思——一个拼命拖延,一个拼命逃跑,想找大人来救援,它顿时被激怒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那声音刺破了死寂的空气,听得人头皮发麻。它身形一晃,周身的黑雾疯狂翻涌,竟分出一个和它一模一样的黑影分身,那分身比本体更纤细,速度却更快,像一道阴冷的闪电,贴着地面窜出,瞬间就追上了逃跑的念安。分身伸出尖利的利爪,一把抓住苏念安,那力道大得几乎勒得她喘不过气来。念安拼命挣扎,小手胡乱挥舞着,她嘴里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人救沈砚哥哥!你不准伤害他!放开我!” 可她的力气太小,挣扎在妖物面前,就像蝼蚁撼树,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分身提着,往妖物本体的方向飞去。

      分身提着念安,飞快地回到妖物本体身边,毫不留情地将她狠狠扔在地上。念安重重摔在冻硬的土路上,后背先着地,一阵钝痛传来,紧接着,手掌也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皮,后背被地面蹭得微微发疼,手心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可她顾不上这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冲到被妖物逼到废弃土坯墙死角的沈砚身边。此时的沈砚,已经捡起一根干枯粗壮的竹竿,那竹竿上布满了细小的木茬,他紧紧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被木茬划破,也渗出了鲜血,可他浑然不觉。他的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肩膀微微发抖,哪怕脸色惨白如纸,哪怕眼神里满是恐惧,也没有后退一步,死死盯着逼近的妖物,小小的身影里,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韧劲——他要守住这最后一点防线,哪怕拼尽全力,也要再给念安争取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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